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小患是怎麽想的,她總是很老練的樣子,總能分開現實和自我情緒。她的隨遇而安和毫無奢望是我身上缺少的。她隻對現實的某一細節感興趣,明天會怎樣從來不作考慮。另外,她對愛情專一,喜歡純粹,兩人關係稍有瑕疵必定選擇放棄。
那時她有一個住在郊區的男友,經常是對方一個電話,不管多晚都會奔去相見。有時我們走完夜場,我會陪她一起去那個男孩家。路很黑,風聲也大。那個男孩極普通,看上去像剛剛走出校門,眼神疲倦。他長著一張對外界隨時厭棄又隨時被誘惑的臉,一半臉是懶惰和貪圖享樂的,而另一半一定是溫柔而細致的,不然,小患怎會對他著迷?
一般情況下,我們會在昏暗的屋子裏聽音樂。小患喜歡唐朝和張楚,還有一張經典的“涅”演唱會專輯。我們聊著天,直到他倆膩膩乎乎要進另一個房間為止。而我,便在客廳地板的墊子上睡去。
這是給《健康之友》雜誌拍內頁的一張樣片,這個男模特跟我多次合作,是個很有趣的男孩,每次在化妝的時候,總能講好幾個段子逗人開心,沒過多久他便跑進《星空衛視》當上了娛樂節目主持人。(曹鷹攝)
他倆喜歡合在一起開我的玩笑,這是兩個情深意切的戀人之間愛玩的遊戲。戀人的幸福體驗總要求找個第三者來當參照物的,恨不得要天下人都知道他們是心心相印的,高興要一起高興,悲傷也要一起悲傷,連譏諷人也要一唱一和才過癮。
他們怕我孤單,便介紹了一個男孩給我認識。那是個喜歡故作成熟的男孩,沒見幾天,便開始對我的唇感興趣,說我嘴唇上的縱紋在吸引他。他嚐試用力擁抱我,想做出成熟男人偉岸強悍的樣子,期望能打動一顆單純脆弱的少女之心。可我這顆脆弱的心靈不知成天想著什麽,對他的熱情愛莫能助。可能當初我對小患估計得過高,認為她在我身邊的女人群體中算是最優等的,於是認為她的戀愛一定也非同尋常。她愛上的男人一定出色。叫我失望的是,她喜歡的那個“疲憊的眼睛”的男孩,絲毫配不上她熾熱的情感,在那疲倦背後藏著平庸和空洞。我一時不滿意起小患來,在麵對愛情上,既然選擇了純粹,就應該堅持,絕對不能平庸。也許是我錯了,這世界上也許根本沒有純粹,生活就是由無數個平庸組成的。我的奢望太高,可我幹嗎不該奢望呢?既然我活著,並且我有強而灼熱的生命力。我生小患不看重自我的氣。
在一個有雨的夜晚,小患出其不意地出現在男友家中,看見了她不願看到的一幕:“疲倦的眼睛”正看著另一個女人。那一夜,我找遍了整條街也不見她的蹤影。第二天才知道,她是從郊區步行回到城裏家中的。
夜晚的走穴生活並不耽擱團裏的正常演出,不到半年,我便接到了日本設計師小苕順子的服裝發布會,那是一場投資和場麵同樣巨大的“秀”。光模特就有近一百人,除了北京各大公司團隊,還有從上海、大連等地的模特公司選出的。
幾屆從大賽脫穎而出的冠亞季軍,分外顯眼。其實說模樣有多出色,也不見得,隻是著裝引人側目。為了不能掉架子,無論是試裝還是排練,自己在外表上絲毫不能馬虎。大多數的女孩看上去單純樸實,有好多可能還在上學,穿著學生服就來了。
佩服日本人的敬業精神,尤其在後台,工作人員很多,經常是好幾個人為一個模特兒服務,一人負責鞋,一人負責換衣,再一個人管帽子等等。每一個可能的細節都進行得有條不紊,使我們的工作心情舒暢而輕鬆。
演出開始前,設計師便叫全體人員做禱告。我們所有人都要遵守,雙手合十虔誠祈禱一切順利。
這場演出一直使我難忘的原因,就是我有了真切的步入T字殿堂的感觸。舞台那麽長,仿佛走不到盡頭似的。而那盡頭,有無數閃爍的光亮集中在一瞬間。如此的關注,叫我興奮之極,因為那麽多的眼睛對我有了注視,這本身就是件令人激動的事。從此我真正愛上了T台上的瞬間。或許,愛情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