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南山的陰氣比起來,北山要熱情得多。北山的正麵應該是向東的,麵向朝陽,腳下是一路向南的河水,河麵采砂船來來去去,馬達的突突聲從遠處便已聽見,幾分沉重,幾分充實。
河中除了沙子就是魚,撒網捕魚的,岸邊安靜的地方,有人垂釣,或多或少,都有收獲。也有好奇的孩子,跑過來數數幾條魚,看一會怎麽釣魚,就跑去捉蜻蜓,沒準一會又跑來了。釣魚的人倒也和氣,拍拍他們的小P股,有時還給他們幾條小魚小蝦,裝進瓶子回去玩。小孩樂嗬嗬地走了,河邊留下一串小腳櫻
河對岸,我們稱為河東,那邊沒有獅吼,有的是規規矩矩的稻田。一畦一畝的,將大片的水領了過去,稻田邊上是紅柳,形成自然分割,有牆的部分作用。稻田是青蛙的樂園,夏日裏稻花清香,蛙聲一片,走進去,恍若江南了。有貪嘴的人,拿著魚竿去釣蛙,蛙沒有魚的經驗,誘餌到嘴,就感覺不妙,想吐出來,已經晚了。
種稻子的都很富裕,借了水的恩賜,而河的這邊,耕地為主,收入就低多了,所以河東河西在人們的心裏,日子不是一個層次。
河岸少見的有沙灘,盡管不寬,還是成了一道景色,引來了遊玩的人。北山西麵是緩坡,種植玉米,也有成排的楊樹,幾戶人家,公雞打鳴,山羊咩咩。腳印重疊,疊出了小路,引來野花探頭張望路的那頭。
俯視河水的是山,是香煙繚繞的東林寺。名字一看就是禪宗,慈眉善目的老法師安西,自幼出家在鞍山,從這裏走出去,又回到這裏,籌建寺廟。以前這塊土地就叫雙廟子,不過那是兩個道教的廟,毀於民國的風雨。如今,老法師早已經圓寂了,寺院還是香火相繼。每逢廟會,路上都是人,本來就是山路,車輛隻好停在遠處了。
寺院的大殿雄偉莊嚴,琉璃瓦折射著紛繁的日光,在誦經時會稱頌日光明照菩薩和月光明照菩薩,可見人們對光明的崇拜。鍾聲恢弘,一次撞擊,金屬的聲音像生著翅膀的鳥,飛出很遠,然後落到地上,這地也是有福氣的。鍾聲是警醒世人的,警惕昏沉,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勤懇而不懶惰,對於修行者這是加持,對於紅塵中的眾生,是一種激勵。
寺院的鼓聲,對應著鍾聲,鼓聲渾厚,內斂要多些,是一種令人振奮的力量,振動內心的空洞,明了自己的性情,不僅在寺院,從古至今,鼓聲都是鼓勵的聲音,提高士氣,勇往直前。在寺院裏聽鼓聲,或者親自擂鼓,那胸中的豪情,即便是憂鬱的人也能抖擻精神,似乎有了強大的動力,什麽事情都不可怕了。
警醒的鍾聲,鼓舞的鼓聲,伴隨著煙霧繚繞,跪拜的人,心懷虔誠。慌亂的心,得到了片刻的清淨,片刻的歡喜,走出寺院,忽然有點舍不得了,胸中輕鬆了許多。
北山也因了寺院的福慧,熱鬧了很多。來過的路過的,有時間的進去,沒時間的就在河邊走走,心就清淨幹淨了。站在南山和北山之間的橋上,視野開闊,水麵升騰的濕潤被風一吹,掛在臉上,不由你不舒展了眉頭。到我的家鄉,要知道北山不在北麵,在東麵,循著鍾鼓聲,你一定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