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偶然之中,我迷上了小說《飄》。一下訓練課,便躲在屋裏看。當時是夏天,酷熱難耐,我把涼席鋪在地上,將台燈擱到床角。這本書我看了三遍,並在筆記本上大段大段抄寫,尤其是女主人的內心獨白和心理分析。
我喜歡郝思嘉,我喜歡這個可愛而現實的女人,更看重她身上的堅強個性。最吸引我的是她道德敗壞、物質至上以及在情感上的自我欺騙。我迷戀她在尖峰邊緣遊走的性情,盡管連連失手摔倒,卻總能坦然承擔責任。從漂亮尤物成為善於生存的強悍女人,郝思嘉是活生生的。而白瑞德,卻顯得不真實。他是個理想人物,兼具正與邪兩種品質,還是個有錢人,還同時具有看透事實真相的洞察力和處險不驚的冷靜頭腦,還能一心一意愛一個女人,除了少一份上流人士的優雅多些原始的粗魯品格,這個男人幾乎沒什麽毛病。在情感上,女人往往容易著迷於男人柔軟而優雅的神情和品質,卻容易忽視這種男人軟弱和不堪一擊的個性。這是女人典型的對愛情的虛無追求。
那一個星期,我像著了魔似的。整天恍恍惚惚,沒事時就同隊裏一兩個關係近的女孩談這部小說。她們詫異地看著我,都認為我病得不輕,並拿我開玩笑。這讓我很沮喪,因為讀了一本好書而激動,居然在周圍找不到一個可以聊聊的人。過了些時候,得知有個電視台晚上要放《亂世佳人》的影片,我急得不行。隊裏要求嚴格,宿舍裏沒有電視,我最終沒找到地方看電視,沮喪了許久。
沮喪是對現狀無能為力的表現,我痛恨這種狀態。盡管後來我看了無數遍《亂世佳人》,但仍因為在省隊時沒有看到而深感遺憾。
進體工隊之前,教練規定我們必須剪短發,失去長發讓我懊惱了很久。這樣子好像是我剛哭過,因為不太想去體工隊,在教練家正接受規勸呢。一想到去了專業隊將麵臨苦不堪言的專業球員生涯,我就難受得要死。
我討厭沮喪,除了它給我傷感失落的情緒外,還挫敗著我的自信心和行動力。在其後的生活當中,我時常碰到類似這樣大大小小令人沮喪的事件,無非都是些重複的、不能滿足個人小小願望的事情。但這些事件始終讓我覺得自己身旁存在無形的逼迫感,仿佛生活在重重的烏雲下,陷於孤立無援的情境之中。
人常說曆久彌堅,但更多的時候,
我卻是愈失敗愈頹喪。
沮喪之後,
人會變得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