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座學校的故事都是相似的,惟星城高中的故事稍稍有點不同。
每到春天來臨的時候,校園的小河邊總是桃紅柳綠,今年也不例外。
不過今年更紅更綠的卻是球場上的球衣球衫,不要說在陽光下了,即使在陰天裏,也格外地奪目。籃球隊、足球隊還有拉拉隊,星城的故事有了一點點名氣,有一本叫《我為球狂》的書已經開始在校園裏流傳了,在星城高中,這本書的普及程度雖然比不上語文課本,不過要在一個教室裏搜出個十來本,那是沒有問題的——好在不是手抄本,老師也不會來搜的。何況老師也露了臉了,數學老師關於高二女生數學成績下降論,物理老師關於春天臉紅花粉論,也都已經在校園裏流傳開了。當然最高興的要數小MIKE了:“我成名人了,我成名人了!記者怎麽不來采訪我呢?”
東東在興奮之餘,稍稍有點不高興:“我有那麽口吃嗎,太太太——太誇張了吧?”他好不容易“吧”出來,你說是誇張還是什麽呢?
有小MIKE的地方常常能聽女生的尖叫,有東東的地方常常能聽到大家的笑聲,那麽有快快出現的地方呢,常常就是各種小道消息流通出口的地方。
可不是嗎?下午第一節快要上課之時,隻見快快像旋風一樣地刮進教室,然後又模擬一個三大步的上籃灌籃動作,然後又拚命煽動同學:“鼓掌啊鼓掌啊,我有重要的前線新聞要廣播啊……”
“哇,前線新聞呀!”
“你在校廣播站聽到的吧?”
“是來自卡塔爾半島電視台的嗎?”畫畫也關心大事的。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了。”今今命令道。今今是敢命令快快的。
歐傑呢把眼睛從《兵器知識》中移了上來,他滿腦子的新型主戰坦克,在自己思緒的一片沙漠上馳騁衝突,而他所有的經驗都來自於開吉普的那一種手感。吉普的手感和坦克的幻想,在他的腦子裏橫衝直撞,就像一種遊戲一樣。
快快看著大家充滿期待的眼睛,就有一種興奮感和滿足感,“好了,告訴你們吧,《我為球狂》要拍電視劇了,導演要到我們星城來挑演員了。”
“真的嗎,真的嗎?”教室裏已經亂成一片了。
有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呢?在星城,既然有兩名隊員選入要赳巴西集訓的俱樂部,既然有兩支隊伍去市裏參加聯賽,那麽一個劇組來選幾個演員又算得了什麽呢?
奔奔就是這樣想的。奔奔對演戲沒有什麽興趣,不過要是自己跟畫畫或“湘妹子”能演一出什麽《流星花園》一樣的戲,會不會很好玩呢?奔奔正這麽想的時候,安老師走進了教室。奔奔多少有點慌慌張張地喊了一場“起立”——
可是有不少同學本來就都站在那裏的,個子又高又東倒西歪的,就像一陣風刮來,成片的竹枝在搖晃一樣的。而這陣風就是來自安老師。
安老師這些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起碼是跟大衛老師比,這是婷婷的發現。聽說大衛老師要升官了。婷婷發現安老師心情不好的時候,眼睛就不是很清澈了,還能從她用手捂嘴偷偷打哈欠時,能看出她的疲憊。婷婷想成為女韓寒,那個姓郭的新概念得主都出第三本書了,唉,觀察不細致能行嗎?
“今天我們繼續學習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上堂課我布置了,同學們回家去看《莎翁情人》的影碟,請看過的同學舉手?”
沒有人舉手。安曉然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的不快。
快快舉手了:“安老師,這個碟我家裏也有,可是我老媽不讓看,說小孩子看什麽‘情人’幹嗎?”
今今也舉手了:“是啊,我爸也這麽說的,不過後來好說歹說給我看了,可是片子放不出來了,這個盜版碟質量真差。”
畫畫發言:“我找了個碟看,好像是叫什麽後現代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是萊昂納多演的槍戰片,巨搞笑的。”
安老師:“還有這樣的電影?好了,那我們還是繼續來學習吧,把這一課學好,我們學校五月份要舉辦首屆校園戲劇節,我們班就排演這個片斷,所以一定要加深理解……”
戲劇節,選秀,萊昂納多,槍戰片,沙漠之狐,二(5)班每個人都各想各的,而歐傑在想的一個問題是——“誰來演羅密歐,誰來演朱麗葉呢?”
“現在拿出我發給你們的課外閱讀材料,這是對課文節選這一部分最好的例證,畫畫你來讀一下課外閱讀這一部分的朱麗葉,歐傑讀一下羅密歐這一段。”
大家哄的一下,隻是差點沒有笑出來。
安老師就是這樣,碰到她喜歡的作家作品,她會專門印些“課外閱讀”發給大家。以讓大家和她一起分享這些世界上最美麗的語言。
畫畫聽到安老師的話就嗖地一下站了起來,歐傑倒是有點磨磨幾幾的,可能是因為個子比較高,火箭升空一開始也得慢慢來呀。
畫畫(朱麗葉):“你現在就要走了嗎?天亮還有一會兒呢。那刺進你驚恐的耳膜中的,不是雲雀,是夜鶯的聲音;它每天晚上在那邊石榴樹上歌唱。相信我,愛人,那是夜鶯的歌聲。”
眾笑,特別是畫畫讀“愛人”一詞的時候,聲音有微微地顫抖,像溫柔的春風吹動長發。
歐傑(羅密歐):“那是報曉的雲雀,不是夜鶯。瞧,愛人,不作美的晨曦已經在東天的雲朵上鑲起了金線,夜晚的星光已經燒燼,愉快的白晝躡足踏上了迷霧的山巔。我必須到別處去找尋生路,或者留在這裏束手等死。”
大家依然笑。安老師說:“好的好的,總體上畫畫讀得好一點,歐傑有點放不開……”
小MIKE對歐傑眨眼:“放開放開。”
歐傑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小MIKE要小心,小MIKE裝作沒看見。
下課了,大家迅速圍在快快周圍,“你說呀,怎麽回事?誰來選秀,導演是誰?張藝謀嗎還是陳凱歌,聽說徐靜蕾也做導演了耶。”
每每這種場景,快快是最為神氣的了,他有板有眼地說了起來:“導演還不知道,但聽說要拍電視劇,就是根據我們的故事改的,就像什麽《紅蘋果樂園》一樣的,要大量的沒經過專業培養的演員,那就是我們呀……”
“哇,那歐傑奔奔你們都有角色呀。”
“畫畫婷婷也有呢。”
“還有我呢!”今今生怕落後了。
“不過也有大明星呢,”快快又是擺了一下噱頭,“有兩種說法,一種是說黎明要演一個老師,就是李老師的原型。還有說是張國榮要來演校長的……”
“哇,這麽酷啊,真的嗎,是真的嗎?”一群人簇擁著快快走出了教室。而歐傑則很想給小MIKE吃點生活,所以也追了出去。
隻見學校的布告欄前則圍了一大群人,大家又在看新的布告:
全校師生:
為活躍學校文化氣氛,全麵提高學生素質,校長室經研究決定,茲定於五月份開展校園文化月活動,主要活動項目有三項:
一,舉辦首屆校園戲劇節匯演活動,並根據思想性藝術性和原創性的標準,評出一二三等獎,並優先推薦給電視台和影視劇選秀團;
二,舉辦校園歌手大獎賽,選拔優秀選手參加由市教育局市電視台舉辦的中學生歌手大獎賽;
三,舉辦首屆“新生代”作文大獎賽,特別鼓勵原創,評出一二三等獎,並將入選作文結集成書。
四,以上三項比賽均設集體組織獎,並根據參賽人數和獲獎數,評出集體獎若幹名。
一看到通知,同學們就議論開了,剛才快快說的話,好像也得到了一種證實。是啊,戲劇節跟《我為球狂》的選秀還是搭得上界的。大家都排練節目都演戲,那不是就能比出個高低來了嗎?
“相信我,愛人,那是夜鶯的歌聲。”小MIKE看到畫畫便開始模仿她的腔調,而小MIKE的腔調又全是平聲,舌頭上像是綁了一根繩子似的。
“討厭。”畫畫沒有給小MIKE好臉色看。好在小MIKE是個不會生氣的人,你再怎麽給他沒好臉色,他也無所謂,何況女孩子說討厭,那潛台詞還有好多呢。
放學後,安曉然召開了班幹部會,對參加校園文化月活動進行了布置:
“跟你們明說了吧,這次活動主要是我們高二年級的競爭,高三會參加,但恐怕主要是那幾個已經報送的人才有興趣,其他的如果參加也是應付性能的;高一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所以我們二(5)班無論單項和集體都要拿獎的,這一點我們要有信心;如果說球類我們一枝獨秀的話,文藝類我們也要爭光……”
安曉然的動員顯得很有信心的。是啊,她沒有理由沒有信心。李大衛可以幫助二(5)班拿足球籃球的雙料冠軍,而她就有信心拿文藝類的冠軍,因為她在大學裏就是文藝骨幹分子,做過一年的校園黑白劇社的社長,當初排練一出《我愛桃花》就獲得過省高校首屆戲劇節的冠軍。
安曉然對活動作了布置,她說她自己負責道具服裝燈光。班長楊奔奔負責全麵的,主要做好召集工作,要排好戲;畫畫作為活動部長,除了負責全校的準備外,還要整體落實,主要是抓好原創的本子,可以和婷婷和歐傑商量;婷婷呢負責作文大賽;今今負責歌手大獎賽的事。
一時之間,大家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散會後,今今也對畫畫開起了玩笑:“你現在就要走了嗎?天亮還有一會兒呢。”
而畫畫想要找到歐傑,跟婷婷相比,總還是歐傑好合作一些吧。
操場上的訓練依舊在進行。這些天小MIKE的心情好得有點像這天氣一樣,因為他的灌籃的成功率已經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這當然是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如果歐傑像隻老鷹似地也飛起來給他準備了火鍋,那就很難說了。而歐傑呢,半截籃子越來越有準星了,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半截子籃是最考驗一個人的真功夫的,特別是搶下籃板後的二次進攻——這讓一邊吆喝一邊參與比賽的李大衛心中暗自歡喜。自從楊奔奔和徐楓入選俱樂部青年隊後,他把訓練的重心也已經放在了籃球隊身上了。他在想,如果什麽時候把歐傑能送進省青年隊,那自己在星城在全市乃至全省都會有名氣了。陳校長就對他說過,體育老師也有春天的,前幾天陳校長就專門找他談了一次,說讓他作好思想準備,要讓他挑更重的擔子,陳校長還說,體育項目是星城的優勢,你李大衛是有功的,這個工作一定要堅持不懈地做好,要更上一層樓……
好像話中有話,李大衛倒沒有往深處想,他倒是想問問曉然,固為曉然已經扔話給他了,說這陣子男朋友要學成歸來了……
唉,沒有愛情,難道就連友情都沒有了嗎?在星城,上到老師下到學生,都以為李大衛和安曉然是一對金童玉女,可是,可是,李老師隻得把渾身使不完的勁兒用在球場上。好在歐傑和小MIKE跟他單打獨拚都可以了,所以很多時候,他們不像師生更像是同學和哥們的關係。因為歐傑可以說大衛臭,小MIKE更是出口就是“我拷”,大衛呢也可以用腳踢他們的P股——這種快樂其他老師估計是不能體會的。
歐傑和小MIKE正和李老師玩得起勁,也吸引了眾多的眼球,當然也就沒有聽到包裏的手機在響,開完了會的畫畫正在找歐傑呢。歐傑不是班幹部,可是畫畫排出的一張二(5)班參賽名單中,排來排去都有他:
小話劇——奔奔、歐傑、小MIKE、畫畫、婷婷……
新生代作文大賽——婷婷、歐傑和畫畫……
歌手大獎賽——東東、今今、歐傑……
沒辦法,誰讓他這麽傲又這麽聰明呢?都有他,還得做他的工作呀——安老師說。
搞定歐傑還不容易嗎,一條短信就夠了。這一點畫畫是有足夠的驕傲和信心的,不過令畫畫沒有想到的是,歐傑沒有回她電話,這在以前是沒有的?莫非他歐傑真的像幽靜的山穀裏野百合也有春天一樣——發了?
“我一定要搞定他!”畫畫暗暗發誓。她是還有事情,有秘密的事情跟歐傑商量呢,可現在,歐傑像薩達姆似的躲了起來。
但是要搞定什麽呢,畫畫也說不清。像小MIKE這種太油太殷勤也不好,像奔奔這種看上去很帥但實際上像單細胞似的沒心沒肺也不好,隻有歐傑這樣的。嗨,以前他可是也很殷勤的嗬。難道說我以前太不把他放在眼裏了嗎?
歐傑一訓練完就回家了,他沒有開手機。他這個階段老不住校的一個原因是因為家裏能看到鳳凰台的節目,他比任何人都關心伊拉克戰爭,關於他在紙上看到的那些個武器有沒有真正進入他的眼球。
不過這些東西隻有對男生有號召力,對女生呢對畫畫呢?歐傑也不是對選秀不感興趣的人,但是他想光在課堂上念“那是報曉的雲雀,不是夜鶯”又有什麽用呢?作為一個有心人,他已經讓老媽買進了正版的《孟京先鋒戲劇作品》一套四本。要想演戲嗎,先看看人家是怎麽演的吧?這些日子,歐傑迷上了看碟,差不多一天總要看一本,動作片、漫畫還有文藝片,課堂上畫畫講的槍戰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他也看過,隻是他沒講而已。他想畫畫到底講得對不對,如果講錯,有一天逮到機會就可在教訓她的同時炫耀自己一下。你畫畫不就是喜歡唱唱跳跳嗎,要知道這裏麵學問多著呢!
這就是歐傑的個性。
畫畫找不到歐傑,隻好先找奔奔。奔奔是已經一腳踏進巴西利亞的人了,又是班長,所以找他商量事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的。奔奔永遠是一副好同學的樣子,有的時候,畫畫她們都覺得他已經有點好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了。
畫畫在教室裏逮住了他。
“奔奔,你看我們來定一下哪幾個人參加演戲好不好?”
“好啊還是要你領銜主演嘛。”
“那你來召集一下嘛!”畫畫有點央求道了。
“好啊,明天下午放學後我們商量。”
“地方在哪裏呢?”
“去酸菜魚吧,順便把晚飯給解決了。”
嗨,又是酸菜魚。畫畫有點想不明白,堂堂一個大帥哥,不會迷上湘妹子吧,這會是一種什麽心理呢?
想不通,看不懂。奔奔也是很討女孩子喜歡的呀,隻是人們永遠不懂他的心在想些什麽。畫畫有的時候覺得歐傑是大海,奔奔也是大海,但這兩個海又明顯是不一樣的,一個有秘密,一個好像沒有秘密,但沒有秘密不是更大的秘密嗎?
嗨,說不清楚啊。
奔奔布置任務了:“那你明天通知婷婷和歐傑,我叫上快快和東東。”
“好,一言為定吧。”畫畫應聲道。
第二天下午五點。酸菜魚小店。
奔奔、畫畫、婷婷、今今、東東和快快。惟獨缺一個歐傑。快快說他正在洗澡呢,我們先開吧。
湘妹子還是忙著張羅,又是端瓜子又是倒茶水。還別說,這裏的瓜子不鹹,一嗑就沒完。湘妹子這陣子臉上好像特別有神采,特別是看到奔奔時,臉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這一點當然隻有婷婷才能觀察得到。湘妹子還一個勁地問小MIKE怎麽不來,他給她拍的照片還沒給呢!
畫畫開始說了:“我列了一下,今天有五個議題,也就是五個節目要大家討論,一個一個來吧。”
第一個節目:東東的自彈自唱最先定下來,不過歌詞一定要先寫,這事自然落在了婷婷頭上了。
婷婷問:你喜歡誰的歌。
東東:阿杜、周傑倫。
婷婷:那還不如搞個超級模仿秀呢。
第二個節目:今今也得來一個原創……
大家附和道是啊是啊,說風格得爆炸型的,比如韓紅一樣的。
今今:那不行,我們還是來個三腳貓三重唱,就跟人家黑鴨子似的,也是打品牌啊,“我們是一隻三腳貓,喵喵喵……”
不置可否,因為通知上沒有說可不可以三重唱。
第三個節目:小MIKE得來一首黑人搖滾,反正不管搖不搖滾,總得邊跳邊唱的,這肯定是特色啊,就像Rap,你看周傑倫的《雙節棍》也是這樣的,可以邊歌邊舞啊。
快快插話:畫畫你們得給他伴舞啊,這樣他的激情就更厲害的。
畫畫回敬:要伴你伴,你們籃球隊伴。
快快不響了。畢竟插話不是解說,他知道適可而止。
第四個節目沒有任何問題:以婷婷領銜的創作必須得去拿下“新生代”的大獎;
第五個節目最是費神了,那就是排一個什麽戲才有可能得獎呢,而且還要拿大獎的。
快快提議演個活報劇,名稱就叫《拉登會見薩達姆》,說正隱居在美國的拉登緊急召見薩達姆給他支了三招……大家一陣歡笑,繼而否定了,說這弄得不好有恐怖分子來襲擊二(5)班的;
東東提議演星城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就讓歐傑演羅密歐,畫畫演朱麗葉……但是不原創呀,沒反映校園生活啊,不好不好,還要一會兒玫瑰,一會兒香吻的;
今今說就演一個拉拉隊的故事,拉拉隊被邀請到社會上幫人家做廣告剪彩等,不是很好玩嗎?
婷婷說,我們就做一個《我為球狂》的話劇,就演我們自己,可以是拉拉隊的“我為球狂”,也可以是小MIKE他們的“我為球狂”,線索就是從小MIKE的到來開始寫,小MIKE是可以為了打球不顧一切的,而星城是提倡全麵發展的,這裏就有戲劇衝突了……
這是第一次談到戲劇衝突這四個字。也正在“衝突”著,歐傑來了,頭發上還滴著水,於是大家把目光“衝突”到他身上了:
“我們都說了,你說排一個什麽戲?”
“我還沒有想好。”
“那你快想嘛。”畫畫顯得很急,更主要的是為歐傑的態度,好像有點大家都求他,他就端架子的樣子了。
“奔奔你說說嘛,今天可沒有總結發言啊。”
奔奔前麵倒一直附和大家的意見,現在讓他說,倒也顯得老成持重胸有成竹:“我想有三條標準,一是要有新意,二是要我們校園生活,不過這兩者是個矛盾,因為戲劇是講個程式的,我們就是要用老的程式來表現新的內容,這是最關鍵的,三是不能太長,一節課的樣子就差不多了……”
“那具體故事呢……”大家被奔奔這麽一說,腦子裏好像突然開竅一樣,標準有了,那麽故事呢?
奔奔不慌不忙:“這故事嘛還得才子才女寫啊,我聽說歐傑已經有了,歐傑說吧……”
“說清楚呀,歐傑有什麽了,哈哈。”大家既開歐傑的玩笑也開奔奔的玩笑,也算是一箭雙雕了。是啊,這些日子來,特別是奔奔入選俱樂部青年隊之後,奔奔和歐傑的關係好像已經大為改善了,雖然沒有同誌加兄弟的鐵哥們,但也算是戰略夥伴關係了吧。你看畫畫都不知道歐傑“已有”的事,奔奔竟然知道了。這真是看不懂啊。以前不是這樣的呀,以前是——畫畫聊發少女狂,少奔奔,右歐傑……
“那歐傑你快說,說了我們才好討論呀!”畫畫催促道。
歐傑也不慌不忙的,好像開始成熟的男生都是這副德性似的,除了機關槍似的快快和永遠結結巴巴的東東。
“我有一個大概的故事,說一個學生很渴望到社會上打工,他想早一點融入社會;而社會上有一個女孩子又很想到學校裏去上課,他們之間有一個約定,一定的時候就相互交叉換位,這就會有很多很多的戲,誤會、搞笑、但是又有真的收獲……”
畫畫一語點破:“你是說酸菜魚,你是說湘妹子?”
婷婷:“妙,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
快快等不及了:“老大我們開始吃吧,我們算是工作餐嗬,要到安老師那裏報銷的。”
“兩盆酸菜魚,兩斤白米飯……”快快吆喝起來了。
東東有點急:“不不不喝點點點點……靈感都沒有了。”
於是男生又破禁了,男生一破禁,女生又怎麽擋得住啤酒的誘惑?誰都不會喝,但誰都知道李白鬥酒詩千篇。
“奔奔,你說呢,你對歐傑的想法怎麽看?”畫畫總是有意要把奔奔和歐傑這兩大帥哥往一個盆裏按,這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畫畫才是二(5)班真正的老大,而奔奔和歐傑不過是左右丞相而已。這一點畫畫心裏也清楚得很,如果是歐傑的點子而奔奔不認可不認同,那往往也是沒戲的。
是啊,即使是敏感如同畫畫這樣的女孩也不知道,在奔奔和歐傑之間,正有一種無形的結在解開。都說女孩的心事男生不會懂,可男生的事情(男人小老爺的事)女生就了解了嗎?
“要我說嗎?”奔奔喝了一口啤酒,“我覺得挺好的,先寫起來嘛,歐傑你說對不對?”
歐傑接過了話茬:“我這些天也在看話劇的碟,如果我們要在學校拿獎,我想隨便做一個就可以了,而要到市裏省裏拿,就得有點份量了,我理解的話劇不是詩朗誦,也不是趙本山的小品……”
“那你你你——你認為是什麽呢?”東東當然要急了,他覺得趙本山的節目是世界上最牛B的。
“我覺得一定要有個好故事,但是又要有新的表現手法,要讓大家覺得好玩好笑,它就是我們生活中的,就像超級變變變,它隻是一個動作一個造型而已,而我們整個戲都要很新……”歐傑好像沉浸在創作的興奮當中。
婷婷忽然明白了什麽:“我想到了,我們就排一個叫《酸菜魚》的戲,主角就叫酸菜魚,她遊進了星城高中,她要來讀書聽課……”
“到底是魚還是人,是田螺姑娘?是童話還是神話?”今今有點不明白,她想很快地明白。
奔奔發表看法了:“可以是人可以是魚,她到我們學校就是人,到了店裏就是魚了,你看這新不新?”
“牛牛牛!”快快好像也明白了什麽。
婷婷問歐傑:“有沒有看過《暗戀桃花源》?”
“看過,很好玩的。”
“對,我們可以叫《我愛酸菜魚》,我們是酸菜魚我們是酸菜魚,我們快樂地遊來遊去……”
湘妹子來換盤子的時候也插了話:你們是說我們店嗎?今今搶了話:“我們在說你呢,對,跟我們一塊兒排戲吧?”
“排戲?我不行的,讓我看還差不多。”湘妹子有點靦腆。
東東開玩笑了:“我們老大叫你排你排不排?”矛頭直奔奔。
“你別亂說了!”奔奔雖不反感同學老大老大地叫,但是不能隨便開他跟湘妹的玩笑吧!他覺得這對湘妹子是不公平的,弄得不好就是一種傷害,雖然他對湘妹子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是不是就像酸菜魚的味道呢?
畫畫開始布置任務了:“我覺得是不是這樣,婷婷和歐傑先想出一個故事大綱來,然後再討論,你們可以各寫各的,也可以一起聯手,在網上多討論,我的想法是角色不要太多。四五個就差不多了,要考慮到能演的。一個星期後我們再根據故事來定角色,再去寫對話什麽的,這樣就可以因人而宜了,不要每個人都是夜鶯什麽的了……”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天亮還有一會兒呢……”快快也開始捉弄畫畫了。
“去你個電梯吧!”什麽時候,“電梯”都成了快快的外號了。人家的段子成了快快的專利,哈哈。
湘妹子依依不舍地目送他們離去,她的目光裏最後定格的肯定就是奔奔了,當然她心裏還惦著小MIKE,他前幾天來拍的照片有沒有洗出來啊?
領了任務的歐傑回到家自然不輕鬆,他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莎士比亞全集了,媽媽問他幹嗎?他說要寫戲,媽媽說:“唉喲我的‘莎’兒子啊,你以為寫戲這麽容易啊,好好讀英語吧,讀到你讀得懂原著,你就知道什麽是莎士比亞了。”
“又什麽不知道的,不就是——生存還是死亡,這真是個問題嗎?我們同學常說,60分還是100分,這真是個問題……”
“兒子啊,你不能興趣太廣吧,打籃球我們已經支持你了,你再去排什麽戲,男生女生整天在一塊兒的,還有什麽心思讀書呢?讓別人去寫吧。”
“走自己的路!”兒子接了一句。
媽媽不支持是意料之中的。歐傑知道,爸爸和媽媽在大學裏認識,就是因為話劇,是演《雷雨》,媽媽是演四鳳的,爸爸演周蘋的。現在課本裏都有的啊,歐傑本來想問問媽媽演戲的感覺,現在看來隻得作罷了。
莎士比亞不看也罷了,還是先啃出提綱來吧,可不能輸給婷婷,更主要的是要讓畫畫瞧瞧,我歐傑不是一個隻會灌籃和火鍋的人,我就是讓你感到吃驚,然後呢就對我產生那種什麽呢,反正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不理不睬吧。
歐傑的構思是這樣的:
酸菜魚是一個小店的名字(就是他們經常光顧的那個小店)。酸菜魚又是一個亦人亦魚的角色,就像美人魚。作為人,她來自山區農村,隻讀到初二就輟學出來打工了。自從她遇上一群高中生後,她渴望他們活色生香的生活,她想去上課,但是她又沒有這個條件,她甚至暗戀上了一個經常來他們店的大帥哥(這一點歐傑也早就預感,他隻是不知道奔奔的真實感受是什麽);後來她跟一長得酷似她的女生畫眉有一個君子約定:畫眉(後改成“杉菜”,再改成“酸菜”)每周來店裏打工兩次,而酸菜魚就去上課兩次,這個中間就發生了很奇怪的故事:同學們覺得酸菜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小店老板覺得酸菜魚真的有一點點“酸”了,到最後這個大帥哥都不知道喜歡誰了——是酸菜魚還是酸菜……
歐傑的構思裏有著一點點現實的影子,不過更多的還是虛構。
而婷婷的思路也如脫韁的野馬一直在電腦上飛奔,她甚至從莎士比亞那裏得到了啟發,並且用戲仿的方式,就像《大話西遊》就像《天下無雙》,她已經把主要人物的對話模式給寫下來了,比如莎翁原來是這樣說的:
朱麗葉:“你現在就要走了嗎?天亮還有一會兒呢。那刺進你驚恐的耳膜中的,不是雲雀,是夜鶯的聲音;它每天晚上在那邊石榴樹上歌唱。相信我,愛人,那是夜鶯的歌聲。”
婷婷現在的版本裏,酸菜魚是如此說的:
“你現在就要走了嗎,離上課還有一會兒呢。那刺進你驚恐的耳膜中的,不是雲雀,是炒菜的聲音;它每天晚上在酸菜魚這個小店裏歌唱。相信我,大帥哥,那是炒菜的聲音。”
莎翁筆下的羅密歐:“那是報曉的雲雀,不是夜鶯。瞧,愛人,不作美的晨曦已經在東天的雲朵上鑲起了金線,夜晚的星光已經燒燼,愉快的白晝躡足踏上了迷霧的山巔。我必須到別處去找尋生路,或者留在這裏束手等死。”
而大帥哥則是這樣說的:“那是我的歌聲,不是炒菜的聲音。瞧,酸菜魚。不作美的爐火還在店裏熊熊燃燒,夜晚的星光已經燒燼,愉快的白天輕手輕腳地踏上了校園的小徑。我必須回到學校去找尋知識,或者留在這裏做一名偉大的廚師。”
……
婷婷很為這樣的故事寫法而暗自興奮,現在她都差不多能把《羅密歐與朱麗葉》背下來了,整個人也處在一種莫名的亢奮之中,她想朱麗葉談戀愛大概也莫過如此吧。她覺得莎翁太厲害了,怎麽可能寫出如此美妙的台詞來的?
羅密歐:姑娘,憑著這一輪皎潔的月亮,它的銀光塗染著這些果樹的梢端,我發誓——
朱麗葉:啊,不要指著月亮起誓,它是變化無常的,每個月都有盈虧圓缺;你要是指著它起誓,也許你的愛情就會像它一樣無常。
羅密歐:那麽我指著什麽起誓呢?
朱麗時:不用起誓吧,或者要是你願意的話,就憑著你優美的自身起誓,那是我崇拜的偶像,我一定會相信你的。
婷婷覺得自己的寫作內功又增加了,而這就是“莎比”給自己的動力。她以前覺得杜拉斯、黃碧雲還有安妮寶貝是最好的,現在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個莎翁,他的劇本比課文中選得要好一百倍啊。
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莎比”呢?無人欣賞啊。婷婷想到一個人,老師都學得他是問題學生,但聽說他不是很能嗎,在球場他賺了很多目光,在遊戲上他又賺了不少銀子。這個人就是徐楓。
想著想著,婷婷登上了“星城胡同”的BBS,發現歐傑的大綱已經發在上麵了。於是也把自己的想法和戲仿的台詞發了上去。
哇,這下可熱鬧了耶。
男生覺得歐傑的構思好,有新意,而且在現實中可以找到一個真實的點;惟獨奔奔覺得這個戲好像在“影射”自己似的,不爽。但是也不能說,說了就是此地無銀三百輛了。奔奔隻好保持沉默。
女生呢覺得婷婷這個多浪漫呀,而且把莎翁的台詞變成現代版的,源於經典,又高於經典。
男生反駁;不是每個人都熟悉莎翁的,我們怎麽知道你這個話是出自莎翁的呢?戲是要演給所有人看的,即使高二高三的知道了,那麽還有高一的照樣不知道啊。
女生反駁:那不是經典和莎翁的錯,隻能說明我們比較無知。還有,你在酸菜和酸菜魚之間要找到一個酷似的人,那不是很難嗎?
男生反駁:不可以一人演兩個角色嗎?
歐傑終於跳出來顯身了:知道基耶洛夫斯基嗎?就是拍《三色》的導演,他拍過一個叫《維羅尼卡的雙重生活》的片子,就是兩個長得很像的女孩子的故事……接著歐傑開始講故事了。
這一個階段,歐傑惡補了不少名片,所以竟然一改他比較靦腆的性格,現在他跟女生說話就像他在籃球場上的橫衝直撞似的。當然隻限於在QQ的聯發上。
今今的意見:“我們不是都很喜歡幾米的漫畫嗎,我們可不可以學他《向左走·向右走》的故事方式呢?”
快快說:“你這倒提醒了我,那我們不如學麥兜故事吧。”
畫畫不同意:“照你這麽說我們要演哈利波特了?”
畫畫的想法倒是很讚賞歐傑的,隻是她不說而已;如果她說歐傑好,那一個是太給歐傑麵子,反過來又不給婷婷麵子了,畢竟她是副班長,是常常需要委曲求全的。所以她想,反正是討論吧,還是讓奔奔來說為好,誰讓他做班長的呢?看他是幫歐傑還是幫副班長?
這對於奔奔,的確是兩難。如果站在男生一邊,人們自然會把大帥哥聯想到他,倒不是自作多情,因為在湘妹子跟他之間,是有那麽一種蒙朧的情愫。奇怪呀,歐傑怎麽會有這種構思的,莫非他也有同自己一樣的想法?剛才聽他說什麽維羅尼卡的雙重生活,奔奔就感覺自己跟歐傑是不是也有一種“維羅尼卡”式的關聯呢?
“我覺得我們都很棒,我看還是由安老師來定吧,她有經驗啊……”
皮球又踢給了安老師。
安曉然看了討論的拷貝之後,采取的也是一個折衷的方案:基本框架用歐傑的,不過不能叫“大帥哥”;台詞等用婷婷的方式,不過不必全部仿戲莎翁,應該是仿戲大家都熟悉的語言,比如各種廣告語等,還可以加進手機短信等,這樣效果肯定會更好……
這樣的折衷其實是由衷的。安曉然知道對於這批家夥來說,關鍵的是要理他們的順毛,就像洗發一樣,還要多一些飄柔,這樣就柔順而且漂亮了舒心了有信心了。
一個皆大歡喜的方案,創作任務也落在了歐傑和婷婷身上了。“你們兩個去商量吧!”安老師一句話,讓歐傑在夢想的天空中又飛翔得更遠了。
“那你先寫,我來改吧,當然最好不要改。”婷婷把擔子壓在歐傑這一邊了。
“好,不就是莎士比亞嗎?我家裏還有莫裏哀,還有契訶夫呢。”歐傑想這還不容易嗎,何況還有孟京輝。
這個吃力又想討好的活,就歐傑一個人扛了起來。婷婷想,我還要“新生代”呢,不知這跟新概念有什麽區別。
這一陣子以來,歐傑對於打籃球對於自己的星途的看法也稍稍有了點變化,特別是看了這麽多碟片以後,他不知怎麽地有了一種報考電影學院的想法,因為自己不到1米9的身高,要想在國家隊打主力,要像姚明那樣去打NBA,不知道有多難啊!也不像奔奔他們踢足球的,隻要跑不死,就可以當後衛;隻要不甘寂寞,就可以當守門的;隻要不怕鏟,就可以當前鋒,而且連0比0,雙方還能得一分!
想法一變,行動就會變,這是針對歐傑來說的。
想法不變,行動也就不會變,這對小MIKE來說可能更確切。
湘妹子不是惦記著小MIKE的照片嗎?那就該送上門去呀。
自己不是要寫《酸菜魚》嗎,那可得體驗生活呀去采訪呀。
歐傑想到這就拉上了小MIKE直奔“酸菜魚”了。小MIKE這家夥善於插科打諢,跟他在一起熟與不熟都不重要,因為他不會讓人尷尬。歐傑不便問的問題,可以讓小MIKE去問,跟湘妹子聊聊說不定會聊出好故事來的。是啊,城市裏長大的孩子是多麽需要一點來自異地異域空氣的熏陶啊,就像二(5)班的同學喜歡跟湘妹子跟小MIKE相處一樣,就像一個人需要吃點雜糧一樣。
“你是說我是雜糧?”小MIKE擺弄著手中的相機,一邊對歐傑說:“我老爸答應把他的錄像機給我用了,這樣我們就可以拍小電影了。”
“你是說玩DV?”歐傑饒有興趣。
“是啊,學校開展這個比賽那個比賽,為什麽不搞一個DV比賽呢?都是我們自己拍的,你說多好啊!”
歐傑頓時興奮了起來:“好啊,這個想法好,要做導演先從拍DV開始嘛。”
湘妹子看到小MIKE,就忙著看自己的照片了,沒想到除了一張張自己擺拍的之外,小MIKE還偷偷地拍了不少她在端盤子在抹桌子在皺眉在大笑在含情脈脈地看著奔奔的神態。“十萬個中國人的麵孔”——小MIKE名不虛傳啊。
“啊喲,難看死了難看死了,你怎麽什麽都拍呀!”湘妹子半是嬌羞半是嗔怪。
“這就是我的功夫,這叫抓拍,而不是等到你要笑了再拍的。”小MIKE半是得意半是吹牛。
“那我能給你拍嗎,聽說這叫傻瓜相機是嗎?”湘妹子顯得很好學的樣子。
歐傑說了:“傻瓜相機不等於傻瓜就會用的。”一說出口才知道說錯了,於是馬上補充道:“我的意思是還是要動腦子的,小MIKE就是動腦子的,你看,她抓住了你表情中一瞬間的變化。”
小MIKE又循循善誘:“一個人最生動最真實的時候,不一定就是笑,你們漂亮的女孩子當然都喜歡笑,所以我就給你多拍一些笑;歐傑奔奔他們都是帥哥,他們笑起來也很好看的,像我這樣的笑起來就不一定好看了,所以你表情……”
“拍你哭嗎,哈哈哈……”湘妹子一邊笑一邊端好了瓜子和茶水,“怎麽樣,你們兩個人小盆的酸菜魚就可以了。”
歐傑把話題引到他的素材上來了:“你說我們班誰笑起來最好看呢?”
“那當然是畫畫嘍”
“男生呢?”
“男生嘛……”湘妹子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了。“應該還是小MIKE嘍”
小MIKE一聽誇張地連聲說“昏倒FT。”
歐傑:“你又不說實話了。”
“是實話呀,小MIKE的嘴一咧,露出這麽白的牙齒,真的很好看的。”說得倒也在理。
歐傑:“那除了牙齒之外,你說誰最生動最能吸引你呢?”他非得把奔奔給逼出來不可。
湘妹子:“你和奔奔吧,還有東東,他說話著急的樣子,就好像一條魚想張開說話一樣,但是魚是講不出來的……”
“好好好,就是要這樣的感覺,這是偉大的台詞啊!”歐傑有點興奮起來了。
“那你說魚也是想講話的?”
我想應該吧,小說中不是有說死魚一樣的眼嘛……
“那你說說你怎麽看待我們這批學生的,還有其他的顧客……”歐傑開始了采訪。小MIKE在一邊又開始偷拍起來了,他甚至跑到廚房裏去拍殺魚、起油鍋了。
離開小店的時候,歐傑覺得“酸菜魚”這個形象已經在紙上跳了起來,就像一條剛出水的活魚,在地上活蹦亂跳一樣。朱麗葉啊,你來端盤子涮碗抹桌子吧。
而小MIKE呢,正在想著如何從數碼到DV的轉變。你們現在不到很藝術了嗎?我也給你們藝術一把吧。不過小MIKE突然想到了什麽:“唉呀,我差點忘了,畫畫在找你呢,她讓你給她發短信。”
“她找我?你可別涮我啦”歐傑不相信。
“真的,騙你是小狗!”
歐傑馬上發短信給畫畫,上QQ找她,已經沒有了她的影子。月亮躲進了雲層。
你有心,我有心,和你相識在星城;星有情,月有意,明晚和你約會行不行?
——手機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