田一波頭頂著明晃晃的月光,回味著瑪麗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語,滿懷激情地往十幾公裏以外的家中奔去。
田一波回到家中,度過一個又一個無眠之夜——他在家中心急如焚地期待著,希望一個月之後,就到中山縣銀行懇請盧玉山,再貸一部分款。他想重整旗鼓地把生意做起來,到外麵的世界闖蕩去。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他要積極地挺起胸膛,勇往直前地走自己的道路。他要承擔起自己的債務,不能讓這些沉重的生活負擔壓在他父母親的身上。
田一波在母親的嘮叨聲中依然我行我素,既然母親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是為哪般,他也不理解母親為什麽要這麽對他橫加指責。有一天中午時分,他獨自坐在房間裏誦讀一首東晉大詩人陶淵明的詩句:“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翟香梅突然走進他的房間,愁眉不展地望著他說道:孩子,你不要指望瑪麗了,咱這個窮苦人家,根本就配不上瑪麗,你趕快找一個女孩子結婚算了!隻要她心眼兒不傻,下雨知道往屋裏跑就中!你現在是一個老大不小的人了,再不結婚——到頭發胡子白了,你看誰還肯嫁給你?
田一波每當聽到母親無休無止的嘮叨聲,不是對母親發火,就是保持沉默,他感覺這是應對母親的最好辦法。可是這次他望著麵容憔悴的母親,豎耳傾聽著母親的嘮叨聲,仿佛從中覺察到了什麽,他意識到他和瑪麗之間的事情,一定是發生了異乎尋常地微妙變化。他凝視著身邊的母親,不由自主地緩和一下語氣辯解道:我現在還小,不想談論婚事。
翟香梅又無可奈何地說道:你看咱們村和你一樣的年輕人,他們有幾個沒有結婚?人家的孩子都會上街打醬油買醋了。可是你呢?孩子……我知道,我隻要一提起這件事,你就沒有心思聽我說下去。實話對你說,今天我見到瑪麗了。
田一波聞聽此言,他內心亂紛紛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翟香梅又悶悶不樂地繼續說道:這幾年,你也幹過不少事兒,也吃過很多苦頭,現在一事無成不說,反而又欠下一P股外債,我怎麽不心疼你呢?在這些日子裏,我夜裏時常睡不好覺,為了你的婚事和外債而犯愁。你為什麽不能站在我的位置上想一想?為了你我把心都操碎了!這些天,你整天把自己關在家中,一天到晚隻顧讀書學習,無論是哪裏你都不想去。可是我看你呀!表麵上你是心安理得,一門兒心思在看書寫字,其實你雖然不對我多說什麽,我也知道……我知道你整天在胡思亂想什麽!你是因為瑪麗鬼迷心竅,見瑪麗又去上學了,你又去讀書。孩子——你聽我一句勸吧!你根本就不是學習的料,不要自欺欺人,獨自遭罪了!
田一波麵對焦慮不安的母親,憂愁不堪地說道:您不要對我提起瑪麗了,我的確是想讀一些書。
翟香梅沒有與他爭辯:自從瑪麗來過咱們家中以後,她是再也沒有來過。我牽掛著,總是放心不下。前幾天你嫂子吳秀英來咱們家中,對我說要給你介紹對象,我不知你和瑪麗的事情到底怎樣,今天和吳秀英一起到瑪麗家了。我在沒有去瑪麗家裏之前,為此事還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是否應該前去。我擔心這樣貿然前去,如果見到瑪麗說錯了話,或者是辦錯了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地給你添亂子,你不埋怨我?好歹不管咋說,有你的嫂子吳秀英陪伴,我才有心去一趟。我們來到她們的店鋪,和她母親閑聊的時候,瑪麗在一旁插話對我說,一波天天在外麵跑來跑去,他幹成什麽了?我正要回答,你嫂子應聲說,瑪麗,人這一輩子,無論幹什麽,都有成有敗是吧?再說他也不是那遊手好閑,整天不務正業的人!他能吃苦耐勞,是一個喜歡做事的人。過去他隻是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把事情做好,才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瑪麗沒有對她說什麽,隻是對我說讓我回來以後對你說一下,讓你另擇一門親事!瑪麗說罷,她又忙碌生意去了。這時候,瑪麗的姐姐沒好氣地對我們說,這世上女人多得是,非得一棵樹上吊死人呢!瑪麗的姐姐這樣無情地對我說話,我當時難堪之極!但是我今天為了你都要把打掉的門牙往肚裏咽……我現在奉勸你一句,從今以後,你別再盼望瑪麗了。你又不是找不到對象,為何鬼迷心竅,非得要她瑪麗,你這一輩子,難道說離開了瑪麗,就不再過日子了?
田一波無心傾聽母親繼續嘮叨不休,他神情若失地走出家門,徑直向吳秀英家中走去。田一波心急如焚,他想盡快見到吳秀英,徹頭徹尾地了解事情的真相。
田一波當初就是跟隨著村子裏的木匠師傅田發財學做木匠活計。他們兩家目前的關係十分友好。田一波來到田發財家的時候,田發財不在家裏,這幾年他在村子裏開辦了一個家具廠,家具生意做得蒸蒸日上,平常忙碌得見不到影子。田發財的老婆吳秀英瞧見他登門拜訪,她忙不迭地讓他到客廳坐下來,熱情地給他倒茶遞水一番寒暄之後,吳秀英時而向左,時而向右,彎彎曲曲,曲曲彎彎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向他交代了一遍。然後吳秀英話鋒陡然一轉,心情凝重地一聲長歎,十分無奈地對他補充一句:瑪麗說“別再讓一波等我了,我還得上學呢!讓他另尋一門親事吧!”
田一波聽到最後這句很不情願聽到的話,周身熱血沸騰,感覺一陣眩暈。他無法承受如此這般沉重的打擊,頃刻之間仿佛天塌地陷一般,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吳秀英一聲歎息對他繼續說道:我這次見了瑪麗一麵,對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是啞巴吃餃子——心中有數了,無論如何,不管怎樣,你這一次必須聽從我的勸說!我再給你介紹一個對象,保證比她瑪麗長得漂亮!
田一波聞聽此言心亂如麻,他惶惑不安地從吳秀英的家中走出來,急不可待地朝田家鎮奔去。無論如何,不管怎樣,他一定要親自前去見瑪麗一麵。他不能這樣稀裏糊塗和瑪麗分手。其實他心中格外明白,他和瑪麗之間的距離,仿佛是一條深不可測的鴻溝,似乎已經無法挽回,但是他對瑪麗的一片癡情,促使他鬼使神差,喪失理智一般,不顧及一切地渴望見到瑪麗。也許他把所有生活的希望和美好的夢想,都寄托於他和瑪麗之間的愛情了。他目前無法接受這一現實。田一波急匆匆地來到田家鎮,已經是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六神無主地在瑪麗家開辦的店鋪外徘徊片刻,忐忑不安地邁步走進去。瑪麗和她的姐姐瑪菲瞧見他都擺出一副愛搭理不搭理的神情。田一波逗留片刻,感到無話可說,無奈地走出店鋪,原本想轉身離去,可是他神情恍惚地站在店鋪外麵將近半個時辰。他不甘心沒有和瑪麗說一句話就這麽走,他內心渴望瑪麗能夠和往常一樣,跟隨他一起到外麵走一走,他要把內心掩藏已久的千言萬語,萬語千言對瑪麗一番傾訴。可是瑪麗分明已經對他無話可說,她似乎已經十分討厭他又一次厚顏無恥地前來。瑪麗故意躲避著他,不給他一個單獨談話的機會。就在這一時刻,瑪麗的姐姐瑪菲走出店鋪,輕蔑地掃視他一眼,然後折身走進店鋪,趁他沒有絲毫防備的時刻,端一盆洗頭水潑在他身上。田一波麵對突如其來的尷尬遭遇不知所措,他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走也不是,留也不行。他恨不得突然間天崩地裂,然後順著一條裂開的地縫鑽進去。這時瑪麗的母親發現了瑪菲極端無禮的行為,她從店鋪裏走出來,望著渾身上下濕漉漉的他,和藹可親地微笑著對他說道:一波,你不要跟瑪菲一樣,她這丫頭半性子,你現在先回去換一換衣服,以後有時間了,你再來這裏。
瑪麗的母親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她十分親切地對他一番安慰,然後她折身走進店鋪,聲色俱厲地責備瑪菲說道:你這個閨女,咋能端一盆洗頭水潑他身上呢?
瑪菲認為他根本就高攀不上她的妹妹瑪麗,現在麵對母親的譴責,理直氣壯地脫口說道:我潑他身上水活該,咋沒有把水潑在別人身上呢?就他這樣德行,胸無點墨,成不了大器。你們瞧一瞧他那個模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異想天開!
瑪菲的一番話語猶如一陣清風,悄然無聲地吹進他的耳朵。他暗自懊悔不應該厚顏無恥,三番五次地貿然到這裏來。田一波滿腹的怨恨之情無處宣泄,他無法從容麵對眼前的尷尬遭遇,萬分沮喪地準備轉身離開。這時瑪麗突然從店鋪內走出來,她凝視著他渾身濕淋淋的狼狽神情,十分內疚地對他說道:一波,我的姐姐……她不是故意的,請原諒。
田一波望著瑪麗,內心痛苦不堪地說道:但願……她不是故意的,這一切,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沒有想到……她這樣……
田一波話沒有說完,就緘口不語了。他對於剛才所發生的不愉快,一時茫然不知所措。
瑪麗沉默片刻,一聲歎息。對他說道:我對你說過的話,你是一點也記不到心裏去。這一次你不應該前來——知道嗎?
田一波無奈地說道:我是不應該前來,可是我左右不了自己的腳步,就這麽身不由己地來了。
瑪麗淡然一笑問道:你這麽急切地來見我,有什麽要對我說,請你現在對我說吧!
田一波心亂如麻,他神情若失地凝視著瑪麗,憂傷不已地說道:我有話要對你說,咱們到外麵走一走吧?
瑪麗又說道:可以,請你稍等一會兒……
瑪麗說罷,她折身回到了店鋪。田一波不明白她返回店鋪幹什麽,隻是聽到她的姐姐瑪菲質問瑪麗道:現在天色這麽晚了,你還要到哪裏去?
瑪麗又說道:我到外邊兒,一會兒就回來了。
瑪麗對瑪菲說罷,她從店鋪裏走出來,他們前後相隨地走到田家鎮的郊外,瑪麗十分無奈地對他說道:一波,我感覺……我們之間沒有緣分,咱們就這樣分手吧!
田一波抬頭望著滿天猶如銀子一般閃爍的星鬥,心力交瘁地問道:你……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瑪麗十分無奈地說道:在過去的日子裏,我曾經無數次地提醒你,請你以後不要三番五次地到這裏來,可是你卻依然我行我素,就是不聽我的勸說。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又一次到這裏來的緣故——你知道嗎?我想……我們還是就這樣分手吧!我這樣選擇,對於你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
田一波萬萬沒有想到,他和瑪麗交往五六年的感情,現如今卻如此脆弱。瑪麗現在鄭重其事地提出與他分手,他感到措手不及,簡直無法麵對突如其來的一切。田一波的愛情夢想破碎,他心力交瘁,痛苦不堪地對瑪麗說道:我知道……我不應該我行我素,頻繁地到這裏和你相見。可是……我為了你時常神魂顛倒,一次又一次身不由己地來了。今天我又一次到這裏來,是因為我的母親為了我們的親事,瞞著我到你們家來,我感覺母親的行為十分唐突,她不應該貿然前來。
瑪麗沉默片刻,十分懇切地對他說道:其實,你的母親到我們家來,這也沒有什麽,隻不過……你母親今天來我們家的時候,她的衣著打扮十分寒酸,我的姐姐和我的母親看到你的母親這般模樣,心裏會怎麽想呢?說一句心裏話,我當時感到……怎麽說呢?我現在問你一句,你過去經常在外麵跑來跑去,給你的母親買過衣服沒有?
田一波麵對瑪麗的質問,內心深刻地意識到,母親壞了他的事。她衣著寒酸地出現在瑪麗的家中,會使瑪麗的麵子上過不去。尤其是瑪麗的姐姐瑪菲,鬼知道她內心會怎麽想?田一波十分愧疚地對瑪麗說道:我在外麵闖蕩這麽多年,每次回來,除了給父母親順便買一些可口的食物之外,從來沒有想到給母親購買一件衣服。因為我在我們家中是長子,弟弟和妹妹年齡尚小,不知道關愛母親,而我為了生計,來去匆匆,時常粗心大意,我對老人的關愛確實不如你們女孩……我為此感到慚愧,對不起養育我的母親!可憐的母親,她這一輩子,一天到晚就隻知道操持家務和農田的活計,從來不講究吃穿,也不懂得到什麽樣的場合穿什麽樣的衣服。今天我的母親擅自到你們家裏來,會使你的處境十分尷尬。我為此放心不下,就急不可待地前來了。可憐天下父母心!母親這樣的行為,還不都是為了兒子好嗎?我理解母親的心情,可是我沒有想到……事情的結果……竟然這樣糟糕!
瑪麗聽他說罷沉吟片刻,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你不是不知道我在上學,咱們即便是能走到一起,我現在也不可能爽快地答應你。再說你現在沒有成就一番事業,我怎麽能答應和你結婚?
田一波又十分懇切地說:我內心對此十分明白,我了解我目前所處的境遇,可是我的母親——她老人家卻不這麽想!在這些日子裏,她總是催促我,希望我能夠早日成家立業。
田一波十分坦誠地對瑪麗訴說著一切。可是他並不知道,瑪麗最近經常到田家鎮歌舞廳內跳舞,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和工商所的一位工作人員談情說愛了。因為那人的父親是中山縣工商局的局長,他的家庭條件十分優越,瑪麗的姐姐對於她現在談的男朋友十分滿意,她原本就渴望她的妹妹將來能找一個擁有穩定工作的男朋友結婚。田一波沒有文化,家庭貧窮,現如今又欠下一P股外債,窘迫的生活處境根本就無法和他人相提並論。瑪菲要瑪麗和他提出分手,這一切也自然是在情理之中,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可是她們不顧及他現在的生活處境,突然之間向他提出分手,毫無疑問是在他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田一波苦不堪言地注視著瑪麗,猶如墜入無底深淵不可自拔,他現在真可謂“愛之愈切,痛之愈深”。瑪麗的移情別戀,他現如今還蒙在鼓裏,毫不知情,隻是執迷不悟,一味地迷戀著瑪麗,無法從“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河中解脫出來。
瑪麗的內心非常明白,田一波是真心真意地愛她,這些年裏,他為她付出了很多,現在自己突然間向他提出分手,對於他是一種深深的傷害。瑪麗為此感到不安,內心十分愧疚。可是她為了自己未來的幸福生活,已經無法顧及他的感受。在這個世界上,也許愛情的本質就是自私的,無論是多麽高尚純粹的人,也無法抗拒這一力量的存在。瑪麗為了擺脫他,也不再顧及世俗的目光和傳統的道德的約束了。此時此刻她麵對他,無法給予他過多的安慰,也沒有心情傾聽他訴說這一切,她打斷他滔滔不絕的話,從衣兜內掏出一遝錢,十分無奈地對他說道:一波,我感覺咱們之間……沒有緣分,我們還是就這樣分手吧!這些錢是咱們交往期間,你給我買東西的時候所花費的,我現在還給你,也算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
田一波望著近在眼前心卻遙遠的瑪麗,他把錢又還給了她,語無倫次地對瑪麗說道:我自幼家貧,早年輟學,不懂文化知識,展望未來,一片渺茫。這一次你如果這樣對我,我除了默默地承受這一切,已經別無選擇了。我不能厚顏無恥地強迫我所愛的人,讓她去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想讓我所喜歡的人,因為我的存在而失去她一生的幸福……如果你將來的日子十分舒心,幸福地度過你的一生,我會因為我曾經擁有過這一段時光而感到榮幸。現在我之所以前來和你相見,那是因為我對你牽腸掛肚,放心不下……這種感覺是因為……因為我是真心實意地愛你……是因為愛的力量促使我忘記了我所遭遇的屈辱,甚至是來自於生活中各方麵的壓力,我感覺……我的生活中不能沒有你的存在。我明白……如果你不顧一切地和我分手以後,將來找一個你愛的人,也許不難想象……他們都比我家庭富有,比我有文化,有修養……你可以因為嫁給了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從此以後享不盡榮華富貴。可是我想……我的靈魂仿佛是一麵鏡子,它讓我明明白白地看到了我真實的麵目。所以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你再也找不到像我這麽深愛著你的人了。在咱們相識的日子裏,我深刻地體會到一個人深深地愛上另一個人,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受,需要忍受怎樣的煎熬,我知道你在我心中所占據的位置有多麽的重要!在我未來的生活中,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我這一輩子,不知道應該為誰而活著,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瑪麗已經移情別戀,無論他的話有多麽動聽,有多麽的優美動人,也無法打動她鐵石一般的心腸。瑪麗傾聽著他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內心產生一種從未有過的內疚,她滿懷歉意地對他說道:我內心十分明白,我不應該這樣對你,可是你要明白,一個人生活在這一個世界上,都應該有選擇愛的自由,應該有自己追求的理想和事業。我將來想尋找一個擁有穩定工作,而且情投意合的人。這是我的心願……你現在生計沒有著落……我總是感覺……咱們根本走不到一起。
田一波憂心忡忡地對瑪麗說道:其實我也不想在外麵漂泊,過那種居無定所的流浪生活。可是在現實生活之中,我認為任何一個人的命運和生存環境,不是依靠自身的力量就可以隨便改變的。這一切需要時間,需要精力,需要我不懈地努力追求,需要我不惜一切代價地付出。為了我的情愛,我這一輩子不會平平淡淡的,總有一天,我要依靠自身的力量改變這一切!我一定會給你創造一個溫暖舒適的家,並且要幹出一番事業……
瑪麗所提出的理由似乎欠缺考慮,不夠充足。她內心不安地打斷他的話語,話鋒陡然一轉說道:我之所以和你提出分手,也不完全是因為這一切,因為咱們之間……我感覺……沒有共同的語言。
田一波終於意識到他和瑪麗之間的戀情已經無法挽回,但是他情難自控:你現在對我講,咱們之間沒有共同的語言,你這句簡單的話,把我們之間的一切推向了絕路。我真的不知道怎樣為這件事情自圓其說……沒有共同語言的人,假如他們能夠走到一起……簡直不敢設想……我們之間選擇分手……除此之外,我感到已經別無選擇了。
瑪麗又十分懇切地對他說道:一波,咱們就這樣分手吧!
瑪麗話音未落,瑪菲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她聲色俱厲地催促瑪麗回去。
瑪麗望著她的姐姐,十分無奈地對他說道:一波,我先走了。咱們之間的一切,以後再說。
瑪麗說罷,她跟隨著她的姐姐一起走了。田一波凝視著瑪麗消失在夜幕中,他六神無主地佇立在馬路中央,傷感地蹲下身去。過了片刻,他神情恍惚地站起身來,獨自踏著明晃晃的月光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