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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輪子

  許是看著傳花在寧圍日子過得不錯,徐仁海的幾個本家侄兒也陸續從黨灣搬遷到了寧圍。唯有仁海夫婦和傳炳一家暫時都還留在黨灣。從西沙到東沙,少說也有60多裏路,每次傳花回老家去看望父母和兄嫂,光是走一單趟就得大半天。那時,進城、走親訪友、出遠門幹活,幾乎都得靠兩條腿,大冬天的,他那兩個腳後跟都常常被走裂了。坐在路邊歇腳時,總是一個勁兒地尋思能用什麽替代那雙腳趕路。進城,看見城裏人騎自行車,兩個輪子雜耍似的在身子底下滾動,又可載物,又可以帶人,心裏豁然開朗了,仿佛正在一條死胡同裏躑躅,前麵忽然亮光一閃,有了出路了。

  終於有一天,傳花對妻子說:“買輛自行車吧,什麽都可以省,就是這錢一定得花。”

  小兩口遂勒緊褲帶,花了4萬元舊幣(相當於4元人民幣)跟人買了輛舊車。那時他們還居住在寧北防洪堤旁。車子雖是除了根鏈條外,鈴兒、刹車、蓋泥板都不齊全了,卻因是方圓數裏內第一輛自行車,一村的人都稀罕得不得了,遠遠地看見他推著車子在機耕路上走,都紛紛停下了手裏的活兒,站起身來呆呆地站在那裏望著。車子推回家的當天晚上,傳花就趁著月色在防洪堤上學騎起來。第一跤就跌得兩隻腳的趾甲都往外翻。未等那陣揪心的疼痛過去,他已爬起了身,扶起車子再練。半個月過去了,傳花自己都記不清究竟跌了多少次跤,然而那兩個輪子終於居然也能雜耍似的在身子底下滾動了。

  現在,他隻須用雙腳輕輕一踩,幾十步路兩個輪子就飛快地替他碾過去了。一種騰雲駕霧般的快感,使他覺得自己仿佛長上了一對翅膀,幾十裏、幾百裏,甚至更遙遠的路途,在這兩個輪子前,似乎都算不了什麽了。

  妻子畢竟是從商人家裏出來的,不僅善於處理人際關係,跟鄰裏、妯娌和婆婆都相處得十分和諧,還頗懂經營之道。夫妻倆在自留地上動足了腦筋,種的都是些經濟作物:藥絲瓜、辣椒、番薯、各種瓜類,等等,反正什麽最賺錢便種什麽。

  辣椒的培育管理很難,一不留神便長滿了油蟲,還特別容易爛,一掉葉子就不能結果。生產隊中午放工,可以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傳花便常常跑步回家,趁別人吃飯休息的時候,忙著在那自留地上治蟲、施肥。鄰居們都猜不透他究竟使了什麽法子,辣椒產量總是比誰家的都要高。他還見縫插針,利用辣椒株距間的空隙,再插種藥絲瓜,待其爬蔓時在上麵搭一個架兒,藤藤蔓蔓便都爬在了空中,一點兒也不占地。這種絲瓜比食用絲瓜要粗壯幾倍,其筋可入藥,又可以洗碗。一般人家到了采摘期,會任其熟透後自個兒掉下來了,才拿去浸在水裏漚爛,再洗淨晾幹後出售。傳花卻不,他認為絲瓜采摘過熟,份量顯輕;太嫩,又拉不出筋。至於什麽時候才恰到好處,他用手一掂就知道了。絲瓜一摘下來,他就讓家人放在石頭上,拿榔頭輕捶,新鮮的絲瓜皮一敲就鬆,再用毛刀輕輕刮去,放在水裏把裏麵的雜質也一起洗幹淨了,曬上兩天就能出售。這樣處理的絲瓜筋不僅色光好,份量也比一般的要重得多。

  那時候觀寶和冠巨都已經上了學,兄弟倆都很懂事,放學後,總是趕緊跑回家來幫父母幹活。辣椒的采摘期可長達兩個多月,且每天都得采摘,兩雙稚嫩的小手都常常被那火辣辣的汁水漚得一陣陣鑽心似的疼痛。吃完飯,還要捶絲瓜。冬天,兄弟倆手上都生滿了凍瘡,紅腫得像爛桃子,就用棉絮往潰爛處一貼,又互相鼓勁,一直幹到深夜。

  夜晚,對這一家人來說,總是奢侈而又短暫的。每天一大早,別人都還在睡夢裏,傳花便已經將前一天晚上備好的瓜菜往那輛舊車上一裝,再帶上一兩個冷番薯或蘿卜,就匆匆趕往幾十裏路外的七甲渡。從七甲渡到對岸觀音堂這段水路,一如他十來歲初次進杭城時那樣布滿了沙洲,中間仍得換好幾趟船,每次他都得扛著自行車和車上兩百來斤重的蔬菜,涉過那片沙洲轉到另一條船上。有時遲到一兩分鍾沒趕上頭渡,就眼睜睜地看著船開走。等第二渡是來不及了——到那邊農貿市場裏,須趕在市場管理人員的上班時間(7點半)之前把那些瓜菜賣掉,要不然就隻能趕緊偷偷扔掉。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裏,私人與私人之間是不允許存在買賣的,即使是農民們上集市賣了自己親手種出來的一棵菜,一旦被抓,除了沒收東西,還要挨打,甚至挨批,於是隻好繞道走大橋(即現在的錢江一橋),這樣一來,就得多騎兩個小時的自行車。

  某天大清早,傳花和同村另外八人一起騎車出去賣番薯苗。半路上,傳花因小便停了一下,再上車時,那幾個同伴都已不見了蹤影,想追趕上去,卻又被前麵一輛裝滿了絡麻杆的鋼絲車擋住了去路。那時候的沙地區基本上都是泥路,鄉村裏上檔次些的叫機耕路,顧名思議,那路的寬度也剛能容納一輛拖拉機。這一鋼絲車體積龐大的絡麻杆在傳花前麵搖搖晃晃地緩緩蠕動著,傳花無奈,隻得耐著性子推了自行車慢慢跟在後麵。終於到岔路口,趕緊飛身上車,心急火燎地趕往集市。八個同伴卻一個也未能見著,倒是有不少人候在那裏急著想買番薯苗。這一趟傳花比以往多賣了五六塊錢。

  回家,見到那八個同伴,傳花還頗為委屈地埋怨他們不夠義氣,都撇下他先走了。那幾個人卻個個都垂頭喪氣,一臉的晦氣相,原來他們才趕到集市,就被那些戴著紅箍兒的市場管理人員逮了個正著,番薯苗全被沒收不說,還挨了罰款。

  藥絲瓜那時候也不好賣。鄉供銷社裏雖每年都有收購,但數量很少,且價錢也被壓得極低。而在紹興馬鞍一帶,因種的人家少,價格要相對高一些。但過去少說也有百把裏路,又都是些坑坑窪窪的泥路,天晴還好些,一下過雨,民間喻為鯽魚背上長青苔。這鯽魚背本已夠滑,再加上青苔,危險的程度便可想而知。卻因有了那輛自行車,傳花便也無所畏懼了。他把自行車重新拚裝了一下,將後麵可以載東西的地方加闊,最多便可綁上一百來斤絲瓜筋。曬幹了的絲瓜筋碗口粗的那麽一條,也才一、二兩重,這一百斤的體積便起碼也有田裏的麥草垛那麽龐大。

  為防半路上那些戴紅箍兒的堵查,傳花常常半夜十一二點鍾就出發了。那天淩晨兩點多,剛騎到紹興三江閘塘上,背後的絲瓜筋被路邊的一個柴垛鉤了一下,便連人帶車從一丈多高的堤塘上摔了下去,幸好車子比他先落地,人便仰麵摔在了軟綿綿的絲瓜筋上,才安然無恙。在一片漆黑裏,傳花幾乎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摸索著重新繞回塘上。

  去集市裏零售時,傳花也被抓過一次,跟著很多人一起進了一間小屋子。未等那些戴紅箍兒的人威嚇和盤問,傳花便老老實實地把賣剩的絲瓜筋都交了出來。那回也不知這些人怎麽念想了一下,居然還付給了錢,是按每條絲瓜筋3毛錢的價格,比他以往賣得的都要高!不過這樣的好事未能再有第二次。

  光靠了死種地,仍是不行的。傳花和妻子又喂養了許多雞鴨牲畜。豬也是必養的,但因糧食緊缺,最多也隻能養兩頭。起先養的是仔豬,後來改養種豬,一公一母。母豬懷孕後一窩便能下七八、十來隻,再將豬崽養至七八斤,便可以出窩賣錢了。小夫妻倆無師自通,很快掌握了飼養經驗。為盡量減少飼養成本,一到下雨或下雪天,小隊裏不能出工幹活,傳花便又騎車去上山買糠。

  上山,是蕭山人對南片山區的特稱。從地勢圖上來看,整個蕭山地勢自西南而向東北傾斜。南部多高山和丘陵;中部為水網平原,適於種水稻和菱之類,與北部沙地以那條西起西興、東至紹興三江閘,中間經過長山、航塢山、大河山、黨山等的古堤塘(誌書上稱“北海塘”)為界,塘裏塘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民風、鄉俗均不一樣;那沙地係由大量隨錢塘江潮水滾湧而來的粉沙泥逐漸淤積而成,其成陸時間或早或遲,但最早的也不過隻是從明末清初才剛剛被開墾。人們習慣按地理位置和地勢高低把這三大塊分別稱為:上山、裏畈和沙地。

  傳花去上山,跑得最多的地方要算樓塔和戴村,這兩個鄉鎮已屬蕭山與富陽、諸暨的交界,一南一北,傳花一路過去,幾乎大半個蕭山的直徑都被他的自行車輪子碾過。有幾次,他還跑到了諸暨的應店街。出發時間通常在淩晨一點多,冠巨有時半夜起來解手,就發現父親那邊的床上已是空的。

  傳花在路上騎四五個小時,到上山剛好天亮,開始挨家挨戶收糠。傍晚五點鍾左右才往回返。夜深了,妻兒們在家裏都無心入睡,直到十一二點鍾,聽見道地裏響起一陣唧唧的自行車輪子裏彈丸滾動的聲音,心裏那塊石頭才能落地。年深日久,那輛舊車已經破舊得不能再騎了,便又買了輛新的重磅“永久”。傳花把新車的鋼絲都一根根拆下來,換上那種最粗的,再把後麵的車架也跟那舊車一樣加闊了,這樣,一次馱300來斤也不成問題。他把糠都壓緊在麻袋裏,回來時,家裏人就見那自行車後車架上左一大袋、右一大袋,中間再捆上兩大袋,儼然像一輛小貨車。這樣出去一趟,能省下五、六塊糠錢。

  記憶中的一個冬日裏,傳花半夜出門的時候天色還好,天亮到樓塔忽然的的剝剝地丟起了雪子,西北風跟著一陣比一陣抽得緊。捱到中午,便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傳花收好糠就匆匆往回趕。一路上這雪不但未能如希望中的那樣突然停止,反而越下越大,一團一團,像無數朵棉花,分分秒秒地都在整個大地上進行著瘋狂而又無聲的堆積。天又黑得特別快,還未到臨浦,就完全沉到夜色裏去了。路上的雪鬆撲撲的,一經踩實,即堅滑無比。未過多久,兩個車軲轆就沒法再載著他和背後四大袋糠往前滾了,傳花隻好下了車艱難地推著往前走。

  這將是一場嚴峻的考驗。他估摸著前麵的路程,以及所需的時間,饑餓和寒冷像雪地裏打著呼哨、挾裹著一陣陣雪粉撲麵而來的西北風一樣,以越來越淩厲的攻勢,持久地折磨著他。沿途,代銷店是有幾家的,卻因天冷,都已早早地關了門。暗沉沉的雪夜裏,除了地上的雪光外,再也見不到別的任何光線了。近半夜時分,胃一陣比一陣絞痛得厲害,兩條腿仿佛都已不是自己的了。他這才恐怖起來,害怕自己會再也堅持不住,跟這一車糠一起栽倒在這雪地裏再也起不來了。

  他停下了自行車。

  夜幕下的雪地,仿佛一個無邊無際的惡夢。他想象著糠裏所具有的糧食的香氣,和跟雪捏成一團咯吱咯吱咀嚼在嘴裏的甘甜,但他又知道一旦用那雙已不太能聽自己使喚了的手解開捆紮在糠袋上的繩子,便會因再也無法將它們重新固定在車上而不得不放棄。他猶豫了一會兒,便蹲下身去在周圍的雪地裏摸索起來。空曠淒涼的田野裏似乎什麽也沒有給他留下。他並未死心,還是給他摸到了幾株蠶豆苗,正瑟瑟縮縮地躲在雪被下,他哆哆嗦嗦地費了很大的勁才完成了一係列將那豆苗掐下來再送到嘴邊的動作。當他閉上眼睛機械地吞嚼著這些蠶豆葉子的時候,心裏也許有所意識——生命的存在,往往是以犧牲另一種生命為代價的。

  到俞家潭,他再也支撐不下去了,幸好有個熟人住在那一帶。天明,雪止。傳花擔心家裏人牽掛,早早地起了床。他把自行車和糠都暫留在熟人家裏,徒步回家。

  幾年後,兩個兒子都長大了,當他們循著父親當年的足跡,也去上山買豬飼料時,才深深地體會到了父親這一路過去的艱難和不易,尤其是中間得經過兩座極陡、很多人隻怕連空車都推不過去的石橋,還要翻過好幾座山,在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萬一自行車鏈條斷了或胎破了,他們都不能想象父親怎麽應付。

  一趟趟去得多了,那些經常跟傳花做生意的便都漸漸地跟他熟識了。這地方的人都是出了名的強悍,卻也極講義氣,他們發現這沙地人比較厚道,不斤斤計較,又守信,便都對他有了好感。而傳花總是牢牢記著這趟在誰家喝過一口水,誰家吃過頓飯,歇過一會腳,下次來了,必要帶些花生、甘蔗之類沙地特有的土貨酬謝人家。一來二去,就在那裏結交了好幾個朋友。有時傳花因脫不出空,要多隔些日子過去,他們也必定會留心替他把糠都收購好了,隻待他得空過去拿就是。

  由輪子代替步行,對傳花的一生來說,都不啻於一場意義深遠的重大改革,其好處是立竿見影的。這不僅僅表現為他們即使是在那最艱苦的年月裏,依然能生機勃勃地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手頭也顯得越來越寬裕,在村裏創造了多個第一:第一個裝廣播、第一個買起了嶄新的“永久”和“飛鴿”牌自行車、第一個添置起縫紉機,更重要的,還是體現在他們的住所上。在周圍一大片屋舍中,總是顯得那麽出類拔萃、鶴立雞群。每一間新蓋的屋舍,都成為傳花和他妻兒們在那個階段中奮鬥的目標,它們標誌著他的雄心和成就。

  早些年前,沙地人居住的幾乎都是清一色的草舍。所用材料,或是麥草,或為稻草。麥草空心,易脆,最不經爛,不到一年草舍便得重新翻修。稻草還好些,但沙地直到60年代才開始種植水稻,這之前的稻草全是拿東西去跟塘內的裏畈人換來的。草料中以茅草最為上等,其韌性好,細長,打成的草苫緊密,不易滲水,所蓋草舍一般五年內都不用翻修。沙地上本來不缺這種草,過去那些荒灘野地裏到處都是,但隨著土地被不斷地開墾,這些曾經在沙地上蓬勃一時的荒草逐漸消失了蹤影,最後隻有在河浜邊才偶爾可以見到一些,卻還在青頭上早已被人搶割一空。這樣一來,茅草比稻草更難辦,須跑到上山去才有。傲慢的裏畈人和上山人在許多窮苦而又自卑的沙地人看來很難交道,物物相換,有時憑的就是“人情”二字。不少人家尚且為換幾百斤稻草犯愁,唯獨傳花憑著他跟那幾個上山朋友的交情,搞個上千斤茅草也不在話下。

  但住著這許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高檔”草舍,傳花又不能滿足了。他要變出新的花樣來,讓村人們更對他刮目相看。他拉掉了舍壁,去長山采石場買來了幾推車小石塊,用裏畈的黃爛泥作漿,砌起了石牆。石牆舍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儼然一個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人陡然挺直了腰板,顯得軒昂氣派。不少人從門前經過了,都會忍不住停下腳來,用充滿驚訝和羨慕的目光細細觀看一番。

  這樣又住了兩年,有一次傳花去九號壩推“小火車”,途經鄰村的一座小石橋,發現橋腳邊有一間瓦房。早先,聽人說沙地因土質原因不能造磚瓦房,這一發現使他既驚訝,又有些羞愧,之前他還一直為自家那間石牆舍所自豪呢。這以後,每次去九號壩上工,傳花都故意要往這條路上走,繞著那平屋前前後後地看,越發覺得自家那間石牆舍不能跟它比——亮堂、寬敞、又結實又氣派,怕是十二級台風來了也安然無恙。他尋思著這邊有不少人家也跟他們一樣是從東沙搬遷過來的,若回老家都得從他家門前經過,要是自己也能這樣造上一棟,該會產生多麽大的轟動!當聽說這樣造一間要四千來塊錢時,想到這些年來自己和妻子勤儉苦幹,也攢下幾百塊錢了,傳花心裏就有些欲欲試試了。

  晚上納涼,與一位老鄰居說起此事,鄰居道:“那房子我也看見過的,的確好——你何不也這樣造它一間?”傳花說錢不夠。鄰居倒也爽快,說:“若是差了三五百塊錢,大家前鄰後舍的都可以幫你湊一湊。”

  被他這麽一說,傳花越發動了心。從此,每天傍晚推完“小火車”後,天已墨黑了,他還要再去十裏路外的采石場捎一車石塊回來。日子久了,那些造房用的建築材料,居然都被他這樣燕子銜泥般地一趟趟拉齊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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