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北漂分子,我喜歡北京人,尤其是年輕的北京人,他們多半優越感十足。這種優越感,帶給他們相對平和的心態,所以性情單純,情感真摯,很少有外地人來京後,為了生存鍛煉出來的那種圓滑、複雜的臉孔。外地人的生存競爭意識雖然可佳,但我老覺得與他們相處十分累心。他們的眼神飄浮不定,與人交往時帶有過強的目的性和攻擊性,時刻提防著別人,老是一副索取的麵孔。問題是,這麵孔多半隱藏得不好,又覺得直露出來太唐突,於是讓人接觸起來磕磕絆絆的很不舒服。這心態相當熟悉,能夠理解,卻不願過多交往,以免使自己受到更浮躁的影響。
我一向喜歡結交優越感強的人。由於優越和有根基,他們相對容易做到氣定神閑,不易大驚小怪,一驚一乍的。在優越感中,他們無可避免地培養出慵懶的性格,使他們看起來更加善良,更易相處。一個沒有根基沒有優越感的人,即使在京城打下了一片天下,過上富裕的生活,他依然難有穩定的性格和平靜的心態,危機感時刻追隨著他們,使他們比本地人更多一些勢利的心機。
我極端討厭“潛難民”意識。
我十分肯定地認為,人在一座城市中生活,天生的元素十分重要,這決定著你的生存底氣,無論你是個富翁還是窮鬼。我喜歡本地人,他們總是淺淺淡淡地影響著我,給我安全和精神吸引。我同他們交朋友,同他們戀愛。他們自我感覺好,優越的平和使我精神愉悅,在某個比較純粹的層麵上,我們可以無所顧忌地交流,不用下意識地為現實擔心。按地域來劃分、分析人群也許有點褊狹,可在我不多的人際交往中,我深感地域對人格的影響,那幾乎是無法忽視的。
也許隻有富於藝術感的人才能逃離開微妙的地域等級,把自己從固定的範圍裏解脫出來,不為所困。我努力嚐試著了解自我,實際上,正是因為觀察到外地人的尷尬和本地人的優越,促使我有了關注的心態。我想通過距離感去看清現實,盡可能適應各色圈子。我始終在提醒自己,不需要他人的意見來指點,我能夠適時地進進退退。這樣的處世態度,頗適合我孤獨的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