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並不怎麽喜歡荊小娜,喜歡的是你老板,同時也是你姐的江南雪。“劉總,情況恐怕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樂觀。我們剛剛跟歐陽若塵接觸,歐陽若塵的母親就被人綁架,背後肯定另有蹊蹺。
這個局一旦被警方認可,我們就真的成了冤大頭。”王誌剛心裏有些忐忑不安。
“哼哼,“劉天行的鼻子噴出一絲的不屑,“這事你就不要操心了,老子管他媽什麽局不局的,我隻要圖紙。想跟我玩兒,還嫩了一點。”正說著,西周市國資委的徐向東打來了電話。
“劉總,你這幾天都沒有動靜,我這邊實在不好拖了。明天一早,市國資委就要上報向社會公開招標的材料,隻要上頭批準了,西北生物馬上就會掛牌招標。”電話是西周市重組領導小組組長徐向東打來的。徐向東從來沒有這麽晚還給劉天行電話,問題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掛牌招標,肯定會有更具實力的公司出來競爭。一旦控股權落入他人之手,不僅二級市場的運作會非常被動,連利用西北生物之殼進行再融資運作的計劃也永遠沒有實施的可能了。對於劉天行來說,公司上市和取得圖紙同樣重要,雖然大哥不希望他在資本市場裏興風作浪,不過劉天行有自己的想法。他認為,技術換再多的錢,也隻是一次性的。何況,就算把這份技術資料交到美國客戶處,所得到的那五千萬美金合三億多人民幣也不能與公司上市賺數目相比,和江南雪的爭殼之戰還得繼續。
劉天行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徐主任,明天隻是向上匯報材料。麻煩你在材料裏麵強調公開招標的惡果。強調它會導致二級市場的狂炒,股價一旦拉升上去,重組成本就非常高。置入的資產換取少量的股份,不可能引入大股東。別說江南雪現在一P股的問題,就是沒問題,股價上去了她肯定也不樂意。更沒有哪個傻子企業願意參與。
如此一來,留給西北生物重組的時間和空間就越來越少了。”萌生了借殼上市的想法後,劉天行一直在研究借殼的技巧。這兩天,操盤手黃克建議在股價上動一動,借機拉升,然後出手一部分,賺點快錢。劉天行心道,這些操盤手真是目光短淺,快錢能比掌握一家上市公司賺得更多?無論是打壓還是拉升,隻要股價異動,不僅江南雪沒有機會,自己也沒有機會。現在最要緊的是拖住徐向東,以靜製動。
“你說的這些我都跟王市長講過,但他們說公開招標的前一天,西北生物停牌。不會有消息出來之後的股價爆炒。”徐向東很無奈地告訴劉天行,“劉總,政府急於為西北生物找一個大股東。如果西北生物退市了,我這個重組領導小組長的帽子不僅會被拿下,國資委主任的帽子恐怕也戴不穩了。”“徐主任,僅僅是發布招標書,公司是沒有理由停牌的。你們想過沒有,公告一出,股價一定會暴漲。到時,西周市政府還按照公告的價格出售的話就涉嫌政策錯誤導致國有資產流失。
如果調整價格,誰願意高位重組?”在徐向東麵前,劉天行像個小學老師一樣,“我們藍天生物非常願意重整西北生物,帶動西周市的資本工業。徐主任,你先幫我穩住,相信我們會有一個愉快的合作。”“劉總,我可以幫你穩一兩天。你得趕緊拿出一個方案,不然我這邊不好交差。”徐向東很是焦躁地催促劉天行,“市政府專門成立了一個西北生物調查小組,調查此前公司與莊家勾結的情況。加之前副市長公子涉嫌走私的問題,西周市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劉天行一陣冷笑說:“徐主任,你害怕什麽?西周那個副市長不是都抓了嗎?跟你有什麽關係?”劉天行說完狠狠地將唾沫吐到地板上,心道,政客都跟婊子一樣。
“劉總,你別老是守著二級市場。我隻能拖一天是一天,假如調查組的人懷疑我有意拖延,就更加難辦了。”徐向東從劉天行的話語裏聽出一些苗頭,劉天行上次給他兜裏放的兩萬元足以讓他下課,如果他不拖延,劉天行隨時都可以將他搞下課。
這個擺地攤的土老帽兒給他設了一個套,他不鑽都不行。
劉天行見徐向東語帶威脅之意,便放慢了語速:“我說徐主任,你也不要這麽緊張。無論西北生物這筆生意做得怎麽樣,我們都是朋友。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兒傷了和氣。”這時,秘書送來了當天的報紙。劉天行拿起報紙,隻見《南國日報》財經版頭條用頭號黑體字標著:《期權激勵,生化巨頭意在IPO》。
難道江南生化借殼西北生物是煙霧彈?“江總,你的這招瞞天過海玩得不錯嘛。”劉天行撓了撓後腦勺道。
江南雪懶懶地躺在床上:“劉總,你的刀都伸到我的脖子上了,我總不能等著挨宰吧?你拿著兩百萬期權挖我們的牆角可有些不地道啊。”劉天行嗬嗬一聲冷笑:“江總,期權激勵是現代企業吸引人才的通常手法,很正常的商業行為。我看了報道,如果江南生化要直接IPO的話,幹嘛還派歐陽若塵去和政府洽談收購修訂事項?現在,江南生化出現問題了,又擔心別人搶了西北生物這個殼,你就通過新聞媒體說江南生化要直接IPO,企圖讓市場認為,西北生物離開了江南生化就沒有出路。股價因此跌得更低,這樣,就留下更大的重組空間。”劉天行頓了頓,“江總,為了借殼你是煞費苦心哪,放長線未必能釣到大魚。”“龍隊長,槍殺案剛剛發生,又出現了綁架案。”吳一德麵無表情地盯著龍應天,“你這個刑偵隊長是怎麽當的?12月4號聯合國主席安楠訪華,到時,丟失的槍支找不到,你這個刑偵隊長的位置恐怕也得讓賢了。”“吳副市長,江南生化的案子,我們刑警隊正在全力偵破。”龍應天非常納悶,吳一德對案子的關心似乎有些過了,僅僅是擔心影響江東市的招商引資環境和國家形象嗎?“龍隊長,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吳一德臉上出現了憤怒之色,他的右手食指在辦公桌上敲得梆梆響,“昨夜,又發生一起綁架案!歐陽若塵的母親被人綁架了。
短短幾天,江東市連連發生命案,接著又發生綁架案,到底是違法分子囂張還是你們刑警隊失職?聽說有人拿了江南生化大量技術圖紙,這時綁架歐陽若塵的母親,你不覺得奇怪嗎?”龍應天安排了兩名刑警跟著歐陽若塵去和王誌剛接頭,不料王誌剛不斷變換接頭地點,兩個刑警跟著跟著卻跟丟了。難道是王誌剛他們幹的?“吳副市長,歐陽若塵怎麽沒有報案?”龍應天心道:如果綁匪真是為了圖紙,直接綁架江南雪不是更省事嗎?誰將這樣的消息捅給了市政府,到底是什麽目的?“這件事情我也很納悶,一大早,就有人送了封信到我辦公室,你自己看看。”說著吳一德將信遞給龍應天,“為什麽給市政府送信而不直接向你們報案?綁匪為什麽要綁架歐陽若塵的母親?歐陽若塵連母親都不救,到底顧慮什麽?”“吳副市長,我現在要找歐陽若塵好好談談。”龍應天將信封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裏。
吳一德很反感龍應天一口一個吳副市長。在他看來,市長的寶座應該是他的。一年前,在他最有希望被提拔為市長的時候,省裏一直罩著自己的省委常委卻被中紀委拿下了。原來江東市的市長一直向這位常委行賄,兩人合夥欺騙他,讓他耐心等待機會。現在,新調來的市長侯靖遠一上台就遇到一P股麻煩事。侯靖遠一個電話就將這麽多麻煩事交給了他,最後的功勞還是侯靖遠的,吳一德心裏越想越窩火。
“龍隊長,你用什麽手段我不管,我隻要結果。三天之內,必須找到那個王誌剛。如果歐陽若塵的母親被人撕票,又多了一起大案。”吳一德冷冷地望著龍應天,“解救人質和破案是當務之急。再有類似案情發生,我們隻有用頭上的烏紗交差了。
龍應天心生不屑,丫就會關心自己的烏紗帽。
找到歐陽若塵時,他正在看K線圖。這一次,歐陽若塵表現得很是配合。
“喲,龍隊,還玩兒相機啊?多少像素的?”歐陽塵隨手遞了根煙給龍應天。
龍應天擺了擺手說:“我不抽煙。我是來找你了解點情況。談談你和阿誌見麵的情況吧!那天江總在,歐陽先生恐怕有很多話都沒有說吧?”“王誌剛隻說江南生化有很多商業間諜,其他的沒有說。”歐陽若塵隱瞞了王誌剛提到期權問題,“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你們警察呢?當天晚上就發生了綁架案,綁架母親的人要我用王誌剛手上的技術圖紙交換,這太恐怖了,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手的掌握之中。”龍應天心裏不斷琢磨:這一次不是一般的對手,他們動用了衛星定位的監聽跟蹤手段。王誌剛不可能隻是為了告訴江南生化內部有商業間諜,他跟江南生化肯定還有隱秘交易。現在,歐陽若塵的母親被綁架了卻不報案,更加說明背後另有蹊蹺。難道是王誌剛跟江南雪上演的雙簧,將鄭長豐的槍殺案引向別的偵破方向?龍應天的職業敏感告訴自己,歐陽若塵在跟自己說謊。
“那小夥子叫王誌剛?你們又接頭了?”龍應天警惕地問道。
“沒有啊,他又打過電話給我,告訴我他叫王誌剛。”歐陽若塵慌亂道。他明白自己露出馬腳了。
“歐陽若塵,你還是跟我說實話吧,無論對解救你母親還是江南生化,我想都是有好處的。”龍應天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捏了捏嗓子,實在不舒服,又將煙摁滅,“到底是不是圈套,隻有你跟我們說實話,我們才能更準確地判斷對手的來路。”歐陽若塵盯著龍應天久久地沉默。
“歐陽若塵,如果王誌剛沒和你們做交易,是不會在這時現身的。”龍應天決定敲打敲打歐陽若塵,“從監控錄像看鄭長豐的死,對手是非常凶殘的,他們的目標也非常明確。就是要擊垮江南生化的技術部,他們都瘋狂到控製人心智殺人,看來他們臥底的商業間諜是非比尋常。
再說王誌剛能拿到那麽多的密碼圖紙,不難看出對手安插到江南生化有多少的商業間諜,恐怕不是王誌剛設局敲詐江南生化,而是江南生化有人跟我們現在的對手勾結設局將王誌剛的密碼圖紙拿到手,這招混水摸魚的手段有點小兒科了。”說到控製人心智的時候,龍應天特意留意了一下歐陽若塵。歐陽若塵的臉上雖然看不出情緒變化,但遲滯的眼神已經透露出了他的警覺。
歐陽若塵聽出龍應天話裏有話,明顯就是在暗示自己。現在是自己的行蹤被人跟蹤定位,在龍應天看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反常甚至是可以懷疑的。“龍隊長,你這樣懷疑我恐怕沒有道理吧?我是母親一手拉扯大的,我怎麽可能因為圖紙跟人勾結綁架自己的母親呢?”歐陽若塵說著說著脖子上的血管在急速膨脹,眼睛裏的血絲越來越紅。
“歐陽若塵,你別激動,江南生化發生的一係列怪事我們還要進一步調查。你是江南雪的助手,江南生化的借殼上市隻有你和江南雪兩人在秘密操作,就在這時鄭長豐卻死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賬戶裏那五百萬應該是他準備行權的資金,這五百萬期權將來可能是上億元的財富。荊小娜殺死鄭長豐,但黃雀在後。誰控製了荊小娜,誰最有條件知道荊小娜的行動?根據我們的調查,荊小娜對鄭長豐的情感並沒有到冒險情殺那一步。荊小娜一直在追求你。”龍應天頓了頓說,“當然,你並不怎麽喜歡荊小娜,喜歡的是你老板,同時也是你姐的江南雪。這樣一來,事情就複雜了,之後跟王誌剛見麵的也是你,你告訴我該怎麽解釋才更合理?”歐陽若塵一下子懵了,自己喜歡江南雪隻有他們兩人知道,龍應天是怎麽知道的?“龍隊長,這種推理太誇張了。”歐陽若塵的語速有些加快,“鄭長豐死亡之後,我們一直在配合你們警方調查。江南生化借殼是不假,但是我們還處於跟西周市政府洽談借殼的階段。
江南生化自身的股權問題,我根本沒有過問,都是老板親自在抓。所以鄭長豐的五百萬的期權也是案子發生後我才知道的。
荊小娜跟鄭長豐到底到沒有到情殺那一步,我不清楚,現在誰也無法說清楚。”“歐陽若塵你也別太激動,要是王誌剛再跟你見麵,你得想法拖住他。”龍應天心裏突然豁然開朗,江南生化的間諜之中有高人,而且這位高人已經開始浮出水麵了。
“如果沒什麽事,龍隊,我得去趟銀行了。”歐陽若塵說。當歐陽若塵轉身離開時,龍應天突然想起,鄭長豐被槍殺的那天晚上,監控錄像中曾經出現過一個黑色人影。他舉著鏡頭拍下了歐陽若塵的身影。
拿回去與黑影對比,和當夜八點三十五分時出現的黑影完全重合。十分鍾後,黑影從鄭長豐的辦公室出來,觀其行動,黑影十分驚惶。
但報警器於晚上九點半後響起,莫非,鄭長豐的死亡時間有誤?不對,他當時親自做的屍檢。鄭長豐死亡時間在報警器響後。由於肺部中槍,他還掙紮過近十分鍾才死去。也就是說,中槍時間應該在九點半的前後五分鍾,而不是近一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