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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白玫不敢再提雅萍結婚的事

  近段時間,白玫總感覺手頭緊張。

  白玫和高小誌同時主管財務,朱誌宇說以白玫為主,高小誌輔助白玫,實際上,高小誌掌握了財務科的大權。各下屬企業和各縣局的頭頭們,腦子就像計算機一樣的快捷,早就了解了這一情況,他們隻聽高小誌一個人的命令。

  高小誌的家裏,總是高朋滿座,每到周末,更是有人邀約,喝酒、唱歌,甚至於洗澡按摩泡小姐,空著手去,滿載而歸,高小誌的臉,眼看著紅潤起來。

  兩個人一同坐車的時候,高小誌就喜歡向白玫吹噓一些他的賞心樂事:“玫,我這麽叫我妹子行吧?你們家小林,我林立兄弟不會吃醋吧?我想一定不會,我小三兒兄弟是個胸懷大度的人,不像有些男人,小心眼兒,比如我,總是怕自己老婆讓別人占了便宜,其實有什麽呀,男人女人不就是那麽一回事麽,讓誰操還不是一樣?”

  “去你媽的,你小子,我管了你這麽多年,剛提了副處,你就長了腰子了,拿你老領導打上哈哈了。”白玫知道,高小誌喜歡和她這麽貧嘴,幹脆順著他的話說。但是,她知道,這是個陽剛之氣不足陰險有餘的男人,不知在什麽時候,就會害她。她說話的時候,是留有分寸的。開始說的時候,是小聲的,慢慢地,見高小誌沒有惱,知道他說這些話不過是引子,他的正題還沒有開始呢,於是問道:“有什麽屁,你就快放吧?”

  “哎,妹子,我不拿你打哈哈,我告訴你,南環新開了一家凱悅海鮮城,有幾個特色菜,挺不錯的,你想吃的話,哥哥我請你,去不去?”

  “你請,我為什麽不去,隻要你敢請。不過你那點工資都串在你老婆子的褲腰帶上,誰能拿得下來呀,除非你晚上哄過來,哈哈哈哈。”白玫被自己這麽有創意的話逗樂了。

  “你怎麽這麽清楚,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晚上趴我床底下等來著?下回,想我了,直說就行了,別這麽不好意思,我知道林立同誌這一陣子身體多有不便,照顧不了你,不要緊的,別和哥哥見外,哥哥雖說不是什麽超級猛男,喂飽你,還是不成問題的。要不怎麽老話說的‘便宜不出當家呢’?”

  “呸,你個不要臉的。”

  “我不要臉幹什麽,你看,我好意請你吃飯呢,你不吃不要緊,出口傷人幹什麽?”高小誌把臉放了下來,立刻臉色變得黑了。

  “你請我?你老婆到早上一起床就又把錢串到褲腰帶上了,你還能做得了主?”白玫一見高小誌翻了臉,也連忙把話收了回來,她自覺不是這個“小人”的對手,還是不惹他的好。

  “我要想花錢,還用得著工資?男子漢大丈夫誰沒個活錢?你以為,你把林立的工資管住了,他就沒有錢了?不想吃就算了,咱留著錢,請小姐吃。”高小誌把頭仰在車座的背上,用手向後抹了一下他的油光光的大腦門子。

  白玫知道,這個對手是不會請她吃飯的,他隻是耍她開心罷了。這小子的這種賣弄令她十分氣憤,白玫認為,他的這種洋洋自得的收入是從她手裏搶去的,另外,這個“蔫損”的人故意拿林立的平庸無能來刺激她,這的確是捅到了白玫的痛處。白玫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她沒有和他較真。她的牙在她的心裏咬成了碎片,她在心裏說:高小誌,你這個“狗屎”,等著瞧吧,等老娘得了勢,絕對不會輕饒了你,我讓你知道,姑奶奶的厲害。

  心裏發恨沒有用。

  白玫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的確是不太好,她和高小誌同是副局長,兩個人一起主管財務,下邊的人匯報工作全都找高小誌,高小誌又直接向朱誌宇匯報工作,她成了一個多餘的人。

  她想和高小誌搞好關係,高小誌就是不買她的賬,她自問,並不曾得罪過他,不知他的成見怎麽會這麽深呢?沒辦法,她隻好在夾縫中撈取一些好處,想不到,高小誌到處都有眼線,白玫這些占小便宜的事早被他掌握了。他找了個機會一五一十地講給朱誌宇聽。

  這次,高小誌沒想到,朱誌宇沒有說話。

  高小誌不明白了,朱誌宇不是恨白玫恨得要死嗎,為什麽這次會無動於衷呢?是不是他覺得這些事太小,不足以把白玫弄倒?還是他在心裏有更好的主意?或者是他要等到合適的機會再狠狠地整治一下白玫?也許是他考慮到一些老關係,有了婦人之仁?朱誌宇是一把手,高小誌對他一貫崇拜,高小誌沒有探問他心中究竟有著怎樣的想法,他隻是垂頭喪氣地從朱誌宇辦公室走了出來。

  望著高小誌走出去的背影,朱誌宇心中對這個“小人”充滿了厭惡,他當然不希望白玫做這些貪圖小便宜的事,雖說這些事並不會觸犯刑律,但這至少是有損於她的人格的。高小誌的背後整人的這一套,更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不,他不是不能容忍高小誌的告狀,過去高小誌也沒少告狀,他反而把他當做了心腹,可是這次,他整白玫整得太過分了,他在潛意識裏對他產生了反感。

  很多時候,整白玫都會讓朱誌宇有一種快感。任何時候,看到白玫受罪,朱誌宇心裏都非常痛苦。

  陳雲德帶著白玫去赴宴的那次,朱誌宇是知道的。吃過飯之後,朱誌宇把燈關了,一個人坐在黑乎乎的窗口,陳雲德的為人,他早就了解,這麽晚了,白玫還沒有回來,他不放心。

  汽車的聲音停在樓下,他耳朵特好使,聽得出來,這是企業局那輛舊桑塔納。車門沉悶地響了一下,他聽到了陳雲德的聲音。沒有燈,他伸著脖子看到陳雲德扶了白玫一下,急忙走到樓道裏,剛想說話,又命令自己不要著急。

  陳雲德騷擾白玫是早晚的事,他心裏有數。這事,他不能提醒白玫,他還要看看白玫的表現。

  在樓道的窗戶裏,朱誌宇看到白玫在無助地拒絕,也聽到她的話,他假裝無意,大聲唱著“小城故事多”走了下來,他聽到,陳雲德很快地上了車,跑了。

  朱誌宇一夜沒睡好,他想向白玫求婚,這個姑娘很清純,他愛她,他要保護她,有了他的保護,誰還敢欺負她。他也擔心,娶美女是要有實力的,她願意嫁給他嗎?他是一個農村來的窮小子,除了一張大學文憑,什麽也沒有。就算她願意嫁給他,他有保護她的能力嗎?

  “小朱子,你去宜民商場等我,他那裏有一份材料需要咱們看一下,我還有事,過一會兒再過去,你先和他們辦公室主任了解一下情況。”第二天,剛上班,陳雲德就吩咐他,這時候,白玫還沒來上班。

  工作很簡單,陳雲德快到中午才來,不到十分鍾,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宜民的經理很會辦事,帶領他們二位在商場轉了一圈,陳雲德對一條真皮腰帶很感興趣,經理說:“拿兩條,給陳主任和小朱子包上。”朱誌宇看了看腰帶的標價,等於他一個月的工資。

  “走吧,咱倆去喝一杯。”陳雲德拒絕了經理的邀請,和朱誌宇找了個清靜的飯店。雅間裏,三杯酒下肚,陳雲德的臉就紅起來。

  陳雲德告訴朱誌宇,局裏又要提拔一批幹部,辦公室副主任馬上要退休了,朱誌宇的才華人品都很好,白玫的各方麵條件也很好,他傾向於朱誌宇,願意向林局長舉薦朱誌宇。

  朱誌宇沒有說什麽,辦公室主任在提拔中並不能起決定作用,但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角色,不能得罪他。

  陳雲德接下來說的話,讓朱誌宇心裏不平靜起來。

  陳雲德的嶽父是林局長的前任薑長水局長,他的妻妹薑雲,高中畢業,還沒有對象,陳雲德願意把妻妹介紹給朱誌宇。

  朱誌宇的腦子不夠用了。

  很明顯,陳雲德是一箭雙雕,把薑雲嫁給朱誌宇,把白玫留給他自己。

  薑雲,他見過,金江大廈的會計,有時候到局裏來辦事,喜歡到她姐夫屋裏坐一會兒,個子不高,人很漂亮,一雙眼睛不大,毛茸茸的,說話很簡練,挺招人喜歡的一個姑娘。

  重要的是薑長水,林子峰是薑長水從科員一步一步提拔上來的,薑長水的話,林子峰不能不尊重。

  還有陳雲德這樣一個姐夫,說不定哪天,陳主任就變成陳副局長了。

  多麽好的條件,真誘人啊。

  所有這些,作為砝碼,放在天平的一端,另一端,是白玫。

  朱誌宇愛白玫。這個砝碼有多重?

  白玫聰明、漂亮、會做人、有學曆,他們情投意合,放棄她,可能會後悔終生。

  當官,朱誌宇覺得,是他從上一輩子就深深渴望的事。他希望實現自己的抱負,他希望自己有權有勢,指揮著千軍萬馬,去將那些他曾經多少次在心裏設計過或者從來不曾想到過而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有資格有閱曆有能力去想的事變成現實,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他隻有二十六歲,如果當上副科長,可謂年輕有為,有了這比別人提前邁出的第一步,他今後就極有可能前途無量。

  前途和愛情,同樣重要。他不能選擇。

  不放棄愛情,陳雲德肯定會去林局長那裏搗亂,朱誌宇同誌,不隻是這一次,恐怕以後也很難提拔。

  還有,白玫這次是朱誌宇的競爭對手。如果朱誌宇拒絕了陳雲德的好意,陳雲德也會把類似的話說給白玫聽。她會不會做權色交易,投入到陳雲德的懷抱?他們的愛情還有沒有前途?就算她嫁給自己,朱誌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忍受妻高夫低的家庭生活。

  如果白玫和朱誌宇一樣,選擇愛情,這個副主任的職務會不會和他們兩個都失之交臂?

  放棄愛情,從此和白玫成為敵人,而且,這是一個厲害的敵人,她的聰明,她的心計,她的仇恨,將會是他永遠甩不掉的陰影。

  糾纏,反複糾纏,掂量,反複掂量,權衡利弊,權衡得失。晚飯時,朱誌宇一個人在小酒館裏喝到神誌不清。

  朱誌宇和白玫已經相愛幾個月了,這幾個月的朝思暮想,這幾個月的刻骨銘心,這幾個月的心亂如麻,這幾個月的深情寄托,是能剪得斷的嗎?是能放得下的嗎?是能變得了的嗎?

  陳雲德是在談一筆交易。這種交易無恥而冷酷。

  答應這次交易,就等於往自己的心上紮刀子,然後在傷口上撒上鹽。

  朱誌宇,二十幾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這樣痛苦過,他從來沒有為什麽事舉棋不定,他從來沒有艱難抉擇過。可是今天,他嚐到了這種滋味。一個農村來的小夥子,沒背景,沒後台,有的隻是對未來的一腔熱血,有的隻是對權力的渴望,他一直苦於登天無路,他一直在尋覓通往權力大門的鑰匙,現在送上門來了,他難道還要拱讓他人嗎?可是,愛情,至高無上的愛情,他朱誌宇已經垂手可得,這是他一生的幸福,難道他舍得拿它去換那無情的官帽?

  做男人,就是要讓自己愛的女人幸福,就是要讓自己愛的女人得到自己的庇護,就是要讓自己愛的女人分享自己的成功。可是,現在,要想成功就不能和白玫共同分享,要想和白玫在一起,就失去了成功的機會,而這機會一旦失去了,也許會一去不複返。

  朱誌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罵道:“朱誌宇,你這個沒有出息的人。這樣下去,你什麽事也做不成。你是男人。這點小事就讓你拿不定主意了?你這一生還有什麽作為?真是讓人看不起。你隻能永遠做個下等人。永遠到不了大處。”

  朱誌宇終於還是向權力低頭了。

  朱誌宇的心理變化白玫是不了解的,她隻有她的煩惱。她要改變她別扭的現狀。

  白玫一貫喜歡從上麵著手。這一次,她知道,金書記不願意重用她,她坐車去了一趟篁盛,看望老領導,希望遲德瑞助她一臂之力。

  遲德瑞見到白玫很高興。他知道,她不隻是專程來看他,一定有求於她。就算是這樣他也高興。

  遲德瑞一向認為,白玫最初和他好,是因為愛情。

  起因是遲德瑞,他從見到白玫就愛上她了。這個高個子的少婦,大眼睛裏總是盛著嫵媚的笑,每次麵對他,都溫柔可親,他想到的,她已經體察到,端茶倒水,細致周到,照顧起人來無微不至,更妙的是,她不喜歡多言多語,遲德瑞喜歡少說多做的人。

  他開始重用她,本不該人事科長參與的事,讓她參與,本不必讓她參與的酒場,帶上她,有利可得的事,讓她去,她家裏有什麽困難,他解決,別人對她不恭敬了,他的臉就沉下來。所有這些,他願意做,她也懂他的苦心。

  白玫承認,遲德瑞是她最愛的人。曾經最愛的人。和他做情侶,她不後悔。

  嫁給林立,她的感情是饑渴的。她常常不自覺地拿林立和遲德瑞比。

  遲德瑞高大英俊。林立個子中等,長了一張不容易讓人記住的臉。從第一印象上,林立就輸了。

  遲德瑞是大學學曆,學識淵博,他說的話,有時候白玫覺得太深奧,聽不懂。林立呢?正好相反,常常是白玫說點什麽就把他給唬住了。

  在對待女人上,兩個人更是有著天壤之別。如果把女人比成花,林立就是一個掐花的人,想到這個詞,白玫不覺笑了一下,她想到了“采花”,心想,這小子倒是還老實,不曾出去“采花”,隻是把花掐下來,養在自家的花瓶裏。而遲德瑞呢?他是種花的。養花,護花,愛花,花在他的手裏,會越長越漂亮,越長越滋潤。

  性生活還用說嗎?林立總是隻顧及自己的快感,常常是把白玫的滿腔火焰一下就給澆滅了。有了遲德瑞的對比,白玫才知道,原來隻有遲德瑞的愛撫才配得上她的為人,是遲德瑞喚醒了她做女人的快樂。她覺得,如果不能碰上遲德瑞,她這一生真的是白活了。

  那段美好的時光,遲德瑞和白玫的熱戀。兩個人都從不否認。

  同白玫的一夜情,遲德瑞體會到了什麽叫真正的男歡女愛。

  這個女人,那麽體貼地知道他的需要,她那麽默契地配合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她的羞澀,在他的引導下爆發她的熱烈,在她的身上,他釋放了全部的能量,同時他又覺得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智慧和力量。

  這是他的妻子不能給予他的。

  遲德瑞常常感到奇怪,他妻子曾經是他們的校花,他在眾多的競爭者中脫穎而出,得到了她的芳心,他是知足的,妻子這些年對他愛戀至深,言聽計從,不知為什麽他就是不能從妻子那裏得到這種滿足。

  後來,遲德瑞明白了,妻子隻是個漂亮的女人,是個愛他的女人,但是,她的心機比白玫差得多,她永遠不會了解丈夫在想些什麽,她隻知道崇拜她的丈夫,而白玫才是那種與他誌同道合的人。

  兩個成年的男女,讓愛情燒得不能自拔。希望在一起度過每一天。

  開始的時候,遲德瑞擔心過,他怕白玫吵著嫁給他,那樣會毀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他知道女人在這方麵是傻的,一旦愛上了一個男人,首先會想到以身相許,然後就會想到與他廝守終生。他找了機會試探白玫。

  想不到,白玫很清醒,她說:“結婚有什麽用?我不至於那麽庸俗,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夠了。結婚是傻子才做的事,那不是把咱們兩個人都推到火坑裏了嗎?”

  有了白玫的表態,遲德瑞放心了。沒有了後顧之憂的感情,大有燎原之勢,兩個人常常不能控製自己的感情,瘋狂地想要在一起。

  這種事情,身體的消耗是很大的。時間一長,白玫的身體就有點吃不消了。她一邊要保持體形,害怕吃得多了會胖,一邊還要應付兩個男人。她厭惡林立的愛撫,又不敢讓他看出什麽,有時候,她剛和遲德瑞做完了夫妻,又要滿足林立的需要,還要掩飾她的疲憊,她覺得,她的日子過得快樂、驚險而辛苦。

  有一段時間,白玫覺得她總是會腰疼,她心裏害怕,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性病,要是得了那種病,自己的名譽就全毀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林立也染上了呢?那就瞞不住了。她不敢和別人說,自己一個人偷偷去了醫院,婦科檢查她什麽毛病也沒有,這下,她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但是腰還是疼,她不敢和遲德瑞說,怕遲德瑞會疏遠她,咬著牙和遲德瑞保持著關係。後來,她突然想到,是不是可以找中醫看一下,又一個人偷偷去了醫院,中醫摸了脈,診斷說她是腎虛,她拿了中藥在家裏吃,林立知道妻子病了,照顧她,很少強求她做那事。

  遲德瑞聞到白玫身上有中藥味,知道她身體不好,他憐惜她,照顧她的身體。

  後來,就有了阮麗。

  “和她是沒有感情的。我不愛她。”遲德瑞曾這麽說過,他的市長辦公室很氣派,這不是他自己要求的,這是前任市長的傑作,那位前任出事了。

  “應該是她們。”白玫在心裏反駁著。

  這次來是有任務的,白玫不願意再扯這些不高興的話題,她提到阮麗,隻是為了勾起遲德瑞的些許歉意,這有利於下一步的談話。

  “玫,我已經愛莫能助。我這裏剛伸開手,要是把你調過來,別人會怎麽看我?通宜的事,我更是無能為力,我不是通宜的市長,兩地相距這麽遠,那裏的事,我說不上話呀。”

  他給她出的主意,就是好好幹工作。她有能力,隻要她願意,她能幹一番事業。

  “玫,腳踏實地地幹點事兒,不要取巧,憑你的聰明才智,我相信你會成功的。不要這樣看著我,就算為我努力一次,行嗎?”遲德瑞溫和地看著白玫,目光中充滿了期待。

  “你少哄我,我在社會上混了這麽多年,有巧可取,我為什麽不取,難道說我要做一個低頭耕耘的老黃牛?像個傻子一樣,守候著勞作之後的收獲?要是那樣,也許我現在還是一個小科員,至多是個副科長。你說這種哄小孩子的話,我不知道你是中了什麽邪,你看看,有幾個人會相信這樣的話,我們是在從政,不是一個春種秋收的農民!真不知道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白玫急赤白臉地說著,眼睛都要從眼眶裏瞪出來,把遲德瑞也給嚇了一跳,他想不到這個曾經令他無數次銷魂的佳人,現在居然會以一個魔鬼似的猙獰形象出現在他的麵前,讓他再也不認識她了。

  遲德瑞沒和白玫計較,他依然奉勸她,要迷途知返,可惜白玫已經無心去聽這些了。她連飯也沒有吃,坐車回了家。

  看來隻有方部長這一條路了。

  白玫特意買了一條大魚,不等雅萍回家,先把魚做好了,雖然她的廚藝差一些,但是一條紅燒鯉魚還是有滋有味的。一家人吃得比什麽都香,因為在這餐飯中,這一家的主婦表現得那麽快樂,那麽有愛心,她讓每一個人都如沐春風。

  一個家庭裏,主婦的情緒,往往就是這個家庭的情緒。白玫這位家長形的主婦就更是左右著一家人的心情和臉色,今天,這條魚讓大家吃出了龍肉的味道。可見,快樂才是最好的作料。

  吃完飯,雅萍高興地收拾著碗筷,白玫也到廚房來,雅萍刷碗,她就在一邊擦拭爐具,一邊和雅萍說閑話。

  “雅萍,最近和方圓怎麽樣?”

  “還是老樣子。”雅萍心裏吃了一驚,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萍萍,我這個當姑姑的,當然願意你多在身邊待幾年,但是,你的終身大事,我也不能不考慮,總讓你就這麽待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方圓這孩子,你們也談了這麽長時間了,你父母也都挺喜歡他的,我看,這孩子對你也不錯,他們家又是這麽同意這門親事,願意早點辦了,現在,你在我這裏住著,我也很喜歡,可畢竟你沒有自己的家,你父母也不放心,如果你結了婚呢,你願意在姑姑家住多久,我都歡迎。萍,你說呢?”

  雅萍感覺到,姑姑的手輕輕地拍在她的肩上,她強忍著胃裏湧上來的東西,眼淚從用力低著的臉上落下來,吧嗒吧嗒地砸在碗上,她忙把水管開大,“嘩嘩”地洗起碗來。

  白玫什麽都看在眼裏,但是,這一次,她就是要讓雅萍妥協,無論出現什麽情況都決不讓步。

  白玫對著雅萍的後背上起了政治課。

  雅萍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白玫忙拿一塊衛生紙給她擦嘴,雅萍並不嫌棄,從到姑姑家那天起,她就知道姑姑一向把衛生紙當餐巾紙來用,她對姑姑的關心非常感激,收拾完了吐的東西,又趕緊去刷碗。

  “萍萍,你不要刷了,過一會兒我刷吧。”白玫說著就把雅萍扶進了屋,讓她躺在床上休息,她自己出去給侄女倒了一杯溫水。

  “姑姑,你對我真好,我還總是讓你操心,我真是不懂事,”雅萍感動地說,“我聽你的話,我和方圓結婚。”

  “這就對了,孩子,每個人都要走這一步的,沒有必要想不通。嫁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家,這輩子虧不了你,可千萬不能發傻呀。”白玫說完,給雅萍蓋上被子,囑咐她好好休息,然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興奮地刷碗去了。

  雅萍輾轉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就發起高燒來。

  早上起床,雅萍隻覺得嗓子眼裏堵得滿滿的,又幹又痛,頭也昏沉沉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忙喝了一口水,卻覺得嗓子裏有什麽東西擋了一下,吞咽變得十分困難,她不想吃飯,勉強來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感覺今天的水分外的涼,匆忙洗了把臉,送淩嶽去上學,在路上又為他買了一套煎餅,看著他吃完,免得趁自己不在的時候扔了,直到看著淩嶽進了校門,她才騎上自行車,去單位上班。

  到了辦公室,雅萍像平時一樣,拿起抹布要擦桌子,同事小李說:“小白,你怎麽了?臉這麽紅。”

  “是嗎?”雅萍照了照鏡子,果然,一張美麗的圓臉漲得紅紅的,雙眼皮也比平時還要深,真是一張美麗的臉,看到小李還在關切地看著她,她說:“今天也不知怎麽了,從早上起床就感覺渾身不舒服,說話也費勁。”

  “你感冒了吧?”小李說,“快到醫務室看看去吧,說不定還發燒呢。”說著,不由雅萍分說,拉著她就去醫務室。

  張大夫還沒來上班,他是個老大夫,上班一向比較晚,領導也不苛責他,加之雅萍和小李是年輕人,到單位來得早了一些,隻能吃了張大夫的閉門羹。雅萍是個省事的人,見張大夫不在,就說:“我沒事的,咱們還是回去打掃衛生吧,一會兒,大家都來上班了,辦公室裏還亂七八糟的,讓人看著多不好。”

  “雅萍,你這個人哪,就是不拿自己當事,你看,你的手都這麽涼了,還去打掃什麽衛生啊?你聽我的,張大夫說不定今天上不上班呢,咱們請個假,我送你去華大夫門診部看看,華大夫醫術不錯,離咱們這兒也不算遠,咱們一會兒就能回來。”說著就往科長辦公室走,邊吩咐雅萍不要過來,先下樓等她。

  科長剛進辦公室,見今天沒有人為自己打掃衛生,心裏正不滿意,聽小李說雅萍病了,臉色好了些,剛說了一句“知道了”。又想到雅萍是方部長未來的兒媳婦,關心的話就來了:“病得厲害不厲害?要我和你們一塊去嗎?需要車嗎?我叫輛車。”

  小李忙說不用了,謝謝。說完就跑下樓帶著雅萍去華大夫門診部。

  華大夫是個不錯的個體大夫,說他不錯,不光是他的醫術不錯,還因為,他從不給病人開那些新藥貴藥,他隻賺該賺的錢,正因為這樣,他的診所裏總是有許多的病人,這使他的收入也很不錯。

  經過檢查,華大夫說雅萍是扁桃腺化膿了,吃藥恐怕不好控製,最好是輸液。輸到第六天上,雅萍的炎症才消下去,才開始吃點東西。

  這些天也把方圓給累瘦了,他天天都來陪伴著雅萍,給她做好吃的,陪她說話,比自己生了病還要受罪,但是心裏卻覺得甜甜的,隻要能守在雅萍身邊,讓他怎麽著都行。他的這份癡情,把白玫都感動了。

  從此以後,白玫不敢再提雅萍結婚的事,隻是心裏在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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