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逸圖冊》
所謂高者,與低俗相對;逸者,更是淩跨平庸生涯,脫逃世俗念頭。高逸圖冊,收入餘對高逸人士生活狀態之臆想,更有談天、說地、讀畫、博弈、撫琴、論辯、觀景、冥想,如此這般,不一而足。
畫麵營造於形象之初,意味得到於彩色之外。所謂境界當在混沌之中求。
此冊嚐令同好以理、氣、趣俱得讚之,餘於此不能言。
《後竹林七賢》
竹林七賢,六朝故實也。餘以為從古至今,七賢描述之能事盡畢矣。
於是,取景:枯樹、幽篁、碧荷、坡石、渡舟;
人物:獨立、俯臥、撫琴、獨眠、對話;
襯托:仕女、麈尾、覃席、瓶花、團扇。
色彩:石青、石綠、朱砂、藤黃、赭石。
所有景象得以重新配置,場麵浩闊,水天勾聯,惹人暢想,可幽然入境。當然,所有一切隻與知者道。
《地老天荒圖軸》
地之老,天之荒,蒼蒼茫茫,無邊無續,無依無著。
天地間唯人為萬物之靈,人物中唯靈氣射人者,可穿天帳之障,可逾地隘之礙;得逍遙而遊無窮,憑自在而行無盡。
此地老天荒圖軸之旨意也。
《四季逍遙圖》
天地之氣,得鼓吹之不同,固有興衰榮枯之感興,寒暑溫涼之覺察。
目之所著,膚之所切,皆四季之變,物候之更。
逸士高人,每每比興於斯,倩女幽緒,情發於此。
餘之所圖,秋郊、夏塘、冬令、春興也,文人雅趣,盡溢於斯。
《四君子》
癸未仲夏,餘心緒雜亂,逾百日綿綿不絕。
遊藝丹青,令餘醍醐灌頂,幡然有悟。世間萬物,億種風情;人間百態,千類存在。其中惟萬不可執。執則著,著則隘,隘則偏,偏則狹,狹則礙;著生冤,隘生怒,偏生悲,狹生恨,礙生怨,如此陷落其中,則周而複始,無有終端。
於是,以梅蘭竹菊,中國古典之四君子為自我命題,不知覺間,其時已達每字含八幅之多。
梅曰:
觀梅、覽梅、品梅、鑒梅、賞梅、閱梅、嗅梅、尋梅。
蘭曰:
蘭芳入夢、曠野辨蘭、簫引蘭芳、眠蘭聽香、幽蘭野趣、蘭石望春、臨崖觀蘭、大野蘭音。
竹曰:
嘯傲泉竹、鳴琴竹林、竹下聽風、竹林論辯、竹中穿行、幽篁博弈、簫鳴竹聲、獨坐幽篁。
菊曰:
餐菊、對菊、味菊、臥菊、論菊、遊菊、聞菊、眠菊。
其中關乎自然態度、生活品味、情趣格調、人生位置,如此等等,盡在梅蘭竹菊之聽、聞、讀、悟之中。
《梅林散曲》
觀梅:
梅花在觀看之間,神情畢現。
覽梅:
縱覽之間,在姿、在態。
品梅:
反複品味之中,梅之意味洋溢。
鑒梅:
考量目力,毫滓畢露。
賞梅:
遠遠觀望,賞心又悅目。
閱梅:
用目光查找梅花的曆史文化內容。
嗅梅:
以嗅覺感受梅花的內容。
尋梅:
在雜樹中尋找真正的上品梅花。
《蘭清馨雅》
蘭芳入夢:
在蘭花的芬芳中悄然入夢。
曠野辨蘭:
真正的上品蘭花,必定在曠野之中,這也需要細細分辨。
簫引蘭芳:
在蘭花中響起簫聲,濃鬱的芬芳連聲音都被感染了。
眠蘭聽香:
在蘭花中獨眠,可以傾聽到蘭花的滾滾芬芳聲音。
幽蘭野趣:
曠野中蘭花的趣味也變得野逸起來。
蘭石望春:
相對在蘭花生長的石坡上觀望,彼此可以感受到春天的信息。
臨崖觀蘭:
在懸崖上看穀底的蘭花,別有一番意味所在。
大野蘭音:
蒼莽的曠野中,簫聲中充滿了蘭花的韻致。
《幽篁高致》
嘯傲泉竹:
在竹中發出鳴叫,似乎連泉水也會被音樂化。
鳴琴竹林:
激越的琴聲,幾乎將整個竹林都掀翻了。
竹下聽風:
竹下的風聲才是絕妙的天籟。
竹林論辯:
竹林的辯論不是玄言便是禪語。
竹中穿行:
穿過竹林還是竹林,不是竹林沒有邊際,實是不願走出竹林。
幽篁博弈:
在幽篁搖曳中下棋,早已經忘卻輸贏。
簫鳴竹聲:
此時,簫的聲音就是竹的聲音,不僅因為簫是竹子做的。
獨坐幽篁:
竹林的坐忘。不知竹是我,還是我是竹。
《菊叢生趣》
餐菊:
將菊吃在口中,不是為了口腹之味,其實是另一種品賞方式。
對菊:
菊叢相遇,相對莞爾會心。
味菊:
菊花除了撲鼻的芬芳,其他的意味需要以心去捕捉。
臥菊:
菊叢仰臥,隻能是熏醉故也。
論菊:
沒有誰可以對菊品頭論足,談論的隻能是人。
遊菊:
賞心的豈止是兩三朵,精彩在於遊中覽。
聞菊:
從空氣的震蕩中,聽到的是菊花的什麽?
眠菊:
睡夢中反照的是一個金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