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劍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江北秋回到家時,已是早上五點鍾了,天已大亮,可是陳玲還沒有起床。他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疲憊地倚在沙發上想睡一會兒,可是,精神卻相當的興奮,怎麽也睡不著。
陳玲身著睡衣,睡眼惺忪地依在臥室門口,問道:“這是什麽點兒啊,你怎麽才回來啊”?
江北秋用手抹了一下臉,輕聲地回答:“把你吵醒了吧”。
陳玲這才看到江北球的眼睛裏布滿血絲,臉色也是灰暗的,頭發蓬亂,整個人顯得異常疲憊和憔悴。她心疼地走過來,依到丈夫身邊,輕輕撫摩丈夫的臉,溫柔地說:“北秋,這些天你都累瘦了——你去洗個澡,我給你做飯,吃完飯好好休息一下吧”。
江北秋握住妻子的手,說:“我現在還睡不著,你就陪我說說話吧”。
“好啊。”陳玲溫順地答應著,“就說說你這段時間做生意的感受吧,你也一定是要說這個的”。
陳玲永遠都那麽了解丈夫的心思。江北秋把她擁在懷中,歎道:“看來老天爺還是厚待咱們的”!
陳玲淡然一笑,道:“是啊,這次王雲德背後使陰招不但沒害死你,反而使咱們公司的業務和規模都得到了提高。也算是老天爺厚待咱們了。不過這商場如戰場,以後對於他這種小人,我們還是要提防著點兒”。
陳玲尤自感慨著,忽然發現江北秋沒了下文。她奇怪地扭過身子——江北秋已蜷在沙發上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早上六點來鍾,晨霧尚未散盡,整個城市還沒有從睡夢中完全醒來,江北球就已經來到了他的紛眾廣告公司。畢竟,公司這邊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打理,叫他怎麽在家裏安心呆下去呢。
在家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後,他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神采,心情也格外的舒暢——經過了這幾個月的跌宕起伏,公司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來,規模也是越做越大。雖然眼下還要麵臨這樣那樣的困難,但總算讓他看到了希望。
尤其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以白雪為首的這批員工。這群年輕的小姑娘小夥子把公司的事業當成了自己的事,對自己是那樣信任,對公司是那樣盡職盡責。特別是白雪,每每能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雪中送碳,幫助自己,幫助公司渡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這段時間小姑娘所表現出的成熟和睿智,有時候連江北球都感到自愧不如。
江北秋打開公司的防盜門,進入營業廳。營業廳內亂成一團,加工完的畫麵堆成一堆,不幹膠紙散落一地,椅子也是東倒西歪的。不過,江北球並沒有惱火,因為最近為了忙民間藝術博覽會的生意,員工們已經連續加班加點好長一段時間了,對於大都是二十左右歲的孩子們來說,這樣的工作強度確實有些吃不消。
江北秋看了看牆上的值班輪流表,昨夜在公司值班的應該是小雪和王莉,這兩個小丫頭一定還在員工休息室內睡得正香。為了不打擾她們,江北秋輕手輕腳地整理房間。其實,江北秋也很疲憊,但他心裏卻高興,這筆生意做下來公司的規模又要進一步擴大了。
將營業廳整理完畢,江北秋伸了個懶腰又到工作間的寫真機上去卸一幅已經了噴好的畫麵。這時,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白雪衣著整齊地走了過來。她還沒來得及梳洗,神色有些憔悴,眼睛裏也還是布滿了血絲。
“老板,您歇著,這活兒我來做吧”。白雪略帶疲憊地說。
“你再睡一會兒吧,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了”。江北秋柔和地說。
“沒事,都起來了。”白雪打著嗬欠,來幫江北球的忙。
兩個人卸下畫麵並把它卷好放在一旁。
“昨天沒好好休息一下嗎?你的眼睛都充血了。”江北秋關切地問。
“昨天睡了一會兒。”白雪強打起精神笑了笑,說:“對了,老板,你讓我找的寫真機操作員找到了。是王冬梅的同鄉,小姑娘人不錯,就是業務上有些生疏。昨天夜裏,冬梅輔導她,兩個人一直忙到後半夜兩點多。基本上能夠獨立操作了”。
“哦,真的辛苦你們了!”江北秋感激地說:“她叫什麽名字”?
“徐漫!”白雪說:“一會兒等她睡醒了,我叫她過來讓你認識。昨天晚上我、冬梅和她一起在值班室睡的。王莉讓我打發回去好好睡覺去了”。
“是應該讓她和李娜好好休息一下了。暫時設計的活兒已經完成了,我看給她們放兩天假吧。”江北秋說。
“昨天白天我就讓她們回去了。可是,她們誰都不肯回去,結果跑到顧正平那裏看著噴繪的進度了。那邊噴出來一幅她們就輪流著到施工場地那邊給大華和小凱送過去一幅。昨天一天,路牌廣告部分就趕出五分之一的活兒。照這個進度下去,再有兩天路牌廣告就可以完工了”!白雪略帶興奮地說著。
這群年輕人總是能令江北秋感動,他微笑地點了點頭,問:“小工那邊找到了嗎”?
“聽大華說已經找到了一個,另一個今天會過來的。”白雪說。
“真是辛苦你們了!“江北秋感慨著,關心地問:“能吃得消嗎?”
白雪微笑著點了點頭,調皮地說:“應該沒問題,不過忙完這份活兒,你可得讓我們好好輕鬆一下。大華、小凱還有王莉他們都嚷著讓我跟你說讓你請客,好好慰勞慰勞我們呢”!
“才是請客啊?”江北秋笑著說:“你們的要求就這麽簡單啊”?
“老板是怪我們的要求低了啊!”白雪笑道:“不過,目前公司處於剛起步階段,就這樣算了吧!等以後江大老板發達了,我們再好好宰你一頓”!
“沒有你們的支持,公司絕達不到目前的狀況。”江北秋笑著說:“所以,我打算等這筆生意一結束就帶你們出去玩幾天”!
“是嗎?那可是好事情,王莉他們聽到了說不上怎麽高興呢!”白雪說著,眼睛裏充滿了向往的神采!
江北秋又從手包裏取出五百塊錢遞到白雪手中,說:“這是你最近的獎金,每個人也都有,希望你不要拒絕”!
白雪猶豫了一下,將錢接到手中,輕輕說道:“那就謝謝老板了”。說著,她轉過身去打掃公司的衛生。江北秋也回到自己的總經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點了支煙默默地吸著。
八點鍾左右,員工們陸續地趕到公司,江北秋宣布了要帶員工出去旅遊的消息,小姑娘,小夥子們都歡呼起來。電腦打開了,機器啟動了,大家各忙各的一攤兒活,新的緊張的一天又開始了。
十點多時,江北秋正在辦公室裏籌劃他的另一個重要的想法,正平廣告公司的老板顧正平一陣風似的走了進來。
頭陣子,他陷入與華彩噴繪公司為首的原長安路廣告公司慘烈的價格戰中不能自拔。人沮喪了好一陣子,也不象平時那樣天天往江北球的公司跑了。可是,自打江北秋接下民間藝術博覽的展會布置和廣告宣傳工程,把其中的噴繪活兒外包給了他,使他總算擺脫了無休止的價格戰後,人又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爽朗和活力。加上他妹妹顧慧蘭為他料理公司的日常事物,他的腿兒又勤快起來!整日不著家,在長安路與平陽街之間往來穿梭嗅探著整個廣告界的發展形勢。
“小顧,你又從哪兒回來?”江北秋親切地問。每次看到顧正平江北秋的心裏就充滿了陽光。
顧正平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神秘兮兮地說:“江哥,你聽說了嗎?平陽街出了件大事!”
“什麽大事兒?”江北秋問。
平陽街可是濱海最大的廣告基地啊!以五大家族為中心聚集了數百家有實力的廣告公司,即使是在施工過程中摔死一兩個人或者從樓上掉下個廣告牌,砸壞了什麽人或什麽東西都絕對算不上大事。去年春天刮大風,一個大型廣告牌從五樓頂部掉下來,將一輛嶄新的紅旗車砸個麵目全非。記者們好不容易逮著個大事兒,報紙也報,廣播也報,電視也報,折騰了好幾天,可是在平陽街上竟有一大半的人不知道!
平陽街就象是條盛產金沙的河,大家都忙著埋頭去淘自己的金。
“江山要舉家搬到北京去了。”顧正平小聲地說。
“確定嗎?”江北秋著實吃了一驚,不過他轉念想起在北京時李莎莎曾隱約提起過此事。隻是當時並未留意,也未曾想到江山廣告公司會和自己會發生什麽關係。
“當然確定了!“顧正平信心十足地說。
“那應該是不假了!“江北秋感歎著,將在北京聽到的消息敘述了一遍,而後,說道:“江山公司是五大家族中實力最為雄厚的,它要舉家進京,確實是件大事”!
顧正平得意地說:“大事還不止這些呢”!
“還有什麽?”江北秋興趣大增,急切地追問。
顧正平道:“華府老板準備去青島開分公司,而且要將經營的主力,逐漸轉到向那邊!”
華府的老板華正峰是濱海廣告界中唯一的海歸,其公司實力僅次於江山。由於其家族是濱海乃至全省都赫赫有名的名門旺族,其綜合實力更是不容小視。
而江北秋公司現在的房主就是華正峰叔輩兄弟華正海的。華家人的風采氣度,至今仍令江北秋敬佩不已。
當今的濱海廣告界是五大家族分鼎江湖——江山、華府、吉強、時代、金鼎五家廣告公司占據了廣告市場絕大部分分額,而五家之中尤以江山和華府實力最為雄厚。江山舉家進京,華府再將經營重心轉向他那勢必會在濱海的廣告市場上留下巨大的真空。吉強、時代、金鼎三巨頭乃至其他一些有實力的公司必然會趁勢而起,填充這巨大的真空。到那時,群雄並起,中原逐鹿,整個濱海的廣告界恐怕就要麵臨重新洗牌的局麵了。
在這場明爭暗鬥充斥江湖的亂世,說不上會有多少巨頭折戟沉沙,又會有多少平民草根嘯傲八方。說不定象紛眾、正平這樣的小公司也能從中坐收漁人之利。
這絕對是件大事,而且絕對是件大好事!
江北秋也感到了一陣興奮,問道:“還有什麽,你一起說出來吧!你這樣一口氣一口氣地說,我怕我的心髒受不了”!
顧正平笑了笑,也十分興奮地說:“吉強公司的張天來正在籌備從德國引進一台世界上最先進的印刷設備——海德堡印刷機,據說價值半個億!”
“你——你這都從哪聽來的消息,真的假的?”這麽多的大事湊到一起,江北秋倒真有些將信將疑了。
“我聽來的消息當然準了。”顧正平得意地說:“我才從金鼎回來,這是他們五大家族開內部會議時決定的”!
“看來,咱們濱海的廣告界要有大的變革了!江山進京,華府轉向,時代、金鼎目前已現頹勢,那日後的濱海廣告界恐怕就要成為吉強一統天下的局麵了!”江北秋將身子向後靠,雙手抱頭雖然他的內心充滿了激情,可神情還是表現得相當的平淡。
“那可不一定。俗話說,亂世出豪傑。我一聽到這消息,就想咱們是不是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大幹一把?”顧正平豪情滿懷地說。別看這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可畢竟是五大家族出來的人,氣魄、膽量大得很。江北秋和妻子閑聊時就說過,小顧雖然現在實力不行,但將來的成就肯定在我們之上。
“你有什麽打算嗎?”江北秋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問。
“我聽到這些情況以後有了兩個打算,一個是短期的,一個是長期的規劃。”顧正平堅定地說:“短期的計劃就是抓住一切機會,多賺錢,時機成熟後就進廣告設備,擴大自己的業務範圍和公司規模”。
這一點倒和江北秋的想法不謀而合,江北秋笑了笑,問:“那長期的規劃呢”?
“長期——”顧正平略顯猶豫,道:“江哥,你聽說過在北京、深圳、上海、廣州等大城市正在流行一種全新的廣告形式——吸塑嗎”?
吸塑?江北秋暗吃了一驚,這是他在北京時聽趙廣明說起的目前大陸最先進的廣告形式!不由問道:“小顧,你怎麽知道”?
“你忘了,我妹妹不就是在深圳一家廣告公司當業務經理嗎?她這些天就詳細地象我介紹了吸塑的先進性和廣闊的發展空間”!
江北秋點了點頭,暗想,看來自己將來和顧正平的競爭是不可避免了。他平靜地說道:“可是,目前國內尚不能生產吸塑設備,國內所有的吸塑設備都是從歐美等發達國家引進的。價格相當昂貴啊”!
“我們眼下是買不起那樣先進的設備。”顧正平爽快地說:“可是,這幾年在廣告界摸爬滾打,我也掌握了它發展的一條規律——一項新技術或新設備剛出現時,價格特別昂貴,而且在那時候引進,你就要擔負起市場推銷的重任。而隨著新技術被越來越多的人認可,市場日漸擴大時,這種技術或設備的成本就會大幅度降價。當它的價格下降到一些中等規模公司感到有些困難但還能接受時,我們就趁他們猶豫的機會出手引進,一定會賺到大錢的!就象現在的寫真和噴繪設備一樣。而當價格下降到一般小公司都買得起的時候,我們就要將它賣掉,再尋找新的技術和設備”!
想不到顧正平小小年紀還有這樣的心機,江北秋不由得大為讚賞。微笑著望向顧正平。
顧正平繼續興奮地說:“所以,我們現在就要一方麵按部就班地發展公司的業務,積累自己,另一方麵就要緊盯著吸塑發展和普及的動向,一旦時機成熟,馬上出手!
說不定幾年以後,我們也能在濱海廣告市場上呼風喚雨,而不必仰他人鼻息了呢”!
顧正平走後,江北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顧正平的話確實給了他很大的觸動。
如今的商場,要想發大財必須占住一個“先”字,先字就是商機。人無我有,人有我強,人強我轉。如果搶不到這個先字,處處跟人家的P股後麵走,也隻能是揀些殘羹剩飯,養家糊口了。
顧正平的觀點竟然和那個在京城廣告界打混得老奸巨滑的趙廣明不某而合。
“做廣告這一行的,不能懶了,眼睛一定要緊盯著國內外的發展形式,發現新的技術就要及時了解,迅速掌握。一旦發現它有發展前景就要立刻動手。搶得先機,才能把握主動,才能在風雲變換的商海中遊刃有餘,使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趙廣明的原話如此清晰地響徹在江北秋的耳邊。且不管趙廣明的人品如何,他如何善於耍弄陰謀和詭計,江北秋都不得不承認,趙廣明永遠是帶自己進入商界的啟蒙老師。是他教會了自己許多在商業圈打混的經驗,其中有一些甚至是用血淚的教訓才換得來的。從這一角度來看,自己真的應該好好感激他。
他又想到了白雪曾給他講過的吉強廣告公司老板,張天來的發家史——
吉強老板張天來本是開修理部的,效益雖然不是很好,但養家糊口總不至於成什麽問題。
在燈箱剛剛流行起來那年,張天來忽然心血來潮花一萬多元給自己做了個燈箱廣告招牌。一到晚上,別的修理部招牌昏昏暗暗的,而他家卻是亮亮堂堂。這樣一來生意果然好了很多!
可惜的是張天來沒高興多長時間,燈箱就出現故障,點不亮了沒用多久就不亮了。畢竟是一萬多元的東西,他也不敢亂動,便跑到給他做燈箱的廣告公司去催人修理。誰知,那家廣告公司那段時間,業務實在太忙,過了近一個月也沒派人維修來。張天來急了,拿出一幅孤注一擲的決心,豁出去一萬多元打了水漂,命令工人把燈箱撤下來,拆開後麵的鐵皮。他這才發現,原來裏麵就是一排排的熒光燈管。一算造價還不到三千塊錢!
張天來並沒有對自己挨宰的事生氣,而是高興地笑了起來——還是這行業賺錢啊!
從此,他的心活動了,扔下修理部的生意不管,每天跑到那家廣告公司的施工現場去看工人們幹活兒,有時也幫著幹。過了一個多月他便把裏麵的門道都摸清楚了。
在那時候,廣告材料尤其是燈箱布都需要從廣東引進,而且供貨渠道隻掌握在少數幾家廣告公司手中,屬於商業機密。有了技術,沒有材料還是做不成事,他便和那家廣告公司的老板商量要把公司兌下來。人家張口就要二十萬,而實際上那家公司總共也隻有一部電腦、一台刻字機,最值錢的就是價值六七萬的廣告材料,總計也不過十二三萬。吉強老板明知道挨宰,但為了套取購貨渠道,還是狠心地把修理部賣了,又從親戚朋友那裏東拚西湊了二十萬拿了過去。誰知廣告公司的老板又耍滑頭,說不包括刻字機在內,問他兌還是不兌。刻字機是當時廣告公司最主要的設備,但在當時最少也需要兩萬。
張天來咬咬牙,說了一句:“兌!”
就這樣,他的第一個廣告公司算是成立了,購貨渠道也套出來了。可是,他再也拿不出兩萬塊錢來買刻字機,沒有刻字機公司還是寸步難行。別的廣告公司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尤其是原來那家公司的老板,拿著他的錢又在旁邊開了一家規模更大的廣告公司。
張天來心中暗哪較勁兒,決定讓他們看看自己是如何起步的。於是,他貼出一張廣告——將公司現存的廣告材料以半價銷售。看到利潤的廣告公司蜂湧而至,僅僅過了一天張天來就賣出了刻字的錢!
就是靠著嶄新的刻字機和剩下一兩萬元的廣告材料,在短短十幾年時間裏,張天來就將一個小公司發展成為如今固定資產數億元,業務涉及印刷、影視廣告、平麵設計等多個領域,在濱海廣告界中赫赫有名的吉強公司!今年,吉強公司還在濱海經濟技術開發區投資興建了吉強大廈,在五大家族之中也隻有吉強集團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而當初兌給他公司的老板也發展成為今日的時代集團廣告,也是五大家族之一。
五大家族都是因為抓住了機遇才走向輝煌!
想到這裏,江北秋心中也是豪情大增!暗暗決心,也要抓住眼下這個風雲激蕩的時機大幹一場!
陳玲,每每在江北秋做出重大決策之前,他首先想到的總是陳玲。晚上回家一定要和陳玲好好分析一下公司今後的發展方向。
暮靄沉沉,江北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裏,才一開門,正在玩耍的兒子歡呼一聲:“爸爸!”便撲過來。江北球一把抱起兒子,在他稚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問:“媽媽呢?”
“媽媽在做飯呢。”兒子用稚嫩的聲音回答。
江北秋放下兒子來到廚房,陳玲正在炒菜,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問“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公司那邊有白雪照料,另外還有點事兒要和你商量一下。所以,我就先回來了。”江北秋看著妻子嬌好的背影,忍不住湊過去輕輕抱住她。由於平日裏忙,夫妻間竟也很少接觸。看到家裏的一攤子活兒都扔給了妻子,江北秋也深感內疚。
“什麽事兒?”陳玲溫柔地問。
“忙完了民間藝術博覽會這份活兒,我想領員工去玩兩天。”江北秋說。
“好啊,員工們這麽辛苦,出去玩兩天也是應該的。”陳玲淡淡地說;“打算去哪裏呢”?
“常河!”江北秋說。
“常河?為什麽要去常河呢?一千多裏地啊?”陳玲將炒好的菜盛入盤中,微笑著說:“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把。先吃飯吧,邊吃邊說。”
一家三口人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
“是啊,我想順路去看看你那位大姨。畢竟人家幫了咱們那麽大的忙,雖然,暫時咱們無法將錢還上,但過去看看總是應該的吧”。江北秋說:“到時候,單位那邊你還要請幾天假,跟我們一起過去啊”。
“還有呢?”陳玲望著丈夫,微笑地等著下文。
“你不是說你那位大姨是常河商界的傳奇人物嗎,我想借機會向她討教經商的理念。”江北秋慢條斯理地說:“我一直在思索自己的商道,可始終找不到突破口。我不想糊裏糊塗地做生意,必須有個明確的理念做指導”!
“我看這才是你真實的目的。”陳玲得意地說。
“是啊”江北秋感慨著,說:“正是因為沒有形成自己的商道,所以我對公司始終沒有拿出一個長遠的規劃。我想讓你那位大姨教教咱我”。
“其實,我大姨早有向你傳授經商經驗的想法啦!我把咱們公司的大體情況和大姨說了,她的意思也是讓我們有時間的時候過去,她要向我們麵授機宜!”陳玲得意地說。
“公司的事情總是有的,可是與聆聽商道相比,我認為還是後者更重要。”江北秋說:“尤其是現在,我們的公司已經逐漸步入正軌,濱海廣告界又要麵臨重新洗牌的時候”。
“濱海廣告界要重新洗牌?”陳玲驚訝地問。
“是啊”江北秋感慨著,把顧正平白天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未待江北秋全部說完,陳玲就以敏銳的商業天賦意識到了機會的來臨,她說道:“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個消息就會傳遍整個濱海廣告界。到那時各家廣告公司都會向時而動,把主要精力都盯在江山公司和華府公司留下的巨大空間之中。相對來說,我們在長安路上的生存環境就要好多了。而且,我們也要抓住這個機會大幹一場”!
“可是以我們現有的經驗和實力實在無法達到在亂世之中遊刃有餘的地步。”江北秋感歎著。
“所以,你就想出了這個表麵上要帶員工去常河旅遊,實際上是想借道去向我大姨討教的主意?”陳玲微笑著說。她覺得,江北秋雖然才經商短短幾個月時間,可是已經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江北秋說:“就是因為知道了廣告界的這些變化,才使我更加堅定了去常河的決心”!
“用頭腦做生意而不是力氣。我支持你!”陳玲笑吟吟地說。
“對了,你怎麽想起把兒子從姥姥家接回來了?”江北秋愛撫著兒子的臉蛋,問。
“反正你也經常不在家,我把兒子接回來給我做伴兒啊。”陳玲笑道:“最近教育局下達通知,要求各學校停止一切補課活動。我也不象以前那樣忙了,有精力就多照顧照顧兒子啊”。
“哦,是這樣啊。”江北秋說:“我有陣子沒去學校了,單位有什麽事兒嗎”?
“侯校長今天和我打聽你了。”陳玲說:“你現在雖然轉到了後勤去了,但如果總不上班,他那邊也不太好辦。這是他的原話啊。”
江北秋笑了笑,無奈地說道:“估計是咱們最近都沒去看看他,老頭兒有點挑理了。這樣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我一會兒吃完飯,去約他一下。也不能總讓你出麵幫我維持學校的是啊”!
陳玲也無奈地笑了,忽然想起一件事,鄭重地問道“我得問你一件事情……”
江北秋見陳玲表情嚴肅,感到有些奇怪,問:“什麽事啊”?
“就是白雪,白雪的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陳另緩緩地說。
“白雪?白雪什麽事情啊?”江北秋有些莫名其妙,不會是陳玲產生什麽誤會了吧?
陳玲略略一笑,說:“咱們公司目前也有十幾個員工了,生意也還紅火。而你不可能總在公司裏麵處理日常事務。所以,我想讓選個人來當經理的職務,也好協助你打理公司,名正言順啊。而白雪正是這個最佳的人選”。
“就這事兒啊,我還以為什麽事兒呢?”江北秋笑道。
“你以為我想說什麽事兒呢?”陳玲笑了,道:“就你那樣兒,要是幹了什麽壞事,我不用問到看得出來,還有費這麽大操事”?
“是是!”江北秋連連點頭。他知道陳玲所說的話絕不是吹牛。陳玲對於揣度別人的心思似乎有著天生的能力,這也是她人緣兒好,特別具有親和力的原因之一。
“人都說男人有錢就學壞。”陳玲笑道:“別說咱們現在還沒錢,就是將來有錢了你也得給我規矩點,否則我可絕不饒你!”
江北秋忙連連點頭稱是。
“對了,還有就是和你們公司那幾個小丫頭不許嘻皮笑臉的!”陳玲板著臉說。
“你說什麽呢?人家都是孩子啊!”江北秋急忙辯解:“我還沒那麽缺德。”
“好啦,說正事兒吧,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麽樣?”陳玲撲吃一笑問。
江北秋略思考了一下,說:“我總以為咱們公司規模還小,再弄個經理出來會被別人笑話。還是等將來公司成熟了再說吧”!
“也好!不過員工們對你,對公司都是實心實意的,我們不能冷了人家的心呐!”陳玲說:“無論將來咱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也一定要善待員工。王雲德的教訓不是沒有啊”。
江北秋長舒了一口氣,敬佩而又愛憐地摸了摸妻子的臉,說:“等過兩年公司發展起來了,咱們幹脆都辭職。你來幫我,咱們夫妻聯手闖天下,轟轟烈烈地大幹一場!有你幫我,我這心裏才覺著塌實”!
江北秋說這番話絕不是為了哄陳玲開心,在他心裏始終認為陳玲的商業才華遠在自己之上。而他自己或許隻適合做一名陳玲手下優秀的技術人員。
陳玲笑道:“人各有各的想法和愛好,我支持你,你也要支持我才對啊!等你真的發展起來了,我也不會辭職,我還要教我的學生呢。誰象你啊,整個一混混兒老師!”
有著敏銳的商業目光,冷靜的頭腦,卻甘於教書這樣清苦的職業,這或許就是陳玲的獨特之處吧。
“爸爸是混混兒老師!”小兒子聽得高興,也在旁邊跟著叫了起來。
夫妻倆均是一愣,相互看著。陳玲拍了拍兒子的頭,教訓道:“快點吃飯,不許你瞎說啊!”
吃過晚飯,江北秋給侯校長撥了電話,約他出來聊聊。掛斷電話,陳玲已從保險箱裏取出一條“軟中華”交給江北球,叮囑道“少喝點酒,早點回來。”
江北秋將煙放入手包裏,在妻的額上輕吻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侯校長是他們單位的一把手,年近五十,喜好煙酒,江北秋為了下海經商方便,在陳玲的運作下辭掉了美術教師的工作轉到後勤應了個閑職。這其中不能缺少侯校長的暗中照顧。做為回報,江北秋夫婦也時不時的去侯校長家裏竄個門兒,送上點煙啊酒啊之類的禮品。你好我好,雙方關係處得倒也十分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