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棟十五層高的大樓,蠻橫地擋住了陽光。在大樓的背麵,一大片濃厚的陰影死死地抓住地麵,仿佛是那棟樓強行畫出的屬於自己的領地,再強烈的陽光也隻是遠遠地站著、眼睜睜地看著,奈何不得。
冬天,那陰影裏堆著厚厚的積雪,落滿灰塵的雪堆板結在一起,結成一層厚厚的冰。即便是在溫暖的天氣裏,隨便望它一眼,也感覺冬天變得加倍地寒冷。到了春天,那些雪冰要拖到很晚才會融化。蝶絮飛舞、將要脫去冬裝之時,仿佛那裏還有它們的影子。
每當我走過那裏,我都要多看幾眼生活在那濃重陰影裏的幾棵木槿樹——那幾棵樹在春天的召喚裏遲遲不見動靜。要等到陽光裏的樹芽發得很長很大、再也沒有什麽力量能把它們拽回去的時候,那幾棵木槿樹才會努力地睜開眼睛。
木槿樹枝上的綠芽很小、很弱,但還是鑽出來了……我仿佛聽到了那新芽兒努力鑽出時所發出的竭盡全力的聲音。
在陰影裏發芽、在陰影裏落葉、在陰影裏做溫暖的夢——它們夢著咫尺之遙的陽光,咫尺之遙的陽光也夢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