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最殘酷的一麵就是去觀察一個你不愛他而他卻很愛你的人,你的感情是蔑視的,而他看上去滑稽且不合時宜。
我想強調一下邂逅。我喜歡這個詞。我的好奇心始終驅使我不斷地與人邂逅。我喜歡看到自己同另一個未知的人發生一些聯係,這點聯係盡管多半膚淺而短暫,甚至可能發生之後想起來很乏味無聊。可為什麽不呢?在初戀事件推翻了我所有的堅定之後,與人邂逅是惟一使我快樂的事。邂逅隱藏著諸多的可能性和未知數,一個單獨的人由於碰見另一個單獨的人,改變了自身的氣場和軌跡,這難道不很有趣嗎?至少,它剛開始時總是讓你感到新鮮和充滿希望的。
在這個階段有一個始料不及的人出現了,他帶著火一般的熱情對我發動強烈的攻勢。他對我一見鍾情。他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根本不給我一絲消化的機會。他的主觀和自信看起來簡直可笑之極。他還帶著強烈的審美情趣,因為他是一個舞美師,他把我當作一個潛質不錯的瓷娃娃,職業病似地總打算著如何塑造我。他吻我,他使勁地同我做愛,同時還不斷對我的身體大加讚賞,發出誇張的歎息聲。他激情四溢,幾乎有立即昏厥的可能。他帶著典型的藝術匠人的行為作風,認為自己有絕對的自信將我的身心徹底熔化。
而偏偏我那不爭氣的激情從未被他煽起過。周圍的朋友都在勸我,說他是個極真誠可愛的人,不留住將來會後悔。我現在回想起來,當時我為何沒有被他的熱情感動,最主要的原因可能是他身上隱隱約約透露出的小農意識叫我愛不起來。他是個有藝術家作派的人,同時還是個工作狂。他熱衷於性,對美有獨到的見解。他是個出色的舞美師,還是個有趣的人。可他缺少一份天賦,一種彈性。那種激情的行為方式在一個還沒被激起同樣情感的人眼裏顯得滑稽可笑。我想自己太過挑剔了,因為我從來沒有在火熱的追逐中速速屈服的習慣。這一點源於自小培養出的冷漠性格。
是的,我太苛刻。我在要求完美。可不知為何,我身不由己。
說實話,我對他感到有些愧疚。當我麵對一個真誠的好人時,我才會這樣。這是愛的殘酷性的表現,再努力都沒用。
愛情最殘酷的一麵就是去觀察一個你不愛他而他卻很愛你的人,你的感情是蔑視的,而他看上去滑稽且不合時宜。
他越表現出激烈和神經質,你越會在內心裏取笑他。假如他當時知道我的真實想法,一定痛苦之極。
可當時我還年輕,沒有如此想過。到底他還算是個有趣的人,同他一起周旋了兩個月,最後他無法忍受這種情感付出的不平等,憤恨地離去了,沒留下一絲痕跡。我為此有些傷感和遺憾,他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讓人措手不及。
他走了,留下一些七零八落的熱情氣泡和聲響。
給《追求》雜誌拍一組泳裝係列,又回到“甜妹子”形象。奇怪的是,我一向覺得自己性格很酷,可一進攝影機鏡頭,我的本色一覽無遺,還是那個動不動就愛笑的傻丫頭,不管是燦爛陽光的,還是羞澀曖昧的,說來就來。(謝宜珊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