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在死前經過精心的打扮,她身上淡淡地飄散著香水味兒。江南雪掛斷電話,急匆匆地抓起桌子上的傳真,說:“走,若塵,去陳嘉家。”“是不是陳嘉出事了?”歐陽若塵追問道。
“陳嘉死了。”江南雪頭都沒回,直奔車庫。
陳嘉家裏門口圍滿了人,江南雪分開人群擠了進去,門口已經被警察給攔上了。
江南雪站在門口,見龍應天戴著手套在屋子裏勘察。
“龍隊。”江南雪叫了一聲,龍應天示意門口的警察,將江南雪放進屋子裏。
她走進屋子,隻見穿著性感超短裙,和半透明的白色短袖紗衣的陳嘉躺在地上,大開口的胸前露出了黑色絲質抹胸。江南雪被陳嘉粉紅的膚色給嚇了一跳,死人怎麽跟活人一樣,還麵色紅潤呢?有豔麗的口紅,一根根猶如刺蝟刺的眉毛能看得出來,陳嘉在死前經過精心的打扮,她身上淡淡地飄散香水味兒。
江南雪的腦子裏不斷閃現陳嘉白紙一樣的臉,上次鄭長豐滿臉是血,子彈穿透了胸腔。想著想著,江南雪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江總,你看看這個,這是在陳嘉家裏的神龕下麵發現的,是你們江南生化的嗎?”童宇飛將兩張生化圖紙遞給江南雪,他指著不遠處神龕前還冒著青煙的香說,“陳嘉在死亡之前,應該是進行了齋戒焚香儀式。我們覺得蹊蹺,就打開了神龕,找到了這兩張圖紙。”江南雪看了又看,認出是鄭長豐槍擊案那半張密碼圖紙的另一半的複印件,另一張就是一號技術的密碼圖紙複印件。看畢,江南雪頓時覺得躺在地上的陳嘉就是一個惡魔,“童隊,這是江南生化的一號技術密碼圖紙,這是鄭長豐辦公桌上遺留的另外半張圖紙。”江南雪說。
龍應天接過半張圖紙,若有所思,看了一會兒:“江總,上次你們公司收到的快遞跟西北生物董事長王朝漢收到的信件,是不是都不能看出是你們一號技術的全部?”江南雪點了點頭。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半張圖紙就是這個一號技術密碼圖紙的部分解圖。而這半張密碼圖紙還需要另外的圖紙進行解密。”龍應天將圖紙折疊好遞給童宇飛,“童隊,這圖紙我們要作為證據保留。江總,圖紙放在我們這裏你放心。”龍應天很不解地悄悄問李局長:“局長,你昨天說又要死人,你怎麽知道的?”“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李局長在電話裏哼了一聲,“王誌剛就是在羈押室遭遇槍擊的,公安局肯定有人被收買,這一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說吳一德,說著無心聽者有意,你知道吳一德跟陳嘉是什麽關係嗎你就在那裏嚷嚷?”“什麽關係?”龍應天小聲問。
李局長哼哼道:“等著吧,你會知道的。”龍應天戴著白手套,在陳嘉的屍體邊蹲下身子。發現她的整個臉紅潤得有點反常,掰開陳嘉的眼睛,發現她的瞳孔放大,對光消失。再掰開了陳嘉的雙唇,龍應天眉頭一皺,幹涸的嘴唇不是正常死亡的特征,香水味中夾有非常微弱的苦杏仁氣味。
“小春子,你來看看。對了,手電。”龍應天接過手電,仔細看了看,發現陳嘉的食道充血水腫。
“小春子,馬上通知法醫。”龍應天輕輕地抓起陳嘉的手,隻見她的指甲塗抹得紅豔豔的。離鄭長豐死亡時間不到一星期,陳嘉穿得如此光豔,還塗抹了指甲?龍應天的腦子裏突然靈光一現,“小春子,剛才你看到桌子上有水杯嗎?”馬小春上下左右看了看,說:“沒有呀,進來看時,茶幾上除了瓜果以外,還有就是一包打開的杏仁,難道是吃了苦杏仁引發了氰化物中毒?”龍應天抓起杏仁袋子,袋子是普通的塑膠袋子,看不出任何特殊來。
龍應天的腦子裏浮現出了劉芬屍體的樣子,屍檢查出含有GHB成分。不對,GHB成分不會快速殺人,劉芬的死亡應該還有別的什麽藥物。
沙發上還有一個鄭長豐的鏡框,龍應天搖了搖頭:看來,這個殺人者是處心積慮地偽裝了自殺現場。
“龍隊,我們剛才有點魯莽了,不該移動陳嘉的屍體。這樣法醫根據屍斑判斷死亡時間就有點麻煩了。”馬小春歎了一口氣,“我現在不能確認是氰化物中毒,等法醫來了,清洗一下陳嘉的指甲才知道。我怎麽看都是謀殺,並且這個謀殺之人跟陳嘉的關係還非同一般。”馬小春想起,周長久死亡那天晚上,周長久內褲上那淡淡的香水味,跟陳嘉身上噴灑的香水味一樣,程星交代的那個喜歡噴灑香水的男人目前可以推斷就是陳嘉,但是陳嘉為什麽要利用跟周長久的情人關係去炸江南生化的二號鍋爐?為什麽要收買程星往江南生化的產品裏麵放毒、放雜質呢?難道陳嘉懷疑鄭長豐的死亡就是江南雪幹的?“嗬嗬,你是不是在想陳嘉為什麽要不斷在江南生化生事?”龍應天微微一笑,“你呀,肯定又在想陳嘉是不是因為鄭長豐的死而要報複江南雪,甚至就懷疑江南雪就是殺害鄭長豐的凶手了吧?”“你怎麽知道?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馬小春反問道。
“我當然不是蛔蟲,我是警察。”龍應天低聲在馬小春的耳邊說,“你那點花花腸子,就不要在我麵前裝了。江南雪把張義民的事情給捅出來,為我們打開了破案的突破口,這個口並不是一個活口,包括之前迷藥等,都無法成為我們拘捕嫌疑人的有力證據。所以,我們一直不能抓人,我們低估了我們的對手。
現在,我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他們現在是殺人到了瘋狂的地步,已經沒有人性了,這是幕後之人最後的殺人滅口。陳嘉跟荊小娜的關係並非情敵那麽簡單,周長久那樣的鍋爐工能在鄭長豐死後上陳嘉的床,並且兩人體內都含有GHB這種海外迷藥,下一個就該是我們調查的那個要出問題了,一定盯住具有海外資金背景的匯金公司的一舉一動。直覺告訴我,陳嘉跟這個凶手應該有很深的感情,甚至鄭長豐的死就是他們布下的局。”“什麽局?”馬小春越來越跟不上龍應天的思維。
龍應天走到了陳嘉的臥室,指著床頭的照片,說:“你看,這個房間的照片應該是這兩天才掛上去的,不信不將那幅婚紗照取下來。別魯莽,叫來小張拍照,保留好證據,將來檢察機關用得著。”小張進了房間,馬小春站到床上,將婚紗照取下來,相框上沒有一點灰塵。
“怎麽這麽幹淨?難道這兩天陳嘉打掃衛生了?”馬小春望著龍應天,“你剛才說照片是這兩天才掛上去,這個能證明嗎?這不是開玩笑嗎?”“婚紗照是幾年前的,可能是陳嘉這兩天打掃衛生擦了上麵的灰塵,這個不能證明掛照片的時間就是這兩天。”龍應天見馬小春要下來,大聲說道,“站著別下來,事情還沒有做完,急什麽?把掛照片的釘子給拔下來,這個可以告訴我們照片掛上去的時間。”馬小春恍然大悟地說道:“你看我這腦子,唐朝宰相狄仁傑破案的時候用過這一招,後來很多青天大老爺都用過,我怎麽就忘記了呢?”馬小春拔下釘子,發現釘子是新的,“龍隊,看來這個凶手真的跟陳嘉的關係不一般。如果陳嘉是為了報複江南雪,現在是畏罪自殺的話,那麽她完全沒有必要在鄭長豐死後才將婚紗照掛上去。如果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好的話,掛照片的釘子不會是新的,周長久的內褲上也就不會有陳嘉身上的香水味。”龍應天微微一笑。
“我突然還想起一個問題,程星聞到的那個打香水的男人,一直戴著墨鏡,你說他是跟陳嘉有一腿的男人,還是戴墨鏡的人就是陳嘉?還記得當初我們去醫院找劉芬的時候,護士說過一個戴墨鏡的女人來看過劉芬嗎?劉芬死亡的那天上午,有一個戴墨鏡的老太太將劉芬接走,之後劉芬就死亡了。三個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戴墨鏡,問題的關鍵是小張他們一直在陳嘉家周圍進行監控,監控錄像中,陳嘉就沒有出過門呀。”馬小春剛剛有點明白,又陷入另外一堆問題的迷霧之中,“我們一直布控陳嘉家,周長久跟那個神秘殺手怎麽進入陳嘉家的呢?”龍應天沒有接過馬小春的話頭,而是在床四周查看,走到一個地方就會用手敲敲。“小春子,剛才你是問到點子上了,周長久跟那個神秘殺手不是孫悟空,不會變成飛蛾,這裏麵一定有問題,叫人將床抬開。”龍應天跪在地上瞄了瞄漆黑的床底說。
床抬開了,沒有任何異樣。“奇怪了,陳嘉到底是從哪裏出去的呢?”馬小春自言自語。“你不會說陳嘉是通過暗道進入別的人家,然後化妝成別的樣子出去的吧?”法醫很快出了初步的結論:陳嘉死於氰化物中毒。
“從死者死亡的特征來看,死者應該是快速電擊樣死亡。從喉管的充血可以初步判斷是服用了三十克左右的氰化物。氰化物進入機體後分解出具有毒性的氰離子抑製組織細胞內酶的活性,並迅速與氧化型細胞色素氧化酶中的三價鐵結合,阻止其還原成二價鐵,使傳遞電子的氧化過程中斷,組織細胞不能利用血液中的氧而造成內窒息,導致中樞性呼吸衰竭而死亡。”法醫指著陳嘉的屍體說,“死者的指甲變色暴露了氰化物中毒,但是死者塗抹了指甲,我懷疑這是凶手有意製造的假象,以掩蓋屍體變色。但是死者麵色殷紅,屍斑呈鮮紅色,從死者屍體擺放的位置可以判斷出,凶手盡力在掩飾外部特征。但是他忘記了這些氰化物中毒最顯著的特征,尤其是屍斑的移動,證明死者的死亡致命之處在血液,氰化物中毒的最大特征就是毒在血液。”“按照法醫的判斷,這並非是陳嘉自殺,那麽誰才是殺死陳嘉的凶手?”馬小春側身問龍應天,“我們現在是不是就是要找出陳嘉外出的證據?隻有找出陳嘉外出的通道,就能揭開周長久進入陳嘉家的謎團。”龍應天點了點頭。
馬小春叫來八名警察開始吩咐工作:“你們分成四組,將陳嘉家四周樓上樓下以及左右鄰居的屋子給把守住。”很快,八名警察按照馬小春的吩咐,把守住四戶人家的房屋。一幫警察開始在房間裏翻箱倒櫃。
龍應天在陳嘉的衣櫃裏翻找,敲牆壁沒有任何的異常,敲底板也沒有任何聲響,難道還有別的機關不成?其餘的警察敲打了一遍沒有任何收獲。龍應天拉了拉衣櫃裏一個掛衣服的鉤子,嘩啦一聲響,底板動了動。龍應天趕緊將底板上的衣物扔了出來,再使勁往下一拉,底板開了,木板下麵是厚厚的水泥地板,怪不得敲不出任何聲響。再往下一看,有天梯一樣的梯子,通道在樓下。
“小春子,你趕緊到樓下,把守住門口,把樓下主人給拿住,千萬不能放跑了。我馬上下去。”龍應天說著,沿著衣櫃裏麵的梯子,下到了樓下的衣櫃裏。
馬小春非常地失望,樓下的屋子沒有主人。龍應天從衣櫃裏鑽出來,好家夥,下麵的衣櫃裏麵全是老年人衣服跟男人的服裝,還有一些性感的紗裙紗衣,基本都是半透明的。還有不少女人情趣內衣。突然,一套假發吸引了龍應天的目光。假發白發蒼蒼的,加上前額深深的皺紋,一戴上去,活脫脫就是一老太太的模樣。
在房間的抽屜裏,還有大量的化妝品,整容的材料。
“這個頭套怎麽看怎麽像那天在醫院接走劉芬的老太太。劉芬跟陳嘉是表姐妹,陳嘉為什麽要殺死劉芬?”龍應天抓起老太太造型的假發,裏裏外外仔細看了看,又戴在自己的頭上,在鏡子前照了照,“小春子,你看不用化妝,老了吧。”“哈,你的身板暴露了你的年齡。”“你來看看這個,男人的頭套,墨鏡。對,把這墨鏡帶回去,跟監控錄像中的墨鏡好好對比一下。”龍應天將那個男人頭套交給馬小春說,“劉芬在江東證券的融資協議上簽字,用的是張義民賬戶內的股票做抵押。
劉芬跟張義民的賬戶操作人肯定有瓜葛,張義民的賬戶到底是誰在掌握呢?這個賬戶曾經跟鄭長豐的賬戶有過兩百萬的交易,並且鄭長豐賬戶裏麵的權證最後幾乎是白送一樣流入了張義民的賬戶。也就是說鄭長豐的死跟劉芬有很大關係,問題的關鍵在誰控製著劉芬,誰殺了劉芬?如果陳嘉是他人謀殺,如果是陳嘉接劉芬出院回家,將周長久的死亡、程星聞到的香水味,劉芬體內的GHB成分,劉芬的死跟陳嘉有莫大的關係,新問題出現了,陳嘉為什麽一定要劉芬死?”“為什麽?”馬小春追問道。
龍應天指了指另外半張密碼圖紙,說:“那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另外半張圖紙。江南生化的一號技術泄密隻是一部分。江南雪說過,江南生化的機密圖紙除了本身設置密碼,密碼都還有可能設置密碼,隻有技術開發人員才能解開。現在的問題是:陳嘉現在的這半張圖紙是鄭長豐當初拿回家的還是陳嘉通過其他途徑搞到的?一旦這半張的密碼圖紙的解碼就是綁架案拿走的那一張,你想過會是什麽結局,背後又是一場多麽複雜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