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偶
黑白是兩個極色,所以在理念上屬中國的陰陽之理。知白守黑,陰陽互動,是大千世界變化之理也。
黑白是中國視覺變化中重要的載體。中國山水畫中的黑白之韻,中國書法中的白底黑字,中國傳統民居的白牆黑瓦都深深地烙印著中華民族的文化曆程。
我從二十一歲拿刀,在黑白木刻之旅中一刻就是三十三年,真是割舍不斷。黑白世界讓我樂而忘返。
我生在四川,但有北方的血脈。雖長在南方,可心性和個性都是北方的氣質。四川人的勤奮、幽默、恬淡,北方人的寬厚、敦實、敞亮,黑白意理在我身上有著切身的體現。
對黑白木刻要下一個結論,那就是:限製中的發揮――帶著鐐銬跳舞;簡練中的深刻――化天地為一,與萬物共生。
黑進白退,進退互動,生意盎然。黑――千姿百態,白――無中生有。中國哲學中的知白守黑,進入政治則天下大治,進入人際則進退有度,進入學問則大徹大悟。知白守黑,集中反映了中國哲學的精髓:天下事事事有性,事事有定,事事有變;福禍相依,福兮禍兮,這就是黑白之理。不偏不倚為中,中庸為正道――黑白之意。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黑白之理。所以入了黑白之理,萬事皆順,那麽這些黑白之理入了黑白木刻的圈子,自然是無比有趣,無比有味,無比有意!萬法規整。
所以我以為:黑白木刻是在深、廣、厚、險、奇、絕的大千世界,也是一搏一悟,一驚一喜中的玩味人生哲理的大美之境。所以三十三年來讓我走上黑白木刻這條不歸之路,讓人樂在其中,喜在其中。
深――因為黑白是理,裏麵有中國哲學的根。
廣――因為中國文化的各個領域包括政治、經濟、科技和老百姓的生活之中都融入了黑白之理。
厚――黑白之理,千變萬化,豐富無窮。舊法新法不斷衍生,層出不窮。
險――黑白二色,極限之色,沒有其他色可選擇,如陷絕地,為求生存,必須鋌而走險,絕路逢生。險境,激發出無窮的創造力,世界的絕筆、絕句、絕活沒有一個不是在奇險之中確立的。
奇――藝術不是平庸的言說者。它必須包含突如其來的驚奇。黑白不是一個概念而是生命之律。它如同一對夫婦,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平凡中注入他們豐富而神奇的愛情故事。隻有凸現一種非複製性的言說,藝術才會顯出它絢麗多姿的風采。
絕――每一個藝術家每天都在思考一個問題,這張畫與下一張畫有什麽不一樣?怎麽才能不一樣?永恒的生命之路才是真正的藝術之旅。藝術不僅不能一樣還要不同凡響。隻有千古絕唱才是一個藝術家生活之旅的最高理想。
黑白木刻讓我們在限製中學會了放膽,在艱危中坦蕩寬闊的胸懷。黑白木刻之旅是我的生命之旅。
願參加視覺藝術之旅的旅行者能加入我們的隊伍,讓黑白的世界增添許多光彩,讓黑白之意源源流動,生出無窮的愛意。
隨著中國的經濟改革大潮的興起,人們的生活節奏日益加快。快節奏的生活很難再產生如老子這樣的曠世奇才。人們在瑣碎的事物中淡化了中國哲學的精神,忘卻了先人的哲理,放棄了傳統文化中極為深刻的人生理念;而黑白之理正是傳統華夏文化精髓的集中體現。黑白木刻的高貴就在於此。所以我說黑白木刻的藝術價值――高處不勝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