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二流劇組認識了一個演員。劇組在北二環邊一家三星級賓館裏,當時我去送自己的資料照片給導演看,閑極無聊躲在一邊看那幫人演戲。
在賓館兼辦公室裏,我認識了這個男人。他的皮膚很黑,臉部皮膚粗糙但輪廓很好,適合演正麵角色。可不知為何,他老給人一種“弱”的感覺,也就是說,無論他怎麽在演藝圈裏折騰,以後也不可能有“火”的那天。他很憂鬱,說明有從藝的敏感,但他的眼神老給人刻意明亮的印象,可能是在“中戲”訓練出來的。那眼睛一旦休息了,便會顯得無助和呆滯,他的嘴唇鬆軟無力,總有生命力不太旺盛的感覺。
我去過他家兩次,是在離圓明園不遠的平房裏,經過鄰居家充滿油煙味的廚房才能到達他的住處。胡同裏的老頭老太太會用審視的眼光瞧著我們。他的房間裏很黑,我們坐在桌前聊天,我看到一麵牆的一角貼滿他寫的小紙片,字體很漂亮。他瞧我看得認真,便一一取下來念給我聽,內容是名句台詞和小感悟片段什麽的。他的聲音由於經過台詞訓練,聽起來還算悅耳。他說自己是哈爾濱人,半路出家去“中戲”學習,畢業後一直這樣拍著半吊子的戲,年紀也不算小了,還是滿腔熱情的。
那天晚上我甚至都忘了我們是否做過愛。可能我們沒有成功,因為在記憶裏沒有肌膚的觸摸感。我幾乎忘掉了我們在一起的所有細節。在過去很久之後,一回憶起他便會有一種晦氣的味道。對,就像一塊將要爛掉的肉發散到空氣裏的氣味。
我很難過,因為他身上的弱者氣息叫我很不舒服。我感到自己漂泊不定的性格,太容易受到他人的影響。他身上散發出的苦味兒讓我根本無法同情他,隻想盡快離開。
後來,去看過幾次他拍戲,除了演胡同裏的片警就是村裏的幹部,導演還一直對我說,他是個好演員,可不知為何總沒演出來。得到一個三流導演的賞識,沒有絲毫意義。他自身的氣質決定了他沒有未來。
為《瑞麗》雜誌拍一組野外著裝的照片。這一次真是盡興,不僅遊山玩水,還中意這些道具:水壺、野餐具、吊床和軍綠的背包。攝影師很喜歡拍這類率性、自然的片子,每到這時,我總是他最合適人選。(曹鷹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