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了,這慵懶的舒適,終於可以放下了繁雜的事務,讓慌亂的心回到安靜的表麵。在這個上午,我趴在床上讀書,一個人享受著靜謐的撫慰,就像一隻溫順的羔羊,溫順地讓風的手指隨意將毛發擺弄,細細的不發出一絲聲響。那種欲望之下的驅趕,使我們一路上丟失了多少東西,當初視若珍寶的品行,率真的性情,豪邁的誓言,無私的友情,如今還剩下幾分呢?
陽光暖暖的,曬在背上,不由得感覺自己猶如一株植物,承接著這份賞賜,已經有多久沒有好好感受這樣的幸福了,太陽還是那個太陽,太陽下的人,從懵懂的孩提那麽快就步入了中年。
安靜地躺在陽光下,這種情景多少年沒有出現了,上次應是在鄉下的土炕上讀著小人書,迷醉在情節裏。
在田野的邊緣,我和小夥伴,撿拾幹草和枯枝,弄得狼煙滾滾。剝去玉米的外皮,玉米粒乖巧地露了出來。玉米的清香便從這裏飄香遠處,喜鵲發出驚喜的叫聲,似乎它也想品一品這絕對的美味。
秋天,母親在家中生火做飯,父親勞作在田間,將玉米剝去外衣,那黃金似的顏色一時間讓世界充滿了喜悅。馬車走走停停,大白馬仔細地嚼著玉米秸稈,那尚存的甜味是最豐盛的大餐,讓它快活地甩動鬃毛和尾巴。
一群綿羊在遠處的草甸子上,沒有想象的那麽白,反倒像土豆。它們啃食鹽堿化的稀疏低矮的草,到細小的旱河中喝水,就沾了一身泥巴。這些家夥,在抓緊時間吃草,因為冬天是缺少食物的季節,這個它們知道,也許它們也知道,無論長得胖還是瘦,多數不會看見下一個春天,吃到這樣的草。羊們咩咩的叫聲,顯得很可憐,而牧羊人卻在想著如何將它們換算成鈔票。
蜻蜓和蝴蝶仿佛按照約定的誓言,在幾天的時間裏,從樹林的視野裏,花朵的憂傷裏,整齊的消失了,而我一直堅持認為它們一定是帶著美麗冬眠去了。沒有了她們的飛舞,秋天似乎更像秋天了,收獲和淡淡的哀傷混合在一起,汗味和黃葉被風席卷而去,在我不知道珍惜的時間裏,童年悄然飛逝。
一本書,總是在這個時候,適時地打開,讀來讀去,美妙總是在文字之外,在那些空白的地方。你看這一行行文字,就是一壟一畝,有蒼翠有空曠有風雨有閃電雷鳴,有一個身影趴在地上,那時的世界處處都是秘密,等著少年去發現。
我的臉被陽光照耀得有點發燙,還是舍不得起來,實際是舍不得已經消逝了的那些美好的日子。想起父親和姥爺,陪伴我多年的兩個親人,離開人世好些年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而能夠幫我擦眼淚的姥姥,也遠在北京。想到這裏,我起身,應該給她打個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