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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岔路,我們舉步維艱

  李子睿從來沒料到,事情會來得這般快,可卻不是關於陸祈晨,而是他。

  他這幾天正在與冉若珊丈夫駱林旗下的千池百貨詳談項目宣傳進展事宜,雖然說進行得不算很順利,但總算沒有出現什麽大狀況,大概是因為冉若珊月份兒也大了,這麽多次進千池,都沒有看到她。

  可是沒過幾日,千池竟然傳出驚人消息:冉若珊挺著8個月的肚子,要與駱林離婚!

  “為什麽要離婚?”顏希曉摸著自己的肚子,驚詫道,“她都有他的孩子了啊,為什麽又要離婚?”

  “不知道。”

  顏希曉不由皺眉:“到這個關卡才離婚,應該是有什麽很關鍵的原因。你想啊,現在駱林要是與若珊離婚,也要擔負拋棄妻兒的惡名。他作為一個半公眾人物,剛剛在J市立足,應該視名譽為生命的。”

  “我也不知道。”李子睿歎氣,“若珊像是失蹤了一樣,也沒來找我。她在這個城市無依無靠,我原以為她會來找我的……”

  “那你還打算和她再續前緣嗎?”顏希曉揚聲。

  他看她一眼:“我擔心的隻是我們與他的合同問題。”

  “這個合作關係原本就是基於冉若珊而建立,而今若珊與他離婚。那麽這個合同的存在,就很危險了。”

  “他總不會毀約吧?”顏希曉頓了一頓,“合同是幾年?”

  “3個月。”

  “3個月?”顏希曉大驚,“這麽短?”

  “嗯,駱林做事很謹慎。他這3個月就是為了測試我們的工作水準而進行的試用。我們那日談好了,一旦這3個月合乎他的標準,即刻簽訂五年長期。”李子睿說到這裏輕聲歎氣,“不過,我覺得這次懸……”

  看他那副樣子,希曉不再說些什麽,隻能軟語安慰,而李子睿恰巧又電話鈴聲大作,孫培東這個家夥又拉他去當陪酒員,應酬。

  囑咐了幾聲之後,李子睿出門。

  生活無聊至極,因為對胎兒不好,顏希曉不能上網,隻能看電視。她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躺,卻突然發覺P股下麵有個硬物,仔細一看,竟是李子睿的辦公室鑰匙。

  她輕聲一笑,原想給他送過去,轉念一想,現在就算是去追的話他也已經上了出租車,反倒不如等他察覺到鑰匙沒帶,再回來。

  誰知這個念頭剛過,門鈴聲音便大響。

  心想李子睿動作還挺快,顏希曉挺著8個月大的肚子去開門,卻沒料到門打開之後,竟是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人她似曾相識,正在疑惑間,反而是對方自報家門:“李太太,你好,我是駱林。”

  顏希曉這才想起,這便是那冉若珊的丈夫。

  她側身一讓,唇角浮出禮貌笑容的同時,心裏卻在打鼓:冉若珊與李子睿關係如此,都沒找上她家的門,這駱林與他們素不相識,幹嗎登門拜訪?

  駱林馬上便給了她解答:“李太太,我是想說說你丈夫和我前妻的事情。”

  “我不明白。”顏希曉一怔,隨即做出無辜笑容。

  “我不相信你不明白。”駱林扶了扶眼鏡,唇角突然勾出淩厲弧度,“關於你丈夫和我前妻的關係,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知道,他們是舊戀人。可是現在已經各自成立家庭,所以,我不認為他們還有什麽關聯。”

  “可是你相信你的丈夫一直忠於你嗎?”駱林突然輕笑,“李太太,我不是無故說出這樣的話。我有個證據,還請你守口如瓶,別與其他人說。”

  見顏希曉點頭,駱林隨即拿出一張單據,在看完那張單據的瞬間,顏希曉麵如死灰。

  “看到了吧?”駱林輕笑,“我相信你的為人,所以才會直接將這個消息給你。這是上個星期的體檢結果,醫生說,我應該維持了這樣的狀況兩年多。那麽,我又如何有的孩子?”

  希曉臉色忽青忽白:“駱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貌似這與我們沒什麽關係……”

  “我不是來求你同情,而隻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他輕輕歎息,“現在事情還早,不要到了最後關頭,才無可挽回。”

  “你是什麽意思?”

  “你應該知道我什麽意思。”駱林半眯眼睛,“據我所知,在與我結婚之後,冉若珊還多次來尋找她的舊日戀人,李太太您應該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詞,叫做藕斷絲連。”

  希曉隻覺得心中有一個地方轟然坍塌,她勉力擠出笑容:“駱先生,你可以懷疑你的太太不忠,但是我相信我的丈夫。”

  “隨便你。”駱林起身,徑直走到門外,卻在門口處倏然轉身,“李太太,麻煩你告訴李先生,別再為我千池的合同而白費努力,我們沒有合作可能,還請他不要妄想。”

  “還有,如果現在相信你的丈夫,那就請去金色年華咖啡屋,那兒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話音落,“砰”的一聲,駱林快步離開。

  顏希曉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難以想象的憤懣襲上心頭,幾乎讓她失去呼吸能力。她拿起手機,麻木地撥出去那個號碼,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

  話筒傳來音樂響聲,看來是在一個酒吧、咖啡屋之類的地方,時不時的,還聽到旁人喧鬧:“喂,希曉,”李子睿問她,“有事兒嗎?”

  “你在哪兒?”

  “在銀光。”李子睿似乎驚訝於她的多問,又補充了一句,“約見了客戶,正好在這裏談。”

  “哦。”顏希曉短短應了聲,“李子睿,你和冉若珊,那個過沒有?”

  李子睿一怔:“哪個?”

  希曉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極其沒有水準,他們已不是50年代的少男少女,談個戀愛怎麽會不涉及性愛要求。就連她這樣的老死板都做了一次出格的事兒,何況是他?

  所以在李子睿再一次問她的時候,顏希曉沒再回答,匆匆應了兩聲便掛斷電話。

  腦海裏再次回響起駱林最後一句話:“如果信任他,就去金色年華。”短短的幾個字,似乎別有玄機。

  難道李子睿,現在在那個地方?

  心裏起了這個念頭,顏希曉提著他的鑰匙,拿起包便衝出家。她打了個車,直奔金色年華。一路上都在想,如果真的沒有在那裏看到李子睿,她便從此再不懷疑他,可是如果他真的在裏麵,她該怎麽做?

  一路的忐忑使路程顯得比往常快出許多,顏希曉踏進金色年華,順著服務員的指示尋著李子睿的身影。果真,在最盡頭處,她看到了他的丈夫。

  與此同時映入眼簾的,還有她老公的前女友,冉若珊。

  刹那間,似是全身血液都停止流動,希曉手腳冰涼。

  他們似乎是在聊什麽嚴重的問題,直到顏希曉靠近李子睿都沒有發現。直到她輕輕晃動鑰匙給他:“子睿,你留在了家裏。”

  李子睿這才一驚,騰地坐起身來:“希曉,你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送鑰匙。”希曉抿唇一笑,笑容似淡若無,她隨即看向冉若珊伸手,“你好,冉小姐。”

  冉若珊“嗯”了一聲,伸手回應。

  希曉轉身,唇角再次生起粲然笑意,卻讓人無端看了心涼:“看來你們還有事情要說,那我先走了!”

  “希曉!希曉!”

  聽著身後人的聲音,希曉的腳步越邁越快,直到快要登上出租車的時候,李子睿才追上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希曉,你聽我解釋。”他的聲音如此低啞,語氣裏還彌漫著剛才因小跑而急促的呼吸,那雙墨玉般的眸子深深看向她,“顏希曉。”

  她側手一掙,這次竟很容易便掙脫了他的禁錮:“李子睿,你要解釋些什麽?”她輕聲一笑,“解釋如何由銀光酒店改變成金色年華咖啡屋?還是解釋如何由客戶變成了接見舊日情人?”

  “我……”

  “師傅,麻煩開車。”顏希曉猛地關上車門,一溜煙便遠離了那個人的視線,行於路上,風仿佛變成了刀子,吹得臉上絲絲癢痛。顏希曉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卻發現指肚都是膩濕痕跡,原來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頰。

  顏希曉從沒有料到自己會有這般境遇,如果沒有李子睿以接待客戶為由去見冉若珊,她絕對不相信冉若珊肚子裏的孩子會是他的。可是,駱林的那番話竟然成了事實,即使她不想相信,也並無駁辯能力。

  他憑什麽這樣?一方麵在說自己與他前途迷茫的時候,卻在另一邊偷偷地會著舊情人?

  顏希曉沒有直接回家,她打車去了J市的植物園,找了塊草坪坐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公園負責人開始清人,她這才起身欲走。

  一直坐著沒感覺出什麽,這麽一活動才發現自己差不多一整天沒吃東西。她找了個路邊攤,隨便買了個煎餅果子墊肚子,看時間差不多之後,這才慢慢地回家。

  而此時,李子睿已經接近瘋癲狀態。

  自顏希曉打車,他便打了另一輛車緊隨其後,卻沒想到到家之後,壓根沒有看到顏希曉的影子。手機打不通,去她常去的地方又沒找到。李子睿一下子著了急,這才發現自己對她了解甚少,起碼她在J市有哪幾個要好的朋友,他都不知道。

  抬頭看看表,已經是10點10分。李子睿暗暗打定主意,如果顏希曉到了10點30依然不歸,便去報警。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一刹那,李子睿聽到了門響的聲音,顏希曉的身影掠於眼前。李子睿連忙湊上前去:“希曉!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仿佛絲毫沒注意到他的焦灼,她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便進了臥室。

  “希曉!”趁她還未將門完全關閉,李子睿伸手一擋,蹙眉看她,“希曉,你去哪兒了?我很擔心你。”

  希曉揚眉:“我有什麽好擔心的?”她輕哧一笑,“我去了紐約自由女神那裏,還與奧巴馬聊了天,你相信嗎?”

  說罷,她又要關門。李子睿心裏一緊,知道她是在影射他中午騙她的事情,不由急道:“希曉,你誤會了!”

  顏希曉不想聽他解釋,仍然執意想要關門,可是女人的力氣哪兒抵得住男人,特別是她還懷有身孕,三兩下便被李子睿擋了回去:“顏希曉!”他徹底進入臥室,拽著她的胳膊不願意撒手,“你聽我解釋。”

  希曉掙脫兩下仍是失敗,便揚眸看他,微紅的眼眶顯示出她剛哭過的痕跡,那眸瞳浸在未徹底消失的淚跡中,晶亮爍閃:“李子睿,你是怕我多想才這樣做的對不對?你是擔心冉若珊,怕我胡思亂想才找了個理由搪塞對不對?”

  李子睿一怔,他要說的的確如此,顏希曉這麽一語擊中要害,反而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下去:“對,我不是有意想要……”

  “好了,我知道你的苦衷了,還請你回到自己臥室,我想要休息。”顏希曉反身一坐,自顧自地鬆開頭發,一副準備要睡覺的模樣,隻覺得胳膊一疼,李子睿握住她的胳膊,一副萬分驚詫的樣子:“顏希曉,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啊。”希曉輕描淡寫道,“你有隱情對不對?我體諒你,你有隱情。”

  “可你這麽個樣子分明是質疑和憤怒。”

  “那你希望我做出如何樣子?”顏希曉輕笑,“我本來就是這個樣,你也應該早習慣了我這樣。我不如你若珊妹妹溫柔,不如你若珊妹妹賢淑,不如你若珊妹妹笑靨如花。我就是這麽個粗俗、渾身是刺兒、厚顏無恥的無聊女人!”

  “顏希曉,我沒說你是這樣!”李子睿皺眉,握著她胳膊的手卻不曾放開,“對,是冉若珊打過來的電話不錯,但我真的不願意讓你多想。若珊在這個城市沒有朋友,就算不再是那種關係,遇到朋友離婚,也應該表示關心是不是?我隻是,我隻是……”他慢慢低下聲去,“我隻是沒預料到你會跟蹤,會找上門來。”

  “我跟蹤?”顏希曉一聲輕哧,“李子睿,你高估了自己卻也低估了我!你和我什麽關係,我憑什麽要跟蹤你?”

  這一聲關係把兩人原本尷尬的關聯擊得粉碎,李子睿語氣倏然冷凝:“顏希曉,你好好說話!”

  “你要是覺得我這話說得不好聽可以不聽,沒人願意逼你,李子睿。”見他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顏希曉更加生氣,“你去聽你們家冉若珊的甜言蜜語多好,我放你通行,你們一家三口和美團聚去吧!”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一家三口?”

  “什麽叫一家三口你自己心裏清楚!”

  “你別這麽含含混混的,把話說清楚!”李子睿把她一拽,迫使她在床上坐下,“一家三口?虧你想得出來!”

  “我想得出來,也要你做得出來才是。”顏希曉不懼他的脅迫,直直地盯向他的眼睛,“李子睿,我一向覺得我罪孽深重。我莫名其妙地就把一個孩子交給你,我實在是無恥至極。可是到今日我才發現,你才是那個道貌岸然的暗算者!”

  “你和她有孩子也就罷了,那你怎麽還不願意借上次的事兒撕掉協議,去和她營造屬於你們的三口之家?”話說到激動處,顏希曉憤慨激昂,“她現在也離婚了,那麽李子睿,下一個要離婚的是不是就是你?”

  “顏希曉!”李子睿憤怒,“你到底要說些什麽?她那個孩子是駱林的,和我有什麽關係?什麽三口之家,我憑什麽要和她三口之家?”

  “駱林的孩子?”顏希曉一聲哧笑,眼角已有淚水閃爍,“李子睿,你到底還想騙我多久?駱林……駱林他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他怎麽能和冉若珊生下孩子?”

  聞言,李子睿徹底驚呆:“駱林沒有生育能力?”

  顏希曉淚花爍閃地點頭:“這事情隻有三個可能:第一,冉若珊就是有了你的孩子,這孩子是你們前塵過往的遺留物;第二,冉若珊和其他男人有了孩子;第三,冉若珊是雌雄同體的異類人,所以自己就能抱窩孵出個蛋來!”

  “李子睿,你想想,這三個選擇,什麽可能性最大?”趁他�睜,顏希曉怒而將他推到門外,“李子睿,我放了你!明天就簽離婚協議書,咱們離婚!房子,我不要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顏希曉,你給我定罪,也要讓我有個明白死法。”他深吸一口氣,眸光散出灼灼光芒,“即使駱林不育,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人家都找上門兒來了!”想起駱林的表情,顏希曉更加激動,“讓我管好自己的丈夫,讓我時刻做好離婚準備。你以為我有那份兒心跟蹤你?告訴你李子睿,人家早就把你與冉若珊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了。今兒個是看不下去了,所以讓我去金色年華!”

  話畢,還沒等顏希曉反應過來,李子睿便猛地關上大門,甩身離開。

  就手攔了輛出租車,李子睿上車之後才給冉若珊打電話,大概是剛進入夢境,冉若珊的話說得含混不清。而李子睿隻是問清了她的地址,便囑咐司機師傅驅車而去。

  到了冉若珊的家,冉若珊看到他滿腹驚詫:“你怎麽來了?”

  拉著她的手便進了客廳,李子睿忍不住狂躁:“冉若珊,你給我把事情說清楚!”

  “什麽事情?”被他拽得痛了,冉若珊做出痛苦表情,“李子睿,你放開……”

  “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回事?”

  冉若珊眼睛抹過幾分不自然,隨即勉力扯出幾分笑容:“和你沒關係。”

  “我知道和我沒關係,那和誰有關係?”李子睿揚聲,“和駱林恐怕也沒關係吧?”

  冉若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就那樣尷尬地冷凝在唇角,抿出最無奈的幾分辛楚:“你怎麽知道的?”

  “冉若珊,你為什麽不和我說實話?”看到她的表情,李子睿便知道顏希曉所說皆為實情,刹那間覺得更加難以理喻,“冉若珊,你到底在做些什麽?孩子到底是誰的?”

  “李子睿,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探聽孩子的來路?”麵對他的暴怒,冉若珊反而輕聲一笑,眸中淡淡掠過幾分淒楚,“我的孩子和你有什麽關係?你在這兒說三道四的?”

  “是和我沒關係,但是有人偏要與我扯上關係。”李子睿深呼一口氣,“你的好丈夫駱林找到了我家裏,暗示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希曉信以為真,現在要和我鬧離婚!”

  “她要和你鬧離婚是因為她不信任你,又和我有什麽關係?再說了……,”冉若珊反身一笑,“你就那麽舍不得那個女人?現在才幾天啊,就這麽如膠似漆了?”

  李子睿憤憤轉身,他從來不知道和女人溝通這麽費勁。明明一切源頭皆在於她,可她卻偏要裝作阿彌陀佛萬事與我無關的樣子。他深深吸氣,再一次覺得如此憤然指正不是辦法,剛欲換個政策去套出事情真相,卻見冉若珊看他:“李子睿,你真的愛上了顏希曉?”

  李子睿一怔,隨即點頭。

  “對,我是愛上了她。”他似是歎氣一般地緩緩開口,“我不想和她分開。”

  “切,好偉大的愛情!”冉若珊突然輕聲一笑,“你說她的命怎麽就那麽好,見一個被愛一個,我怎麽就沒那麽好的命呢?”

  “對,李子睿你鄙棄得對。我就是因為想拿到J市戶口才跟你分開的。你當時沒錢,隻是空有抱負的窮光蛋。而我冉若珊吃了這麽多年的苦,已經夠了,所以就勾搭上了駱林……”她看著原處,眼光迷茫,“我聽說他最想要一個孩子,可是上了很多次床,什麽措施也不采取可就是不懷孕,於是……”

  她微微一頓,繼而看他一笑,“於是我就為了靠牢他,找了另一個男人上床。”

  “得知我有了孩子,駱林很高興,當時就結婚,繼而我落戶到J市。我原本以為這事情就會這樣發展下去,可沒想到駱林體檢會被查出來天生不育。”冉若珊苦笑兩聲,“好了,這就是事情原委。”

  李子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珊你……竟然敢這樣做!”

  “這有什麽不敢的,平常人家閑著誰去懷疑自己家兒子的身份,誰會去做DNA檢測?”冉若珊無所謂地搖頭,“我找了個與他血型一致的,五官相似的,誰又能說出什麽來?”

  “冉若珊,你太……”李子睿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說這個女人,以前的冉若珊,雖然勢利但不天真,雖然實際但不莽撞,他怎麽也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李子睿,你是想說我荒唐嗎?”冉若珊反身一笑,仿若已經了解他的想法。

  李子睿深吸一口氣:“若珊,你太拿自己不當回事了。還有,你打算拿這個孩子怎麽辦?”

  “我沒不把自己當回事。”冉若珊輕扯嘴角,眼角卻有淚水溢出,“李子睿,我過得很好。孩子已到今日,不可能把他做掉,隻能生出來。而駱林是個要麵子的人,不可能將此事說出去,再者,咱們國家的法律規定,要是懷孕期間離婚,必須是女方提出。”

  “駱林說,要是還想要臉麵,就主動提出離婚,那樣,我的離婚賠償也會照給。”冉若珊眼淚不斷流下,“所以,這場婚姻,是我主動要求離的。李子睿,我已經拿到了我想要的東西,戶口和錢,你說,我還求些什麽?”

  李子睿隻覺得嗓子被一個東西噎住,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你還記得當時咱們分手時你說過的話嗎?”冉若珊吸吸鼻子,勉力扯起唇角,“你當時指著鼻子和我說,我不能得到幸福,我早晚有一日會後悔。可是李子睿,我不後悔。”

  “我用一個孩子拿到了所求的東西,而且不用陪那討厭的老頭子過完下半生,我有什麽可以後悔?”她眨眨眼睛,唇角彎出一抹苦笑,“如果非要說有我遺憾的地方,那麽就是我愛上的男人喜歡上了別的女人,而且是我主動推他離開。我原本以為,你對我的感情,保質期會有三到五年。可是沒料到,隻是這麽短暫的一瞬間。”

  李子睿隻能歎息,事到如今,與這個女人,似乎沒有別的話可以說下去。她用孩子換回了J市戶口和錢,而他又有什麽資格來指責她?自己其實也是在用婚姻來贖買這一切,所不同的就是,上天對他比較恩賜,他愛上了那個原本要做戲的女人,並且打算與她攜手一生。

  想到這裏,他突然想起了還在家中痛苦的顏希曉,隨即轉身欲走。剛走到門口,身後卻傳來冉若珊的聲音:“李子睿,你不想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嗎?”

  李子睿腳步一滯:“我隻知道不是我,所以,是其他什麽人也與我沒關係。”語畢,開門下樓。

  冉若珊的身體慢慢自那扇還微微顫抖的門上滑落,刹那間,隻覺淚如雨下。

  老輩人說,婚姻不可兒戲。

  可是她,終於戲弄了自己的愛情。

  這樣一場姻緣糾葛,就像是一出最爛俗的電視劇。坐在出租車上的李子睿拿著手機,心想該如何去與顏希曉解釋這些內容。冉若珊說,是她對他不信任所以才要離婚,可他卻不怨顏希曉,他們之前有太複雜的過去,她對他如此,原本就很正常。

  如果解釋好了,兩人必然能冰釋前嫌,希曉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李子睿暗暗告訴自己,可他心裏卻還是湧上了些許恐慌,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卻總是心神不定。

  手機突然作響,李子睿低頭,發現正是顏希曉的號碼,馬上按下接聽鍵:“喂,希曉!”

  傳入話筒的卻是個陌生男性聲音:“李子睿嗎?馬上回家!”

  “你是哪位?”李子睿驚歎於那人的斷然口氣,“為什麽在我家裏?”

  “我是陸祈晨!”男人聲音剛落,話筒裏便傳來希曉呻吟的聲音,似是經曆了一場巨大痛苦,聲音斷續脆弱。李子睿隻覺得心猛地一揪,隻能無所適從地看向司機師傅:“師傅,麻煩你快一些!快一些,我老婆出事了!”

  不知道怎麽回到家的,進門便看到顏希曉半臥在那個名為“陸祈晨”的男人懷中,身下已見斑斑血跡。李子睿連忙上前,一把扯開陸祈晨的身子,自己抱著她道:“顏希曉!希曉!”

  聽聞他的聲音,希曉因劇痛而微閉的眼睛睜開了些,微扯唇角,似乎像是想要擠出微笑:“子睿。”她的呼吸急促粗重,“你送我去醫院,我肚子疼。”

  李子睿應了一聲,拿起手機便撥打出醫院的接診電話,“希曉,你堅持一會兒,車就快要來了!”他低下頭去湊向懷中女子,雙唇無措地在她臉頰遊移,仿佛這是他唯一能讓她感知到他存在的方式:“希曉,希曉……”

  “希曉,你別睡……別閉上眼睛……”

  “希曉啊,馬上就好了。”他像個�唆老太太一般在她耳邊念念叨叨,“顏希曉,你再堅持一下。”

  她斷斷續續地應著,呼吸卻不斷急促,每喘息一次,李子睿隻覺得自己像是被利鋸割心,尖銳而又痛楚。往昔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慢慢閉合,似乎再也沒有氣力去支撐所有。李子睿隻能緊緊地抱著她,不斷地在她耳邊說著話,仿佛一停下來,她便會失去呼吸。

  終於,救護車的聲音劃破長空。醫生用擔架抬走了顏希曉,李子睿慌忙去找房間鑰匙,這才發現陸祈晨仍然在旁邊站著。李子睿看他一眼:“你走不走?”

  陸祈晨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急忙踏出房間。李子睿摔上門,不顧陸祈晨,追隨救護車而去。

  終於到了醫院,顏希曉被匆忙推往產室,李子睿也要跟著進去,卻被護士攔了下來,她看著這跟著孕婦的兩個麵帶憂色的男人,揚聲道:“誰是產婦親屬?簽字!”

  “我是。”李子睿看了身旁的陸祈晨一眼,湊身上前,在那張手術協議單的丈夫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在護士拿到單子欲走的時候,連忙又不放心地跟了上去,“護士,一旦有危險,麻煩保大人,我要大人!”

  護士斜睨他一眼,那神態分明是說,你還盼著出事兒?可是嘴裏卻不耐煩地應道:“知道了,保你們家大人。”

  接到他的協議保證,交好費用,那產室的燈光已變成大紅的“靜”字模樣,看著護士匆忙的背影,李子睿輕歎一聲,頹然坐到一旁的座位上喘著粗氣,揚眉一瞥,陸祈晨竟然還在一旁呆呆站著。剛才太過慌忙並沒看到他長什麽模樣,現在一靜,他終於看清了顏希曉的前任戀人。

  趕一下當今的潮流,李子睿更喜歡將這個男人稱為男生。雖然已有二十八九,但他身上卻還有著濃厚的陽光氣質。而那緊皺的眉宇間似乎也凝出幾分淡澀的稚氣。他麵如青灰,顯然是還沒從顏希曉的狀況中緩過神來,一雙手緊緊攥著,緊張地盯著那一個爍閃的大紅“靜”字,不斷地在產室外踱步。

  “陸先生。”看到另一個男人為自己妻子心急如焚並不是什麽好事,特別是在發生了這麽多事情的前提下,李子睿忍不住走到陸祈晨旁邊,“能不能與陸先生說些事情?”

  陸祈晨一愣,勉力扯起唇角淡笑:“李先生,你好。”

  “陸先生是什麽時候出來的?又怎麽到了我家裏?”李子睿上來便擺出這個問題,“至於我太太,好好的又怎麽這樣了?”

  這一句句話語,儼然質問。

  他料想陸祈晨或許會有幾分為難之色,卻不料他隻是輕歎一聲,說道:“我隻想見希曉一麵,和她說些以前沒說完的話……卻不料她情緒如此激動。”

  “她痛成這個模樣,你應該先帶她來醫院的。”李子睿皺眉,懶得聽他那些前塵過往,打斷道,“再這樣拖下去,會出人命的。”

  “我要打電話給醫院,可她不肯。”陸祈晨突然輕笑,“她說,要先告訴你,要等著你來再去醫院。”

  李子睿心裏一緊,說不出的滋味兒湧上心頭。剛要說出什麽,卻聽產科護士又是一聲“家屬”呼喚,他隻能跑過去,再次辦了一些手續性的東西。

  回來看時,陸祈晨已經離開。

  一小時之後,顏希曉被推出手術間,終是有驚無險,母子平安,是個女孩。隻是因為孩子早產,所以生下來之後,希曉還未看個仔細,便被護士抱到監護房間施行重點監護。

  李子睿握著希曉的手,猶如經曆了一場生離死別,聲音竟有些顫抖:“希曉……希曉……”

  希曉勉強勾扯唇角,想要笑卻因牽扯腹痛,終是沒有發出聲音。精疲力竭的她擺擺手,示意他靠近:“去看孩子了嗎?”

  李子睿一怔,卻見她又是一聲喘息:“像誰?”

  李子睿“嗯”了一聲,這才轉身走向護嬰室,一直關心顏希曉安危的他,竟然還忘記有個小麻煩存在。因孩子屬於早產,正受監護而不讓家屬見,李子睿好說歹說才見了一次孩子,身子還沒看全,就被護士罵了一通心急:“孩子是你家的,著急什麽?過監護期讓你看個夠!”

  被吼了兩聲的李子睿悻悻地走進病房,抬眸便撞進希曉的眼睛,她用微弱的聲音問他:“怎麽樣?”

  “孩子太小,正在監護中,並沒看到多少。”他老實地給她掖著被子,“別急。”

  一旁同房的病友聽到夫妻倆談話,不由笑道:“孩子早晚會看到的啦,隻過兩天監護期,就能出來,到時候包管你看個仔細。”

  “這孩子像你們夫妻中的哪個,都夠漂亮。”另一個病友隨之打趣,“不過依我的經驗,這女孩兒嘛,自然是像父親的多。”

  李子睿聞聲,臉色微變。

  旁邊這位病友沒有察覺他們的異樣,繼續熱情地分析:“女兒隨爹,兒子隨媽。一般都是這樣的,不過你這老婆可真幸福。”這位病友幹脆湊過來身子,滿眼的羨慕,“人家生了孩子都是急著去看自己兒女長什麽模樣,我見了這麽多,隻見過你老公一個忙於看自己老婆安危的……哎,這世界上多的是有了兒女就忘了老婆的負心人哪!”

  孱弱的顏希曉臉色微紅,露出些許尷尬之色,她嗬嗬地付以微笑:“我老公一向對我很好。”

  因剖腹產而實施的局麻還未完全失去效力,顏希曉說了幾句話便緩緩進入夢境。再次醒來後,雖然小腹刀口微痛,但精神卻好了許多,她的眼睛不經意一瞥,卻見四周已無別的病友。有個搖籃似的小床,正靜靜地放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而她的老公李子睿,則抱著雙肩,目光看向遠處的風景。顏希曉看不到他的表情,卻突然覺得他的背影出奇的寂寥落寞。

  “李子睿。”她喊了一聲,隨即便見那個男人轉過身來,先是一怔,隨即眸光便變成溫柔的亮色。

  “你換病房了?”她皺眉環顧四周,冰箱櫥櫃一應俱全,不由心疼道,“這麽好的條件,得多貴啊?”

  “我得贖罪啊,害你那天那麽憤怒。”李子睿輕描淡寫地揚眉,“千金換來卿一笑,值得。”

  在他的調笑中,顏希曉驀然想起了那日的事情,臉色一下子黯然:“冉若珊也要生了吧?”

  “她生不生和我有什麽關係?”李子睿斜她一眼,“不,也有關係啊。等生孩子之後,要給禮錢。”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那孩子不是我的。”李子睿漸漸斂去唇角笑意,正色看她,“顏希曉,你不相信我。”

  他將冉若珊的那些事情都一一向她說明,講到最後,如願看到顏希曉因驚詫而瞪大的雙眼:“真的?”

  “你以為我是劇作家?編這些來給你聽?”李子睿將她的身子扶正了些,又說道,“若珊以後的路,會很難走。”

  “那……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沒問。”

  “你怎麽不問?”

  “我怕問了我老婆再小心眼,隻要不是我的,就與我無關。”李子睿的回答理所當然。

  顏希曉不覺翻了翻白眼,表麵做出嗔怪的模樣,心裏卻覺得出奇的安定:“我真的不相信她會走到這一步。”

  “這沒有什麽不相信的。”李子睿拿過濕巾擦了擦手,這才說道,“雖然這個社會一直在倡導男女平等,可是不得不承認,終有不同。”

  “女人就算再有才,最大的利器也不過是自己的年輕與美色,尤其是對有著特殊目的的女人,這一點便成為通往利益階梯的最大動力。若珊受不了苦,她隻是尋求了一個當今社會最普通的方式去達到自己的追求。可是沒料到,聰明反被聰明誤,這事情會弄到今天這步田地。”

  “她步步心機,處處打算,到頭來卻是這樣。”李子睿苦澀一笑,“她的僥幸心理太重了,獲得戶口之後,還想要用孩子來束縛住駱林的錢包,這天底下哪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顏希曉點頭:“有錢人多心機重。”

  “想想我們也沒資格指責她,當初我們……不也是胡鬧一場?”李子睿將牛奶放入微波爐裏加溫,回頭看她道,“用婚姻的手段來達成目的,像我們,隻能說是上天眷顧。多數人,怕都是若珊那樣的。”

  希曉應了一聲,淺蹙眉頭看向一旁搖籃:“那是孩子嗎?抱來我看看。”

  李子睿小心翼翼地抱過沉睡的孩子,唇角突然凝出一抹苦笑:“依我看,這孩子八成像她的父親。”

  顏希曉一聽,已是心涼了一半。

  “也不一定。”她笨拙地抱著孩子仔細地瞧,“你其實也與他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看這雙眼皮,不也很深?看這鼻梁,也是高高的,還有這唇角,也有點外翹……”

  “顏希曉。”李子睿打斷她的話,“陸祈晨也是雙眼皮,也是高鼻梁,也是外翹的唇角……”

  顏希曉頓時泄氣無比,她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

  除了這眼睛有些像她,其他的部位,幾乎就是個小陸祈晨的樣子。

  “陸祈晨那天是怎麽回事?”見她臉色異樣,李子睿將孩子抱到一邊,“為什麽他到了咱們家?你好好的又怎麽早產了?”

  “我估計他早就來到咱們小區守著了,隻是夜晚見你出去,這才到了樓上找我。”希曉抿唇,無奈道,“因為表現良好,祈晨獲得了提前出獄的機會,但是沒和家人提前說,就直奔到了咱們家裏。”

  李子睿輕哧:“他還真是癡情。”

  “恐怕與癡情沒什麽關係,我們早就沒了退路。”希曉搖頭,繼續歎道,“他說,他隻是想來看看我,看看我過得好不好,看看我能變成什麽樣,然後又是毫無意義的懺悔,再到後來,我就趕他走,一推一拉之間,就成這樣了。”

  希曉刻意對所有的經過輕描淡寫,卻被李子睿抓住了玄機:“就這樣?”

  像是被人看穿心事,顏希曉不由揚聲:“你還希望怎麽樣?”

  “我就是納悶,他這麽貿然前來不會被喬家人發現嗎?”李子睿皺眉,“我們一再申明孩子與他毫無關係,可是他仍然直奔這裏,不覺得太荒唐了嗎?還是他也懷疑這個孩子與他有關?”

  “不可能。”這一番問題讓顏希曉心煩意亂,“他沒那麽多心思。”

  李子睿看他一眼,突然鬆了一口氣:“那天你還沒出產房的時候,他便已經離開。現在想想,幸好他沒見到這個孩子。”

  “你將我搬到這樣的高檔病房不僅是為了那個什麽千金換卿一笑吧?”顏希曉側頭看他,“是怕人太多,有些事兒不好說對不對?”

  “對。”李子睿不否認,“人多嘴雜。”

  “就算我已經為你做好了當她父親的準備,可是他的親生父親呢?”李子睿轉身走向窗台,“一旦知曉孩子是他的,同不同意也是個問題。”

  孩子的出生隻是個開始,即使他已經做好與顏希曉攜手一生的準備,可是周圍環境卻讓他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剖腹產需住一個星期的院,聽說兒媳婦產下了孩子,李子睿的父親多次要來照顧,都被他婉言阻了回去。父親常住鄉村,說話直率淳樸,李子睿隻怕他一不小心再說出不該說的話,白白生出是非。

  可是自己在楚陽的工作也很緊,僅僅能在住院期間給顏希曉一些照顧,這麽一來,上班之後希曉在家需要養月子,而孩子的照顧便成了問題。

  考慮來考慮去,為保險起見,隻能請月嫂。

  李子睿親自到家政公司找了個細心寡言的月嫂,再三囑咐了一番才帶到家裏麵。而此時,顏希曉已經被小孩兒搞得狼狽不堪,見到李子睿來,希曉忙求救似的喚他幫忙:“子睿,你來幫我!”

  李子睿站在原地不動,隻是伸手招呼了一下月嫂:“顧阿姨,我老婆不會看孩子,這些事兒就麻煩你了。”

  說完,又走近前去親了親希曉:“乖,聽話。有什麽事兒就讓阿姨幫忙,我先回去工作。”

  “那你晚上什麽時候回來?”希曉抬頭,雙眸泛出委屈波光,“還是到10點?”

  “嗯,差不多。”李子睿低頭看了看表,又在希曉額頭印上一吻,“最近實在是比較忙,抽不出時間。”

  “哦。”顏希曉點頭,又體貼地囑咐了他幾句少飲酒,多吃飯之類的常識,這才目送他出去。

  自從出院,李子睿的工作似乎異乎尋常的忙,除了起初的幾日還能勉強給予她些照顧,以後的幾天,簡直就是拚命三郎式的早出晚歸。顏希曉原本還想埋怨幾句,卻看他臉色不好,實在是一副勞累不堪的樣子,也還是心疼為先,自己就這樣撐了下去。

  家裏幸好有顧阿姨幫忙,顧阿姨是J市郊區的農民,少言寡語,卻非常能幹,照顧起人來別有一手。希曉看她裏裏裏外外忙活的樣子,實在是看不下去:“顧阿姨,麻煩您了,多虧了您,要不然我真的是應付不過來了。”

  “沒事。”顧阿姨露出靦腆笑容,“拿人家錢財就要給人家辦事,您不要這麽客氣,隻是……”她忽然側頭笑道,“先生是做什麽的啊?這麽忙,天天8點出去10點回來的……”

  “他是做市場的。”提及李子睿,顏希曉唇角不由得浮出清淺笑意,“可能這幾天業務忙了些,畢竟要多養活一口人呢,所以才這麽辛苦。”

  顧阿姨搖著孩子輕輕一笑:“是啊,我那兒子也和先生一樣這麽辛苦。在這大城市裏,總是活得麻煩……”

  “不過太太,您有沒有想過要二胎?”

  “二胎?”

  “是啊,看來先生還是老觀念,喜歡兒子呢。”顧阿姨抿唇一笑,“要不然,怎麽會對女兒有些不親近?”

  希曉一怔,剛欲反駁,便聽門鎖開動,希曉一看壁鍾,正是10點。

  這已經是李子睿連續第九日晚上10點才到家。

  “希曉……”他身子搖晃,還未見人便開始喚希曉名字,希曉忙放下手中家務迎上前去。還沒站穩,便見李子睿猛地撲在她身上,濃濁的酒氣伴著呼吸撲鼻而來,“顏希曉……”

  “子睿,子睿。”希曉用力搖晃他幾下,見他仍無清醒之意隻能奮力將他拖回臥室。好不容易將他搬到床上,希曉俯身正給他脫衣服,卻見正在昏睡中的他突然翻身,用胳膊牢牢地將她壓在身下。

  “子睿,你醒醒。”希曉被壓得喘不過氣,隻能用力撥開他的胳膊,繼續幫他將領帶襯衣等摘掉。怕將他吵醒,她的動作始終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摘下領帶,就在將要完全為他脫下襯衫的時候,眼前出現的一幕,卻徹底讓她傻了。

  李子睿胸膛之上布滿的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印痕,青紫不一,在暗黃色的燈光下,越發顯得驚心觸目。顏希曉不是未經人事的孩子,就算是不做男女之事已久,也知道這樣的印痕代表什麽含義。

  刹那間,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做。而李子睿卻突然又是一個用力翻身,再次將她壓於身下:“希曉,希曉……”他喃喃地喚著她的名字,唇曖昧地貼於她的頰邊,釋放出一浪又一浪的溫熱喘息。而希曉卻在這樣的溫情綿綿中,淚水奪眶而出。

  耳邊驀然響起顧阿姨所說的話:“怎麽會對女兒有些不親近?”

  “先生怎麽這麽忙……天天8點出去10點回來的……”

  希曉閉著眼睛,單單是這些話,仿佛就在不經意間給了她一個再確鑿不過的答案。她咬著唇,聽著身旁男人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曾經以為幸福與自己如此之近,到現在才發現,卻仍是天涯海角般的距離。

  仿佛無意間做了一場夢,幸福隻是那短短一瞬,醒來之後,仍是荊棘密布。

  一夜無眠,她就這樣任著他胳膊的欺壓動作,閉著眼睛到了天亮。

  身旁男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8點多鍾,顏希曉感到床微微顫抖,卻執意不願意睜開雙眼。她覺察到他躡手躡腳地穿上衣服,覺察到他小心翼翼地拉開門,終是忍不住坐起身子:“李子睿,今天是周末。”

  聲音平靜無波,冰冷得讓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他腳步一滯,回過身來看她:“我動作很輕啊,怎麽還是將你吵醒了?”說了又一頓,“對了,昨天我的衣服,是誰換的?”

  “顧阿姨啊。”希曉理所當然地回答,“你那麽重,我正忙著給你做醒酒湯,根本馱不動你。”

  隨即又勉力擠出笑容:“怎麽你今晚上還要去上班?”

  “還有一點兒事情要處理。”李子睿眸中掠過一絲異樣光芒,可瞬間便掩了下去,“最近比較忙,你先辛苦一些,有什麽事兒讓顧阿姨跟著處理。”

  她突然地跳下床,麵無表情地拿起手機,剛欲撥出號去,被李子睿猛地奪下:“希曉,你要幹什麽?”

  “給孫培東打電話請假。”她機械地回答他的問題,明明是關心的言語,說起來卻漠如雪冰,“我老公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這都連續十天了,天天這麽忙活也不是個辦法。”

  “不能打。”他將手機捏在手裏,急道,“希曉,都是工作。忙點也是個人價值的體現。”

  “可是這丈夫價值應該體現在哪裏?”希曉揚眉,“我隻是想要我老公陪我一個周末,這對於一個妻子而言,不算是過分吧?”

  李子睿啞口無言,最終隻能妥協,在家裏待了兩天。

  這兩天中,顏希曉竭力讓自己忘記那日在李子睿身上見到過的印記,迫使自己做出最恩愛夫妻的樣子,卻發現李子睿真如顧阿姨所言,對孩子並不是很親。就算是取名字的時候,都是愛理不理的樣子。

  她想,可能因為他這段時間太累了,所以才出現這樣漫不經心的狀態。於是,在李子睿睡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將孩子抱到他的身邊:“子睿,這孩子我們一直是以瞳瞳喚著的,你是爸爸,先給她取個學名吧?”

  李子睿笑笑:“你取就行,你比較有創意。”

  “那叫李悅瞳怎麽樣?”希曉不減半分興致,解釋道,“意思就是,快樂的眼睛。”

  “好。”李子睿拿起書翻過兩頁,淡笑道,“挺好。”

  他心不在焉的狀態表現得是如此明顯,嘴角笑意隻是浮於表層,不曾一分一毫浸入眸中。希曉深吸一口氣,心裏酸澀卻難以啟齒,憋了半天終是忍不住說道:“子睿,你是不是不喜歡瞳瞳?”

  他翻書的手一停,突然伸手捏她的麵頰:“哪兒有,隻是這幾天比較累,有心無力才是。”

  “孩子也該報戶口了。”顏希曉勾起唇角,努力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多想,“周一的時候,你挑個空兒咱們一起去吧?”

  “希曉,我真的沒時間。”李子睿歎氣,“你應該知道,丟了千池的合同,楚陽上層都很不高興。而我這幾天正加班加點,努力填補這個空缺。不然這麽大家子,該如何養活?”

  “我不用你養活。”顏希曉抱著孩子扭身,低頭道,“我有錢,足以養活我和瞳瞳。”

  “那你到底什麽意思?”李子睿突然不悅起來,“一家人就應該彼此不分,難道你想要的,隻是我的男人身份?隻是想找一個替代品,去做這個孩子的父親?難道你現在還想要用那個男人的錢,去經營你現在的家和孩子?”

  這個敏感的話題再次被拋出,顏希曉清晰地看到了他眸瞳中的忍耐和憤然。想起那日給自己定下的條件,顏希曉強迫自己微笑:“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

  他僵硬的臉部線條瞬時垮軟,仿若妥協一般溢出一聲低歎:“好吧,下個星期有空,我和你一塊兒給孩子落戶口。”

  時間如流水般轉過,可李子睿的工作卻依然繁忙,10點、11點是他回來的最通常時間。希曉心中有所怨言,看到他一副疲累的樣子,卻也無法說出,何況她有幾日向辦公室打電話,李子睿也確實在公司裏加班,仿佛並無她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仿佛那日她在他身上發現的印記,都是夢境的記憶。

  希曉歎息一聲,腦海裏湧出電視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節。男人嘛,尤其是在外工作打拚的男人,多有些身不由己。

  她寧願將李子睿這麽多日子以來的反常,當做是身不由己的某種反應。一切貌似已經塵埃落定,她並不是以前那個眼睛裏不容沙子的女人,漸漸學會了用種種理由,為自己,為他,為孩子開脫。

  其實,就是想找一個出路。

  他們這個家庭組合起來太不容易,所以她見李子睿忙碌,也盡力去做一個賢惠的妻子,用最體貼的舉動,最關切的言語,來為李子睿營造家庭的溫暖。

  可是,卻發現這樣情況下的李子睿,臉色似乎還不如以前。

  顏希曉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以前那個自己,越愛下去仿佛越小心翼翼。知道他壓力大,知道他擔子重,知道他有心理過節,她總是竭盡所能地為他排擠一切憂患。李子睿看似豁爽,有時候卻敏感,這麽一來二去,她發現自己漸漸成了沒有自尊的家庭主婦,仿佛一切表情都是為他而生,絲毫沒有自己掌控的地方。

  打過電話,李子睿說今天晚上會有個應酬,要晚一會兒才能回來吃飯。希曉應了一聲,已經對這樣的日子習以為常。孩子已由顧阿姨哄著入眠,她做好飯,便自己一個人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誰知道才不過9點,李子睿便敲門回來。

  希曉忙湊上前去:“回來得這麽早?”

  “嗯。”他應了一聲,麵色黯然,順手就把領帶摘了扔在沙發上,而自己一聲不吭,轉到臥室裏關上門。

  敲了兩聲門,希曉才端著自己早就做好的醒酒湯進去:“子睿,又喝酒了是不是?趕緊喝點舒服些。”

  他接過醒酒湯,但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放到旁邊。顏希曉覺得詫異,剛要繼續遞給他湯,手還未觸到碗壁,便被李子睿一個用力,天旋地轉間,已落入到他的懷中。

  手足無措間,顏希曉觸到他滾燙的肌膚,倏然緊張,整個人動都不敢動一下。生孩子前,李子睿也許還會與她進行情人間常進行的男女遊戲,可為了顧及胎兒,也從未有過盡興的時候。生完了孩子,兩人反倒沒了以前那般衝動,李子睿通常隻是親親她的額頭,其餘動作,一點兒也沒有。

  所以,今天的事情就讓顏希曉倏然緊張和害怕。

  她微微側頭,抬眸便撞入到那雙深邃暗幽的眸瞳,像是要將她吸進去一樣,他看著她,一眨不眨。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的希曉下意識想要脫離這般尷尬環境,於是她勉力扯起唇角:“子睿,我……孩子還在外麵……”

  “有顧阿姨看著呢。”李子睿一把抓住她的手,“瞳瞳睡著了。”

  “可她晚上還沒吃飯……”

  “阿姨會喂奶粉……”

  “李子睿……”

  “還有些什麽?”李子睿唇角勾出清淺弧度,似是微笑卻更像是譏嘲,“顏希曉,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希曉猛然搖頭:“不是,李子睿,我隻是……”

  “隻是什麽?”李子睿輕哧一聲,“隻是對我有所虧欠,所以才如此好脾氣地照顧我?所以才如此遷就我的脾氣?所以我碰你一下你都會以孩子為由悄然閃躲,你口口聲聲都是瞳瞳如何如何,口口聲聲都是孩子今後怎麽樣怎麽樣……我如果表示出不滿一次,你便會低眉順眼地承認過錯。顏希曉,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你是在代那陸祈晨表達感謝嗎?”他的聲音陡然淩厲,“顏希曉,你到底把我當做了什麽?”

  希曉從沒料到她這幾天所小心翼翼維護的一切,到頭來竟然成為他心中不貞的把柄。李子睿每一句話,都像是刀子一般狠狠戳於她的心中,耳畔皆是他的聲討之音,可自己卻像是個沒力氣的懦夫,無力回應。

  “顏希曉,我倒是情願我煩你的時候,我氣你的時候,你還能和以前那樣反唇相譏。而不是這麽唯唯諾諾的像個丫頭似的看我臉色,我要的是老婆,而不是奴仆,不是談天說地的夥伴!”

  “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李子睿聲音更加提高,“顏希曉,我知道那日是你給我脫下的衣服,那天我雖然爛醉如泥,但卻並不是毫無知覺。可你偏偏那麽大度,竟然連問都不問……”李子睿吸氣,竭力壓抑住憤怒感覺,“顏希曉,我也是個男人,你知道那些痕跡是怎麽來的嗎?”

  “因為你坐月子,因為你將一切重心都放於孩子身上,而我卻像是這家裏最可有可無的人。可是我也是男人啊,又如何對一個躺於身邊的女人無動於衷?但我知道,我不能碰你,不能摸你,不能對你做一切夫妻應該做的事。我在乎你,我怕你會因為這樣的舉動而貿然離開。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他定定地看著她,“我受不了我愛一個人卻不能與她如此親密,於是加班到最後一刻,便成了我的最好借口。我寧願累得要死要活,回頭倒在床上一覺不醒,也不願意經曆那樣的情欲熬煎!”

  “那天我壓抑到極致,與一幫朋友去酒吧喝酒。朋友們看我心事鬱悶,便招來女人為我解憂。顏希曉,我不是聖人,在那一刻酒醉金迷的撩撥下,不是沒有反應。可是就在一瞬間,眼前卻出現了你那天在金色年華看我的那雙眼睛,仿佛全身血管在那一刻冷僵,我隻能充當了那個無用的男人。其實回到家時我並沒有醉成那樣子,可是我就想看看你的反應。我想讓你在對孩子與家庭的重視中,挑出一丁點的關愛給我。”

  “可是你呢?第二天隻是輕描淡寫地讓我陪你過周末,對於那身印記,視而不見,問都不問!”李子睿不覺捏緊她的肩膀,“顏希曉,我告訴你,我情願你像那天自金色年華抓奸一樣讓我沒有麵子地離開,我也不要當你眼睛裏可有可無的影子,就這樣在你與孩子的世界之外過日子!”

  在他的訓吼中,希曉呆呆地聽著,眼淚卻不由自主流了下來。因為有了孩子,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這一切有多麽不容易,而麵對冉若珊的悲劇,她更加對李子睿由依賴升至屈從。回首之前,她這才感覺到這一條路走得是多麽坎坷艱險,一著不慎,就會比冉若珊更加慘不可及。

  因為在乎,所以就開始對他戰戰兢兢,如此小心翼翼地嗬護著自己的感情。唯恐一時不慎,所有看似幸福的一切,便會坍塌、崩潰。

  “李子睿,我不是那樣……”肩膀被他捏得生痛,希曉咬唇,努力想要控製住自己的眼淚,卻還是徒勞無功,“你說過,這孩子長得太像他親生父親,所以也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有個滿月宴,隻能這麽偷偷藏著;你還囑咐了顧阿姨那麽多,連出去購物都不能帶著瞳瞳……李子睿,你想得如此周全,你讓我怎麽辦?”

  “你甚至不願意看瞳瞳一眼,每次讓你抱,你都會用各種理由閃到一邊。”似是要抒發所有的委屈,顏希曉淚流滿麵,“李子睿,你這樣做,是什麽意思?你和我說,冉若珊生產的時候,旁邊似乎連個親人都沒有,隻有保姆伺候在身邊……李子睿,你是想告訴我,我要嚴防出現冉若珊那種情境,懷了別人的孩子,隻能被人當做棄婦扔掉嗎?”

  “李子睿,你還這麽指責我……”她低下頭,嗚咽出聲,“我心裏害怕,你還吼我……”

  顏希曉鮮少有如此可憐的模樣,她眼睛裏不斷浸出的晶瑩淚珠,霎時便融化了李子睿的心。他慌忙用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卻發現她的淚水像是有了生息,連綿不絕。

  “我害怕我真的依賴上了這樣的生活,你再不要我。”感受到李子睿的拂拭,顏希曉拚命忍住抽泣,一雙大眼迷蒙地看著他,“李子睿,我們已經走到了今天。我已經習慣了有你的生活,但是聽你說冉若珊的事情,卻還是怕走她的老路……”

  “何況你不喜歡瞳瞳,我能怎麽辦?”她抽泣得像個可憐的兔子,拳頭毫無意識地緊攥他的衣角,像是在尋求安全依賴,“萬一,萬一……”

  越在乎,越害怕失去,越沒有安全。

  李子睿從沒料到他平日來的舉動能帶給她如此多不安全的想法,她這幾天行事謹慎,竟是因為對他不信任所致。想到這裏,心中突然有個地方隱隱痛楚:“希曉,你不該這麽想。”

  “你要對我們有信心……”他輕柔地拂去她臉上的淚水,見她仍然哭泣,突然俯下頭來,以唇作為拭淚工具,溫柔地在她頰邊遊移。希曉沒料到他會如此,身子倏然一僵,但隻是幾秒鍾的工夫,便徹底淪陷在了他的溫情綿綿裏。

  這是一場遲來十月的夫妻間愛的親昵。李子睿等這一場交歡,似乎等了很久。

  他看著身下這個羞澀的女人,許是因為淚跡未幹,一雙眼睛粲然分明,像是一下便可以看到他的心底。就那樣對視良久,她卻像是禁不住他的凝視一般,輕輕閉上了眼睛。

  “顏希曉……”李子睿慢慢上傾身體,唇猛地含住她的耳朵柔聲誘哄,“希曉,我想要你,可不可以?”

  希曉眼睛倏然打開,李子睿太具挑逗性的動作引得她身體忍不住戰栗,看著他目光中毫不掩飾的情欲火熱,她隻能懦弱地閉上眼睛,靜等他帶給她的情欲狂襲。

  隱忍了太久,所以彼此都傾盡全力。

  一場愛欲進行下來,竟仿佛曆經了一場華麗的浩劫。清理過之後,李子睿稍稍平穩自己的呼吸,見身旁女人也已安然閉上眼睛,突覺溫暖。他伸長胳膊,想要將她攬至自己胸膛安眠,卻不料激起她“哎喲”一聲低吟,隨即便嬌羞咬唇不去看他。

  他從沒想到她還能如此小女兒模樣,已經有了個孩子的人,怎麽能像初經人事那般稚澀?便不由一笑,將她更加攬緊了些,低聲道:“希曉,你怎麽像是……第一次?”

  “這是第二次。”顏希曉突然恨恨咬牙,“是誰說隻有初次痛,第二次便不痛了的……”

  “你隻和他做過一次?”李子睿不由驚訝。

  “那你想要我和他幾次?”恢複過來的顏希曉又回到了伶牙俐齒的時候,“我就是那種倒黴的人,一次中招。”

  李子睿突然抿唇不語,顏希曉等了半天見他無所回應,不由抬頭看他:“李子睿,你不高興啦?”

  “我沒那麽幼稚,誰能沒有過去?我也有。”他看她一眼,將她的手握在掌心,“顏希曉,我今天遇到陸祈晨了。”

  聽到這三個字,女人的身體顯然一僵。

  “他與喬越一塊兒走過來和我打招呼,倒是沒說什麽,隻是聽說我喜獲千金,祝賀了兩句。”李子睿把玩著她的發絲,“不過,我倒是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怎麽?”

  “我覺得陸祈晨,似乎別有心事。”李子睿深深吸氣,“他眼睛裏有一種很深邃的東西,刻意掩飾,但卻讓人不由感到焦灼,像是急於得知什麽消息,裏麵是努力遮掩下的急迫。”

  “你想多了。”顏希曉輕輕側身,“他不會知道瞳瞳是他的孩子,隻是那一次,他沒那麽好的嗅覺……”

  “顏希曉,我原本也不相信,可是你這才是第二次。這充分可以說明,你原本就是個思想保守的人……你覺得陸祈晨和你談了那麽長時間的感情,會不了解你嗎?”李子睿抬起她的頭,迫使她麵對現實,“你是在那樣分別的情況下,才把貞潔給了他。又如何會在那麽短的時間,將第二次給另一個男人?”

  這樣的分析不是沒有道理,顏希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緊緊咬唇,不作回應。

  “所以說,我認為陸祈晨已經能猜出幾分,瞳瞳是他的孩子。”李子睿低聲,“希曉,如果是這樣,你打算怎麽走下去?”

  “我不知道。”她低下頭,“李子睿,你別逼我,我不知道。”

  “我改回想法,咱給這孩子設個滿月宴好不好?”李子睿蹙眉,“遮掩不是辦法,咱們必須要想個長遠之策。再說了,這孩子是我們的,他們能奈我們如何?如果這麽一味地隱瞞下去,他們或許還以為咱們要拿這個孩子作些威脅,到時候,反而於我們無益。”

  “我隻怕他們要去孩子。”希曉喃喃地說,“我的孩子,我不要別人奪去。”

  “不會的,你都和我已經結婚。”李子睿細語安慰,“你是她媽媽,我是她爸爸,這樣的關係是被法律定性了的,他們就算窮盡本領,也沒法子剝奪去。”

  希曉點頭,在李子睿的懷抱中,漸漸墮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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