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裏跟跆拳道一樣熱的還有不少其他團體。武的就有散打會空手道擊劍會,據說報名的以男生據多,說是很有實戰效果的。有的男生說,跆拳道是花拳繡腿,所以女生參加的多。曾小帥和趙多多聽到這種說法牙齒都咬得很很的,心想有一天把本事練好了,就跟散打的哥們較量一番,雖然是不同的項目,但中國功夫不是也可以跟外國的拳擊較量嗎?
胡天亮和爾雅呢,對擊劍會也還是耿耿於懷,她們有時會去看其他同學的訓練,爾雅呢對話劇社也還是情有獨鍾,現在她們都是因為沈鬧鬧,這S·H·E才一起“特棍·巴羅”。
話劇社是帥哥靚女最多的地方,吸引眼球這是很自然的,特別是大一大二的學生,積極性特別高,也特別想在學校裏嶄露頭角,而到了大三,人們便開始注意外向型發展了,校園的劇社以及其他社團已經吸引不了大家的眼球了。或者說人們更注重實際了,這裏有幾個原因,一個是就業壓力的增大,二是學校本身也要求出去社會實踐,三是來自於經濟的壓力。不過好在校園裏的事也像春去秋來花開花落一樣,它總是周而複始的,隻要學校的大門還開著,總會有一撥一撥的新生來到這裏,就像章沈鬧鬧的出現讓柳成剛眼睛一亮。
而金大元的出現,則是讓蕭湘眼睛一亮,好像是一個舞者找到了她的舞伴一樣。
這一天照例是劇社討論劇本的時間,為了參加大學生戲劇節,一切都在緊鑼密鼓了。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坐著,金大元則豎著耳朵在傾聽著,他是聽得最認真的一個。作為一個韓國留學生,他把這一切都當作是學習漢語的好機會,他一言不發,對每一個發言者都抱以關注式的微笑。而主持人當然是蕭湘,她在聽著記著還不時地提問著。當有一個同學提出有一個劇本叫《蘇東坡》時,蕭湘就問了一句:現在演這個本子有什麽現實意義嗎?
那個同學想了想說:劇本裏寫到東坡不畏權勢拆除地方官員的非法建築,這就很有現實意義啊!
他的這一番話引來一片笑聲。
還有一個同學,提出可以演出根據昆曲《牡丹亭》改編的本子,因為現在昆曲非常紅火,聽說過幾天什麽青春版的《牡丹亭》也要到學校裏來演出了……
這時的蕭湘就問了一句:那我們是演昆曲還是演話劇呢?
又是一陣笑聲,不過這還是善意的笑聲。
根據慣例,每個成員都可以推薦自己喜歡的劇本,但事實上劇本是少之又少的。差不多等於是一場辯論會下來之後,大致上有兩派意見,一派意見是演經典的作品,其中包括說演蘇東坡啊、牡丹亭啊,其中最多的建議是演孟京輝的作品,確切地說是演孟京輝他們排過的作品,比如像《等待戈多》、《戀愛的犀牛》、《一個無政府主義者的意外死亡》,因為這個有演出的VCD碟片,排練時就比較方便了。當然也有人堅持說可以演《雷雨》和《茶館》。特別是《茶館》,可以把背景放在當下。
還有一部分的意見是一定要演當下的大學生生活,但是原創的劇本幾乎是零,其中有根據校園小說改編的《我為球狂》、《我為星狂》等,也都是兩年前的作品了。
一時之間沒有定奪。但是這兩派的意見卻都有道理,也誰都說服不了誰。
這個時候,差不多人都發過言了,或提出本子的或是附和的。這個時候,蕭湘把目光瞟向了金大元。這雖說是一種瞟,但等於是一道電光射向了金大元,金大元感覺全身麻了一下,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好像就是一百隻手機在你身體上震動了一樣,而這種震動如果是心靈上的,那麽就更加厲害了。
不過金大元還是不緊不慢的,用他那特殊的普通話,雖說也是字正腔圓,但咬字總是有點不一樣的,特別是四聲和輕重間,顯得有點特立獨行的。金大元的發言自然能引起人們的注意的,這是因為他特殊的身份。第一是韓國人,第二是研究生。這裏大多是大一大二的,像蕭湘這種大三的已經不多了。
金大元講了一個故事。一個朝鮮的故事,朝鮮曆史上的故事,名字叫《醜聞》,講的是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關於愛情態度的故事。一個男人就叫趙元,是個貴族花花公子,一個女人叫趙氏夫人,她跟趙元有染,為了考驗趙元,她又讓趙元去追求淑夫人。淑夫人是一個深藏不露賢淑堅貞的女人,守寡13年。趙元一開始是逢場作戲,但最後卻是認真而執著,而淑夫人的火山也終於爆發了。這個時候趙氏夫人發現已經控製不了趙元,便又竭力地拆散這對戀人,趙元和淑夫人最後為了愛情而雙雙殉情……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當雙方為一個問題都不能定奪時,也就是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時候,第三方的意見往往會趁虛而入。這個《醜聞》既不是古典的經典也不是當下的校園題材,它剛好介於兩者之間。看樣子,蕭湘可不想得罪哪一方。這個時候她幾乎就是審判官了。蕭湘問金大元:“那麽你覺得我們排這個戲有什麽現實意義呢?”
金大元侃侃而談:“這個戲的主題是講愛情的堅貞,這是主人公從愛情的遊戲之後才有的,也就是要讓大家相信愛情,對愛情有一種認真的態度,這一點我覺得就很有現實意義呀。”
蕭湘繼續問:“那這個你有現存的本子嗎?”
“這個我可以兩個晚上就寫出來,因為我看過小說看過電影。”金大元胸有成竹地說。
“那好吧,你寫出來馬上交給我,我們下周就要開始排戲,有了一劇之本,才能定演員呀!”蕭湘有了一個台階。其實憑她個人的魅力,要搞定這些小師弟師妹還是“濕濕碎”的。何況排一出戲,要搞定的環節實在是多,場地、舞美、燈光、服裝,還有最麻煩的就是經費了,好在現在柳成剛已經拉了一百個盒飯,但這一百個盒飯還是遠遠不夠的。以前他們去小吃一條街拉過廣告,五百元的事情,那個水煮魚店就要求在學校的告示牌前拉一條橫幅廣告:“XX水煮魚,生活有滋味”。結果校領導看到了就頗為不快,說以後再也不許出現這種商業廣告了,可是要撥五百元,那還是沒門的事情。但五萬五十萬五五百萬這樣的事情,領導往往是能一錘定音的。
“有空嗎?”正蕭湘走出辦公室時,發現金大元還站在門口,這時人高馬大的他顯得有點羞澀和靦腆。
“還有事嗎?”
“沒什麽事了,有空想請你喝咖啡,但就是怕你太忙了。”
“那不用了,你太客氣了,我回去還得做設計作業呢。”
“不是客氣,真要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又怕寫不好。”
“你就把剛才講的感覺寫下來好了,越快越好,寫完了我們再討論。”
“好的,那寫好我請你喝咖啡,可以嗎?”
“可以呀。”
“那就謝謝了。”金大元說著正要快步走去。
“嗬,對了,你也在參加跆拳道訓練吧?”
“是的。”
“感覺怎麽樣,整天踢來踢去沒危險嗎?”
“那你絕對放心沒有危險的,這是一種防身術,我讀小學時就練了,不過練得斷斷續續的。”
“是嗎,我聽說踢到頭人都要昏過去的。”
“比賽中是有這種情況,但我們的訓練是最初級的,做不了這種高難動作的……”
兩個人說著一起走出了行政樓。
遠遠的,蕭湘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等在那棵桂花樹下。
“那好了,你抓緊,88.”蕭湘顯得有點匆忙“好的,88.”金大元還有點依依不舍。
蕭湘快步走向那棵桂花樹。那個人就是柳成剛。很顯然,柳成剛也看到了這一幕。
在蕭湘快步成向桂花樹的時候,金大元又突然停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蕭湘,那麽他也一定看到了蕭湘和成剛。
三個人心裏都想了些什麽,這已經不重要了。在這樣一個夜裏,在這樣一種情景下,什麽想法都會有的。
金大元想,看樣子生活中到處都有偶然的巧合,而不僅僅是戲劇中。
蕭湘想,這兩個男生可不要因為我而成為陌生人啊,有的時候,男生和女生之間,好像是沒有友情可言的。而兩個男生為一個女生而頭破血流的事也是太多太多了。
柳成剛本來不想來接蕭湘的,但從教室裏回寢室的路上,突然有了一種衝動,於是一直等在行政樓門口,誰知這個韓國人跟蕭湘走得那麽近,當時的感覺,是恨不得一腳踢向桂花樹。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看到蕭湘和金大元單獨在一起了!
柳成剛沒有踢,他把這一腳踢向了自己的內心。
柳成剛送蕭湘回寢室,兩個人好像都若無其事似的,是沒有事情呀,隻是在兩個人的內心,都有了波動。以至於兩個人手拉手的時候,都有點不自然。沒辦法,吃醋的味道就是這樣的!
一回到寢室,柳成剛就踢起了沙袋,弄得在上網看書的趙多多和曾小帥也不得安寧了:
“老大,受什麽刺激了,我們去擺平他!”
“擺你個頭啊!”柳成剛更為凶猛地一腳踢向了他臆想中的對手。
有一次他們在就曾在一個冷僻的轉街處接吻,結果轉頭一看,旁邊就是一個“安得安”,他們不禁都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