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九九兒要到小鎮另一頭的小餐館去洗盤子,一天可以掙二十元,還可以把餐館的潲水免費挑回來,讓外婆喂豬。
自從幾年前弟弟小魚兒下河玩耍溺水而亡之後,與母親在廣州打工相識、老家在貴州的父親就再也沒有回過這個家了,接連遭受刺激的母親瘋了。從此以後,這個家裏的所有開銷,就全指望外婆喂的豬了。
早些年鎮上喂豬的人家還多,可是近幾年幾乎絕跡了,古鎮的旅遊業漸漸發達,掙錢的門路多了,誰還願意喂豬聞那臭氣。可是,外婆說,如果不喂豬,全家人就得喝西北風。外婆還說,別人不喂豬還好些,沒有人和自己爭潲水,再也不會為豬沒有東西吃而發愁。
九九兒挑著潲水桶走在小巷的青石板上,小心地避開行人,不讓自己的桶碰著他們。
二十元又可以為母親抓一副中藥了,九九兒邊走邊想。盡管那個老中醫說母親神經已經錯亂了,醫不好,吃中藥也隻能緩解病情,但是九九兒還是希望母親吃了藥之後能安靜幾天,再不那麽歇斯底裏。看見母親痛苦的樣子,九九兒情願瘋掉的是自己。
“嗨!”正在想著母親病情的九九兒聽見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見是喬巴,就裝作生氣的樣子不搭理他,繼續走自己的路。
“幹嗎呀你?”喬巴走到九九兒前麵,倒退著走,找九九兒搭話。誰知不小心踩著了一個路人的腳,被臭罵了一頓:“你小子眼睛長在額頭上啊,不好好走路,要倒退著走,腦子灌水了啊你?”
“撲哧!”被臭罵的喬巴正要還嘴,聽見九九兒笑了,怒氣全消,也跟著“嘿嘿”地笑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幹嗎上課要傳那些東西啊?”九九兒輕輕地問。
“嘿嘿!”喬巴摸了摸後腦勺,“想讓你看看我的創意唄,那天純屬意外,藍亦苗那小子手法太垃圾了,才會被發現,我還被罰掃了三天地呢。”
“活該!”九九兒又笑了一下。
喬巴像個跟屁蟲一樣在九九兒後麵屁顛屁顛地晃悠。
“你這是要到哪裏去啊,我要去餐館洗盤子,你跟著幹什麽啊?”九九兒停下來。
“跟你去唄!”喬巴也停了下來。
“什麽?跟我去?這成什麽了啊?人家會說閑話的,再說,你也幹不了洗碗那活兒。”九九兒繞過喬巴,要往前走。
“說什麽閑話啊,那家餐館的老板又不認識我,你就說我是你表哥得了,舅舅家的,跟你來玩。再說,現在又沒有人管我,星期天反正沒有事情做,我去了還可以保護你不受欺負。”喬巴成績不太好,可是這方麵的腦子動得還是蠻快的。
“誰會欺負我啊?”九九兒的聲音有些忸怩。
“那些壞蛋啊,你沒有看見那些電視裏演的嗎,那些老板都喜歡占那些洗盤子的小姑娘的便宜嗎?”喬巴覺得自己很老練。
“不跟你說了。”九九兒紅了臉。
“好,我不說了,就按照先前我跟你說的那樣,我是你的表哥,跟你去玩,幫你幹活,OK?”喬巴接過九九兒肩頭的桶,在前麵興衝衝地竄。
九九兒不置可否,兩個少年在小巷的人群裏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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