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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待月山房幼讀瑣憶

  憶明珠年過六十,案頭洋裝書漸漸少,線裝書日見增高。這不等於說我在埋頭讀古書。隻是覺得,人,既然老了,索性就“老當益老”吧,而表現老的最佳方式,我以為莫如案頭堆古書。人向古書堆邊一坐,古色古香中,會益顯其“老氣橫秋”的。所以,古書對於我,依然聊作點綴而已。倒是在少年時,曾讀過一陣子一一隻是一陣子,三五年,且主要在寒暑假期裏。而所讀的,淺薄得很。

  不過《古文觀止》、《唐詩三百首》等幾種最普通的選本。過去的老私塾先生們,便是靠著它們“教幾個小小蒙童”混飯吃的。但,很難否認這三、兩本啟蒙讀物對我的影響。現在我極少寫詩,偶寫幾首,總覺字裏行間好像散發著一股陳年的中草藥味兒。這味道哪裏來的?追根溯源,能跟我少時沉浸其中的那些古典作品,詩、詞、歌、賦無關嗎?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利多抑或害多,我至今還未深思過,大概也難以弄得清的。

  幼時的我,正式接觸古典文學,並非在學堂裏,是在我家的南書房。

  ~架胭脂色的吐縻花,複壓在門樓一側的花牆上。門樓瓦縫間生著一簇簇百合狀的瓦鬆;院門陳舊剝落,已不堪重新油漆,大概尚能湊付著用,便繼續湊付著用了。要就特意保留它以給這小院境添點淳樸的古風,那時通點文墨的人,審美往往如此任性。否則,我尋不出別的理由,父親為什麽一直不將這兩扇破門板換掉,過年時還給它貼上一副新對聯:“水能性澹為吾友,竹解心虛是我師。”院內滿栽著花木,鵝卵石鋪築成“丁”字形的甬路,路側條石上,陳列著爸爸盡心經營的盆栽。金棗、金桔、梔子、丹桂、梅等等,這在北方偏僻鄉間都極為罕見。院內南北兩進瓦房,南邊那進是倉庫,長年扃鎖;北邊那進一拉溜五間,有廳、有臥室。廳上懸著塊匾額,藍底金字,書著:“待月山房”,這裏就是我家稱作南書房的。我喜歡它的這個名字。小時候,母親常跟我們兄弟姐妹講些傳奇故事,如《白蛇傳》、《會真記》,母親還背得張生寫給鶯鶯的那首詩:“待月西廂下,迎風戶半開;隔牆花影動,疑是玉人來。”那時我並不理會其中的奧妙,卻也覺得這首小詩很美麗。然而待月山房,花影滿牆,但有幽靜,並無浪漫。這裏是父親的書齋,他在這裏休憩、讀閑書、接待客人,偶爾自己動手裝裱點字畫、碑帖,父親喜歡幹點這種細巧活兒,幹得很出色。他還愛養花養鳥,這裏又是他的“花鳥世界”。同時,對兒時的我們兄弟姐妹,待月山房又是個小小的樂園。在這裏,我們采花、摘果,尋覓躲在玉簪花深處的蟋蟀,放養鄰家孩子送給我們的蟈蟈。逢上好運氣,興許會看見飛落在花枝上的俊鳥,跟簷下籠中父親喂養的畫眉、百靈和紅胸脯的“胭脂瓣兒”(鳥名),互相掮翅問好,用它們鳥國語言,的裏呱啦地說個小休。

  十一歲那年,我和哥哥到外地一處完小就讀,暑假回到家裏,父親事先已將待月山房收拾得窗明幾淨。吩咐說:“你們讀高小了,在前清時代,差不多頂個t秀才吧。假期裏要讀點古文,有古文打底子,白話文才能做得好。”

  從此,父親每天向我們講授一個時辰的古文。待月山房又多了我和哥哥的兩個座位,我們各占一處朝南的窗口,各坐一把斜靠簸口式圓木把手交椅,“矮窗白紙出書聲”,毫不含糊地當起父親的小學生來。

  父親講授古文一般不提問,不發揮,大略講解詞義後,便叫人們朗讀,直至背熟。這方法並不科學。現在回想起來我覺得有意思的是父親對於文章的選擇。他用的教本是《古文觀止》,可能還有《古文釋義》。論,基本不選;記事文選得也少;父親喜歡晉、宋兩代人的文章,晉文如王羲之的《蘭亭序》、陶淵明的《歸去來辭》、《五柳先生傳》等見於以上選本的悉數教讀,我由此推論父親選擇的側重點在抒情散文。記得他教我們的第一篇古文是李密情哀詞切的《陳情表》,“陳情”,有著主體的確定性。“陳”,陳述、表白,而在(《陳情表》

  裏,作者著意於以情動人,所以更多的是抒發,遂成為一篇典型的抒情散文。

  這樣,我也就明白,為什麽父親在周、秦散文中寧簡於《左傳》、《國策衛,而決不忽略屈原、宋玉。對文思浩蕩、議論風生的唐代散文大家韓愈,排斥了他著名的《原道》、《原毀》諸作,隻取了《祭十二郎文》、《送孟東野序》等幾篇。

  柳宗元文也隻取了《捕蛇者說》及幾篇遊記。宋人中父親推崇歐陽修可能更甚於推崇蘇軾。歐陽修是一個深於情者。《隴崗阡表》、《祭石曼卿文》,都是血淚浸過的文字;而《醉翁亭記》,抒情、寫景、說理融合無間,情之所在即景之所,理之所在,景與理皆化入情緒境界,呈現為一種生命的蔥蘢狀態,在有宋一代文章中,堪稱高標特出。單這一點,父親的崇歐,便不是不可理解的。父親從未向我們闡明過他的文學主張,他無意潛心學問,也不強作解人。他的看重抒情作品,我以為是天性使然,父親心地軟,兒女情長,這影響著他對文章的取合。過去有些人相信文章對命運具有暗示性,父親是個有神論者,但在訓導兒輩習文的事情上,他比鄭板橋高明得多。鄭板橋家書囑其弟“為文須想春江之妙境,挹古人之美詞,令人悅心娛目,自爾利科名、厚福澤。”又說:“論文,公道也;訓子弟,私情也。豈有子弟而不願其富貴壽考者乎?故韓非、商鞅、晁錯之文,非不刻削,吾不願子弟學之也。褚河南、歐陽率更之書,非不孤峭,吾不願子弟學之也。郊寒島瘦,長吉鬼語,詩非不妙,吾不願子弟學之私也,非公也。我們家中藏有《鄭板橋集》,父親又好讀名人書,他不會不注意到鄭板橋的這段話,也會深表讚同。但他仍將一些衰颯淒厲,嗲怛傷感的文章推薦給我們,特別祭吊一類全選給我們讀了,這當然不僅是為了讓我們熟悉文體。可以設想,父親必被這些文章所抒發的人生之大悲苦深深地感染了,故而寧願後來者也能夠領略這悲苦。這可能學會仁慈和諒解。他不惜讓我們在小小年紀便墜人古人所抒發的那種生離死別的沉痛裏去!”少年不識愁滋味“,我們便是因習讀了這類古文而習讀了人生之”愁,從而在我們幼小的心靈中,不知不覺地充實了、發展了對人、對人的命運的惻隱和同情。到我成為一個青年的時候,大約在1948年,有一次填寫幹部登記表,其中有個欄目:你曾信奉過什麽主義?我冒然填寫道:人道主義!那時我根本不曾讀過一本論述人道主義的專著,不過,依照自己的想法,人能不講人道嗎?隻有人道才是人應當信奉的主義,這主義天經地義!等到建國以後,文藝界批起了人道主義,我才暗自驚慌起來,深悔當時無知,不該在登記表上胡亂填寫。

  父親的教讀要求是背熟,這很好辦,我們在學校背得過那許多白話文,古文更容易記憶。每當我們背熟父親教的文章後,便自行選讀自己喜愛的文章。

  不識的字,不懂的詞可以翻((康熙字典》、《辭源》,一般無需叨擾父親。有些駢文如《北山移文》、《滕王閣序》,等父親教時,我們已經背得爛熟。這樣父親索性放手任我們自學了。

  自學,就是自由選擇。我們完全為自己的愛好所驅使,哥哥漸漸不多讀古文,而專攻國畫和英語;我也把學習興趣轉向了古典詩詞,特別喜歡唐詩,當時幾乎背過了整本的《唐詩蘭百首》。

  這時候,我已進入了初中了。

  不知為什麽,父親從不教我們讀古典詩詞,他自己卻是不廢吟哦的。父親吟詩很好聽,拖起腔來,有板有眼,有疾徐輕重,用魯迅的說法叫做“有節調”,完全不同於冬烘先生們念經似的瞎哼哼。兒女們都喜歡摹仿父親的腔調吟詩,漸漸地也能像父親那樣變化著腔調以適應不同的詩情。比如“故國三千裏,深宮二十年。”一起調便須激越:“清明時節雨紛紛”,“春城無處不飛花”,音調始終平和,從容悠遠。而某些樂府歌行,或跌蕩起伏,或低回宛轉,總之要吟出它那特有的一唱三歎之音。所以我們小時吟詠古詩,帶有參與音樂活動的性質,好像在自度曲、自唱歌似的。

  現在說到《唐詩三百首》。這是我年輕時讀過的一個最好的選本,現在仍這樣認為。蘅塘退士是位具有獨特藝術見解的選家,很有些與眾不同之處。比如,像自居易積極倡導的“但歌生民病,為使吾君知。”的那類作品,選者態度冷漠,甚至完全撇開《新樂府》而選取了兩首敘事名篇《長恨歌》和《琵琶行》。

  連杜甫的《三吏》、《三別》也未予特別的青睞,但對它的另一些表現離亂之情哀世之思的作品,如《兵車行》、《麗人行》、《哀江頭》、《丹青引》、((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卻又大量摭拾。蘅塘退士並非在亂占鴛鴦譜,按照他的標準,沒有選錯,他要求美。《長恨歌》、《琵琶行》在詩史上語言之優美幾成絕響,光彩流麗,字字珠璣,千百年來膾炙人口,傳頌至今。前述杜甫諸篇具有很高的藝術境界,《舞劍器行》中對於舞資的描寫:“火霍如羿射九El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若移詩人自己的這些詩句讚美詩人自己的創造,我以為庶幾仿佛,並不為過。詩應講求美,表現美,無美無詩,美至上。這是蘅塘退士令讀者從《唐詩三百首》中,可以把握到的他對於詩歌的一個總體要求。也應看到,蘅塘退士所要求的美,大體上仍以溫柔敦厚為旨歸,具有通俗性和世俗性。因而他堅決地排斥了著名的“詩鬼”李賀,《唐詩三百首》中李賀詩無一入選。蘅塘退士不喜聽“鬼語”。“鬼語”雖時現石火電光,卻嫌太硬太苦澀。太硬,難以溫柔;太澀,無從敦厚。大凡溫柔敦厚者,多少要帶點鬆軟甜嫩,所以它具有通俗性。孤癖狂狷,怪力亂神,也會是美的,卻非選者欣賞的一路。“詩鬼”被擯於退士,似有點過份,這無可斡旋,無可調解。因為詩人有個性,選家也有個性。此選家之個性,排斥了彼詩人之個性,就是不選他的,有什麽辦法呢?然而蘅塘退士卻大大抬舉了另二位非常神經質的詩人李商隱。《唐詩三百首》中的作者,若以他們入選作品篇什多少論高低,李白、杜甫、王維、孟浩然以下,要數李商隱的詩入選最多了。可知蘅塘退士是以有唐一代幾位在數的大詩人之一來看待李商隱的。在李詩中又突出了((無題》

  諸作,七言律者幾皆選人,包括《錦瑟》、《春雨》一一這兩首原是有題之《無題》,或《無題》之有題,反正都一樣。我佩服選家的這種膽識,在唐代詩人中,李商隱最懂得美,並刻意追求美,以美為詩的終極。《無題》證明了他的這種傾向。《無題》的美,美得淒婉,冷俏,別具一種美質一一哀而豔。

  以上這些,當然是我後來的認識。年輕時讀《唐詩三百首》,隻是讀,純欣賞的,別的想得很少。到十三四歲,跟我接觸古典文學的同時,我已陸續讀了當代詩人郭沫若、聞一多、朱湘、徐誌摩、戴望舒、何其芳等一些詩人的作品。杜甫論詩雲:“不薄古人愛今人。”對古人是“愛”,對今人僅僅“不薄”,這還是“薄”了。我當時的態度倒是“不薄古人愛今人”的。對古典文學,特別是詩詞,我固然很愛甚至迷戀,但我更愛的卻是當代詩人的新詩,任管它在藝術上遠不及古典詩詞的富有魅力,卻與年輕的我息息相通,這因為作者、讀者共處於一個同時代的大生態環境裏,相通的、相近的東西總是更多的緣故。

  所以,對古典詩詞,我僅僅為欣賞而讀;對新詩,才抱有參考借鑒的目的。我壓根不曾想學寫舊詩,但從讀了些新詩以後,卻偷偷地寫起新詩。我特別喜歡戴望舒的詩。記得在我的一首習作中有這樣的句子:

  我愛我戀人的住家,

  華美如一座銀塔。

  中夜的月光落在窗前,

  照見她哀怨地不眠。

  我感覺得出自己的詩一出手便給蒙上了一層戴望舒的色彩。然而現在看來,並不僅僅是戴望舒,在我這首少作的意境深處,更閃動著唐詩的魂魄,或許就是李商隱,李商隱的憂傷,像酒,過早地醉了我年輕的心。《無題》有雲:

  曉鏡但愁雲鬢改,

  夜吟應覺月光寒。又雲:

  重幃深下莫愁堂,

  臥後清宵細細長。

  我醉迷在李商隱的酒中而不自覺。當時對李詩隻以為是單純的欣賞,豈知一往情深的欣賞比有意摹擬,更易受其影響的。

  十九歲那年,我離鄉遠遊,從此告別了故家,告別了待月山房。常常牽惹遊子記憶的,少不了在待月山房習讀的那段時光。王維詩雲:“君自故鄉來,應知故鄉事。來日綺窗前,寒梅著花未?”是呀!待月山房小院裏父親的那株梅花幾度花開花落了?那是株被喚做綠萼的梅花一一多美麗的名字。我還常常想到院門旁牆頭上那架嫣紅的吐縻花。小院西牆上還有一架花是白的,我們叫它八寶,其實是吐縻的另一品種,這兩架吐縻老本盤屈,枝條紛披。花時紅白相映,招引得蜂蝶滿園。以後聽故鄉人告訴:現在的主人嫌兩架花礙眼占地方,都給砍掉了。更可惜的,以後又有人告訴我,院中的兩棵海棠樹也被伐倒了。這兩棵海棠,很值得我補寫一筆。一大一小,小些的那棵,樹幹已有大藍花碗口粗。

  另一棵大的,一抱抱不攏,父親也不知道它高齡幾何,少說也有百年以上。當暮暮三月之際,村莊上的人,老遠都會望見高高托起的滿樹的繁花,像藍天下忽生出了一片紅雲。它不但是我家,也是村上的一處景觀。而今花木凋零如此,遠處異鄉的我聽到這些消息,能不為之淒然嗎?而後更不幸的是母親辭世了,父親辭世了,幼時一道隨父親習讀的哥哥又橫遭車禍,死於非命。記得民間有首情歌中說過:“人活百歲也是死,樹長千年也是燒!”真是這麽回事嗎?無可駁難。然而這首民歌說的太透,看得太破,令人不忍卒聽,不忍再想。早年我還打算專程回鄉拜訪待月山房,現在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太掃興了!

  然而待月山房最後饋贈我的卻至為優厚。是一部《楚辭集注》,即毛澤東送田中的那種版本。我家所藏係明刻,父親比較珍愛,另行收藏,久而久之,全然忘記,經我無意發現,他才想起有這部書。自學這部書太困難,很多古字,僻字,還要讀古音,尤其讀《天問》,莫名其妙,像讀天書。這都降低不了我的興趣。屈原的作品過去我隻讀了少數幾篇,現在麵對著他全部的辭賦,恍若走進了一個寶庫。《九歌》的菲芳悱惻,字裏行間如有蘭氣相吹;而《離騷》的壯麗輝煌,《招魂》的光怪陸離,隻應夢中彩筆才能成此钜製。我完全為之驚眩而震蕩了。在這之前,我還努力讀了一些外國作品,多少了解點西方的藝術思潮、流派等等,任管皮毛得很,仍不無益處,知道在這世界上還有另外種種五花八門的文學在。這也構成我能夠接受一些新詩人如聞一多、戴望舒以至李金發等人作品的認識基礎。而由於時局的急劇變化,社會大動蕩的浪潮已呼嘯而來,使我的思想陷入混亂和迷蒙,不知道曆史會奔向何處,當時我無力作出理智的選擇而又必須立即作出選擇。在這種情勢下,《招魂》較之《離騷》對我更具有吸引力了。在一首題為《大風》的習作中,我寫道:

  黃昏以後的大風呀,

  你號啕自遼遙的深穀,

  你聽否哀時的詩人歌聲正苦?

  千山的鬼火色明如藍燈。

  黃昏以後的大風呀,

  請會我們於深茂的林中。

  那裏有年青的寡婦陪你並哭。

  有赤的犀、白的熊不休地顛撲……[HT][HK]

  大風,似乎是一個遮天蓋地號啕而來的巨靈,這意象的出現,說明我已感應著某種外來的藝術傾向,然而這詩的整個境界,我現在認為還是從《招魂》

  變化來的。如果我那時不曾讀過《招魂》中“蝮蛇蓁蓁,封孤千裏些”,“赤蟻若象,玄蜂若壺些”等等幻想式的描寫,我的詩裏大概也難以出現“藍燈”、“赤犀”、“白熊”這種怪誕的造境。寫到這裏,已完全表明我的文學生命一開始便植根於中國古老的文化傳統裏了。或許這不是壞事,或許這更不是好事。

  1988年9月12日夜,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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