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枯枝折斷的聲音,像一隻玻璃杯的破碎,清脆地擊中了叢林中的寂靜,之後的寂靜又增厚了幾分。
也許是雪過於癡情,加大了愛的分量,也許枯枝的心已經出現了裂痕,這斷掉的部分,在雪地上分外明晰,如冬天的一道傷痕,無奈的望著枝頭,望著飛雪和天空。
天空,也好似凍結成了冰,睜著透明的眼,俯看這片雪中的叢林,似乎要尋找秋天的一點痕跡,似乎尋找一個可以躲避寒冷的角落,也似乎在查看樹枝裏麵,蘊藏的火,是否依然新鮮。當它看見折斷的樹枝,看見風跑過來,像一匹戰馬,跑過去又跑回來,和對手交戰的樣子,但是沒有看見敵方的影子,卻把斷枝掩埋了,雪麵上又恢複了平整。原來,風在掩蓋憂傷的痕跡。
一行腳印,慌慌張張,那是野兔的足跡,延伸到叢林的深處,旁邊還有一行,那是狐狸的,這不免讓人擔心,這是昨晚的事情嗎,兔子有沒有成功逃過劫難,狐狸會不會因為找不到食物,饑餓而死?
一個事情的發生,在叢林中像一根樹枝地墜落。
黃色的草,在雪上露出尖尖的手指甲,不知它是否要劃傷寒冷的皮膚,讓它盡早回到春天。還是在雪麵上,換一換新鮮的空氣,畢竟雪下的世界,狹小而擁擠。可是,百米外,來了十多隻綿羊,一邊尋覓,一邊吃草,朝向這邊走過來。草的手指有微微的顫抖,可是已經縮不回來了。
那些綿羊,它們的白,卷曲著,隱約帶有羊圈的灰暗,所以雪對於自己的這個發現,感到激動,所以雪善意的,在不易察覺的時候,側了一下身子,暴露更多的草,讓羊們發現。雪還想摸摸綿羊的毛,看看有多麽綿軟。摸,也隻能是蜻蜓點水般的,雪受不了一點熱情,否則它就會把自己融化掉了。
樹,似乎也冬眠了,掉了多少樹枝,來了幾隻動物,甚至啃去它身上的幾塊皮,都沒有一點反應。所以風就喜歡在樹上吹一吹笛子,或者打幾個口哨,有時候還到喜鵲和烏鴉的巢裏看看,比較一下它們的裝修風格。這時候,它常會感覺,巢穴裏是沒有季節的,隻有做著的夢或者醒著的夢。而樹的搖晃,又讓風想起了海浪,所以它一轉身跑到雪麵上,激起了一陣陣的雪浪,這樣它快樂而興奮。
寂靜的叢林,在寂靜裏有些小小的發生,它們是冬天更像冬天,也是雪感到了遠離喧囂的安逸,不管別人怎麽想,雪喜歡這樣的日子,想點心事,或者什麽都不想,望著某處發呆,它要心中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