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草色青青,青青的似秀發,雨這時候就來了。
雨從另一個地方來,在那裏剛剛揮灑過豪情,所以一開始,雨有點漫不經心,似乎激情過後的一個調整,本想休息,大地上一陣歡呼,它有點不好意思。
先是灑下一片迷蒙,訴說的牛毛細雨,不像是在下雨,更像一個女子在紡紗,隻顧沉浸在某種心事裏,卻把紗都垂到了地上,而忘記了收攏。路邊的樹林裏,老黃牛專心啃食著青草,慢條斯理,像這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著急的,忙也是一天,慢也是一天,所以它選擇了慢,卻沒有耽誤任何的工作。
等雨養足了精神,大雨從一個形容詞的灑脫,變成了動詞的氣勢雷霆。一個潑水節,潑在了潑水節以外的地方。
你看詩人說:“不愁屋漏床床濕,且喜溪流岸岸深。千裏稻花應秀色,五更桐葉最佳音。”這個曾幾,屋子漏了床都濕了,無法睡覺還那麽高興,可見人們對雨季的喜愛到了什麽程度。
暴雨的氣勢更是磅礴,看蘇軾的描述:“遊人腳底一聲雷,滿座頑雲撥不開。天外黑風吹海立,浙東飛雨過江來。十分瀲灩金尊凸,千杖敲鏗羯鼓催。喚起謫仙泉灑麵,倒傾鮫室瀉瓊瑰。”
這是雨們奏響的交響曲,一個龐大的樂隊,將音符充斥了天地,盈滿了人們的心。人們躲在屋簷下,涼亭裏,候車亭中,躲避天空的宣泄,生怕受到傷害。而雨在自己製造的水麵上吹泡泡,吹水花,吹走那些表麵的零碎,它有潔癖,容不得肮髒。
室內的人,偶爾抬頭向窗外望一望,盼著雨停下來,隻有少數浪漫的人,跑出去淋雨,然後大呼小叫,然後再驚叫著跑回屋子。這時的世界,一些雨在瘋狂,一些樹木花草在享受,一些人和動物在觀望。
雨,和一些心情有關,愁苦的人,愁腸愈加百結;和一些心情無關,樂觀派,嬉笑愈加濃鬱。
船,停泊到了岸邊,休息讓它有了整理思緒的時間,忙碌之後需要適當的靜止,心靜而神思飄渺,恍如兩岸的垂柳,始終提著心走路是件很累的事情。
滿池的荷花,還有那些浮萍,在側耳聽雨;魚群,在追逐落入家門的雨點,忙碌而有趣。
雨季,我通常坐在桌前,看著書本中的文字,如蝌蚪般的顏色和大小,真怕它們一時衝動,跑到雨裏,再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