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晚自習了,水兒一個人走在黑漆漆的小巷裏,她先是狂奔了一陣兒,接著變為快步走,深夜的東川古鎮街上行人稀少,昏黃的燈光把水兒的影子拉得老長。
幾條流浪狗在路邊居民倒的垃圾堆裏扒食,不時傳來爭搶廝咬的聲音,敗下陣來的狗哀嚎一聲,迅速躥遠,站在遠處,盯上一陣後,又不甘心地慢慢靠近原來的垃圾堆,看來骨頭的誘惑讓它暫時忘卻了身上的傷痛。
而占領了這個垃圾堆的那條大狗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那再次靠近的狗遲疑了一下,開始掉頭向遠處的夜色奔去了,顯得形單影隻。
黑暗中一塊石片把水兒的腳絆了一下,水兒氣呼呼地把它踢飛了。
“汪!”石片兒射到了垃圾堆上的那條流浪狗身上,那狗驚叫一聲從水兒身邊猛躥過去了。
水兒嚇得緊緊貼在小巷的牆壁上一動不動。
要是它在跑過身邊的時候咬自己一口還不要命啊,那狗拐過小巷前麵的屋角不見了,水兒捂著胸脯喘著氣。
幾個戴著口罩,穿著橘紅色衣服的清潔工人拖著板車一路走來,開始打掃這些垃圾,明天一早,保準又是一個明亮、清爽的早晨。
水兒的思緒有點亂,胸口還是一起一伏,她感覺白天在學校後院被花道遒吻過的嘴唇還有點痛,有點麻。
她用手輕輕摸了一下,仿佛要把那男孩子蠻橫的味道從自己的唇上趕走,可是水兒覺得越是想驅散這種感覺,這種感覺越是像一隻頑強的小獸一樣要闖進自己的領地來。
與男孩子接吻,不,被男孩吻,水兒此時覺得自己的思維有點亂。
她覺得,從語法的角度,與男孩接吻和被男孩子吻是兩碼事,語文老師經常講要注意比較方式。
水兒認為,與男孩子接吻是兩方麵互動的,當時的情況不是這樣的,自己並沒有像電視裏那些言情劇的女主角一樣,踮起腳尖,閉上雙眼,等待那淘氣王子幸福的一吻。
而問題的實質是,水兒覺得,今天的情形該用第二種方式,被男孩子吻了。
對,就是這樣的,在猝不及防的時候,就被霸道的男孩吸在了嘴裏,就像是夢中那樣,被帥氣的王子吻了,初吻來得這樣突然而迅猛,著實讓水兒驚嚇得不行。
在夢裏,在那本帶著鎖的綠皮日記本裏,水兒曾無數次地幻想過那種情境,可是,當那種情境變成現實時,突然出現在自己青春的某個日子裏時,水兒好像大病一場,虛脫得不行。
遠處幾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年過來了,不過,看他們的模樣,像是一群街頭小混混,嘴裏叼著根煙,吊兒郎當的,或者說叫裝酷。
水兒搞不清楚,為什麽現在學校裏這種少年多,進入校園,迫於校規,就成了學生,出了校園,脫去偽裝,就成了小混混。
那幾個少年嘴裏說著男孩子常掛在嘴邊的粗話,從遠處街角的陰影處向這邊走來,聲音越來越大。
水兒有點害怕,搞不清他們到底是上網歸來的學生還是遊蕩在街頭的不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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