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華順利地繼承了大梁國的皇位,登基典禮之後,完顏洪烈把他帶到了一座神秘奢華的塔樓中,這裏也有一間用石頭砌成的練功房,練功房中也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香爐。坐在香爐的旁邊,完顏洪烈講述了臻華身上最後一個秘密。現在,秘密的講述仍在繼續。
“臻華,你總是說,我們雖然回到了古代,但應該盡量做到不改變古代的曆史。可是你想過嗎,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從我們穿越為某一個古人的那一刻起,這個人的命運就已經注定會為之改變的。比如說這個嚴純兒吧。她和方子純的命理相合,所以方子純必須得穿越到她的體內,才能夠繼續生存。可是,曆史上真正的嚴純兒,卻是一個性格極其懦弱,命運極其悲慘的人物。在曆史上,嚴純兒不僅在丞相府的時候飽受欺淩,當她作為和親公主嫁到大梁之後,也因為適應不了複雜的宮廷鬥爭,而備受摧殘,年紀輕輕就含恨而死。可是你看看現在,方子純哪有一點點會被人摧殘而死的跡象,她穿越為嚴純兒之後,這一路走來,根本就是在欺淩和摧殘別人!”
聽了完顏洪烈的這個評價,再聯係上純兒往日裏的所作所為,臻華沒撐住差點兒笑出來――是啊,別說讓純兒穿越成了一個懦弱的嚴純兒,她不會甘受欺淩,就憑純兒的那副性子,就算是讓她穿越成了商朝的薑皇後,她都能反過來把蘇妲己給滅了,方子純絕對有這個本事。
完顏洪烈抒發完了對方子純的感慨,才又言歸正傳,接著說道:
“你是知道的,當現代人穿越回古代的時候,為了找到和自己的命理相合的人,前後差上十年或者幾十年的很正常。就比如說,你我和方子純這三個人,雖然幾乎同時離開的現代,但是回到古代的時間卻差了很多。我和你之間就差了將近二十年,而你和方子純之間又差了二十多年。”
臻華點了點頭,他現在並不想研究穿越這門學問,他更關心的是他和方子純之間的故事,他想早些找回丟失的那段記憶。
完顏洪烈繼續說道:
“所以,在十來年前的時候,我為了逼你就範,就用當時的嚴純兒威脅你。但是說實話,我也隻是威脅威脅你,我也不想傷害了嚴純兒――因為我的確非常看重方子純的才華,我非常希望方子純能夠順利歸來,成為我的臂膀。
為了從小就能掌控住嚴純兒,我想派出一個人,讓他(她)在丞相府做臥底,好好守護著嚴純兒長大,保證在十年後,讓方子純順利穿越。按說,我這一切安排都是天衣無縫的,可是,我卻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雪姬對你的感情。”
“雪姬?”臻華有些奇怪,他不知道這裏麵又有雪姬什麽事情。
完顏洪烈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了:
“沒錯,就是雪姬。雪姬對你用情極深,她就是為了追隨你,才求我帶她來到古代的。可惜,除了一個方子純的影子,你已經把前一世所有的記憶都忘得幹幹淨淨,所以,你對雪姬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雖然你已經徹底地忘記了雪姬這個人,可是,雪姬卻對你癡情不改,仍舊是那麽一往情深。十年前,當你知道我要派人去嚴純兒身邊臥底的時候,把你嚇壞了,生怕我會傷害到嚴純兒,所以,苦苦哀求,讓我送你去西蜀國守護嚴純兒。這一點,我肯定不會答應,甚至威脅你,如果你敢私自去西蜀國,我就直接殺死嚴純兒,讓方子純穿越回來之後無處容身,最後變成一縷孤魂。這個威脅起到了作用,你不敢輕舉妄動了,但是也讓你陷入到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完顏洪烈似乎是說累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
“好了,這段記憶還是你自己去看吧。”說著話,完顏洪烈又一揮袍袖,香爐中就又騰起了一陣濃白色的煙霧,煙霧中,臻華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臻華看到的是自己十八歲時的情景――
臻華背負著雙手站立在曠野之上,眺望著天邊的夕陽,臉上和眼睛中全部都是悲傷,因為他在擔心,那個和自己糾纏了生生世世的女孩子,會遇到危險。
這時,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臻華的背後響起,臻華一回頭,看到雪姬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後。一看雪姬就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穿著一身素衣,頭發用一條銀色的絲帶鬆鬆地挽在了腦後,臉上薄施脂粉,妝容精巧。一雙秋水般的明眸,正深情地凝望著臻華。
臻華錯開了目光,刻意地避開了雪姬的注視,他不是沒有感覺到,眼前這個女子對自己的一往情深,但是,他無法接納她的感情,因為他的心中已經有一個叫方子純的美麗少女,除了那個方子純之外,所有的女人,他都不願再多看一眼。
雪姬感受到了臻華對自己的淡漠,心中不禁一陣悲酸,她是不忍心看到臻華如此痛苦,才想過來安慰他的,可是,現在看起來,臻華是寧可自己痛苦著,也不願意接受她的安慰。雪姬強壓住自己心中的悲傷,對臻華說道:
“臻華,其實你不用這麽擔心的,主人應該是不會傷害嚴純兒的。”
臻華驀然回頭,注視著雪姬,雙眼中充滿了焦躁:
“應該?難道你讓我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應該上麵嗎?”臻華嘶吼著,就像是一匹受傷的狼,“再說了,就算我大哥不會傷害她又怎麽樣?!你也聽我大哥說了,嚴純兒在丞相府中會飽受欺淩,萬一她要是夭亡了,那方子純回來後怎麽辦?!萬一方子純穿越成為了嚴純兒之後,還會受到欺辱和折磨,那又怎麽辦?!要是萬一嚴純兒在丞相府因為受虐待,而損傷了身體,那方子純回來之後,就隻能在一個支離破碎的軀殼裏生活,那又該怎麽辦?!”這一連串的怎麽辦,讓臻華自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臻華嚎叫了一聲,他被自己這些可怕的設想給嚇住了,他不敢想象,多年來一直出現在自己夢中的那個美麗少女會遇到這些不幸。
雪姬也被臻華的樣子給嚇住了,但是她更多的,還是對臻華的心疼,雪姬強壓下自己眼中的淚水,對臻華說道:
“臻華,你真的多慮了。事情不會像你想象的這樣悲慘的……”
“不,雪姬,你不明白,”臻華打斷了雪姬說道,“你想象不了我有多麽愛她,從我記事起,她的樣子就反複出現在我的夢中。在夢裏,我見到了她所有的樣貌和神情。在夢裏,我對她起誓,告訴她不要害怕這個未知的世界,因為我在這裏等著她,不管怎樣,我都會一直陪著她,守著她,不讓她麵對危險,不讓她受到委屈。”臻華的聲音哽咽了,“可是,我現在卻做不到,雪姬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嗎?”
雪姬的淚水也滑落了下來,她無聲地點了點頭:
“我當然能明白,我怎麽會不明白呢?自己對臻華也正是這樣的一往情深啊。”
可是這句話雪姬並沒有說出來,因為,自從在古代再次相遇之後,她已經對臻華表白了無數次了,而每一次,都是被臻華淡淡地拒絕。於是,雪姬明白了,自己注定了生生世世都將與臻華無緣!方子純在的時候,自己會輸給方子純,而方子純不在的時候,自己會輸給埋藏在臻華記憶最深處的那個方子純,所以,自己永遠也得不到臻華。
可是,雖然這些事情雪姬心裏都明白,但她還是放不下對臻華的愛,她真的愛他啊,雪姬寧可死,也不願意看到臻華如此的痛苦。
望著臻華那英俊的麵龐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雪姬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樣,忽然,一個念頭冒進了雪姬的心裏,她脫口而出:
“臻華,你不用擔心了,我去西蜀國,去保護嚴純兒!去等待方子純的歸來!”
“什麽?!”臻華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雪姬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雪姬又認真地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臻華這次聽明白了,他愣愣地望著雪姬,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雪姬看出了臻華心中的想法,不禁慘笑了一下:
“怎麽,你怕我會別有所圖?怕我會因為嫉妒,而趁機傷害方子純?”
臻華沒有說話,也就相當於默認了,看到臻華承認了,雪姬心中的悲傷更盛!雪姬抹了一把淚水,說道:
“臻華,你放心吧,我不會那麽做的。兩輩子了,我把什麽都想明白了,你是不可能喜歡我的了,如果,我好好地為你做些事情,那我們還能當朋友,可我要是做了傷害方子純的事,那我們就隻能當仇人了。所以,我不會傻到去傷害她的。我隻會去保護她,全心全力地幫助她,好借此來得到你的些許認可!”
“謝謝你。”臻華說道,因為他現在除了道謝,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應該說點兒什麽了。“那你打算怎麽做?”臻華問道。
“資料顯示,嚴丞相一向都熱衷於廣置姬妾,也許,我可以去做他的一個妾,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關照嚴純兒了。”雪姬在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聲音冷漠,就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那……”臻華猶豫了一下。這短短的一下猶豫,讓雪姬的整個心都飛了起來――也許當臻華聽到自己說要去給嚴丞相做妾的時候,心中有些不快了,畢竟男人是不願意讓一個真心愛自己的女人,去屬於別的男人的。也許,臻華會阻攔自己,會不許自己去……
雪姬的心狂跳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聽到臻華接下來要說的話,可是雪姬萬萬也沒有想到,臻華接下來說的話竟然是:
“那,謝謝你了。等你到了西蜀國之後,麻煩你經常把她的消息告訴我。拜托了。”
這一句感謝和拜托,就好似萬把鋼刀插進了雪姬的心裏。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被割成了碎片。過了好半天,雪姬才回過神來,說道:
“你不用謝我,我這麽做,都是心甘情願的。”說著話,雪姬又一次淚如泉湧。
本來完顏洪烈是不想讓雪姬到西蜀國去的,畢竟雪姬是他的左膀右臂,他還需要雪姬幫他做很多事情。但是雪姬說服了他,雪姬承諾,當自己到達西蜀國之後,不僅會關照好嚴純兒,還會另外做很多事情,而完顏洪烈一直就想著吞並西蜀國。所以,雪姬在西蜀國的工作就顯得很重要了。就這樣,完顏洪烈答應了雪姬,安排時機,讓雪姬嫁給了嚴丞相,成為了丞相府的九夫人。
雪姬去了西蜀國之後,不負諾言,經常會給臻華傳遞回一些關於嚴純兒的消息。而臻華心裏也清楚,現在的嚴純兒和自己並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他也並不是對嚴純兒多麽上心,隻要是能保證嚴純兒的安全就行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臻華就留在了大梁國,繼續著他們兄弟之間那場鬥智鬥勇鬥耐力的角逐。好在完顏洪烈也不是很著急,除了有時間的時候,給臻華設置一些障礙之外,其他大多數時間,都是由著臻華去做他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臻華雖然名義上是波斯國駐大梁國的通商使節,但事實上,完顏洪烈並不用他做什麽具體的工作,也不讓他過多的在大梁國群臣麵前出現(直到現在,臻華才明白了完顏洪烈此舉的用意――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完顏洪烈就已經計劃讓臻華來做自己的繼承人了)。
而且,完顏洪烈還在大梁國京城的附近,為臻華專門修建了一座塔樓,供臻華使用。臻華也不客氣,根據自己的喜好和需要,對這座塔樓進行了大規模的修繕。(他們現在所置身的這座塔樓,就是臻華在大梁國時的秘密住所。)
除此之外,完顏洪烈還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打開了臻華體內封印著的異能!再加上臻華自己的勤學苦練,沒幾年的工夫,他也算得上是功夫了得了。雖然,還遠遠的比不上完顏洪烈,但是,對付絕大多數人,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完顏洪烈和臻華就這樣,既相互幫助,又堅決不放棄各自的原則,爭爭鬥鬥地過了十年!
十年的時間,說起來很長,可過起來卻是非常快。而對於臻華來說,在這十年間,隻有兩件事是值得記住的。
一是他在無意之中,救了四個女孩子。那是臻華有一次去聖域的時候,見到一個地位較高的聖域門徒,正在非常嚴厲地懲罰四個小女孩兒,這四個小女孩兒,當時大的也不過十來歲,而小的才四五歲的年紀。四個小女孩兒已經被餓了三天了,現在正在烈日下罰跪。
臻華詢問之下,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來,這四個女孩子都是因為頗具天分,而被聖域門徒拐帶回聖域,準備著力進行培養的。可是誰知道,這幾個女孩子竟然意氣相投,不好好練功,整天鬼混在一起,所以才要懲罰她們。
“你們為什麽不好好練功?”臻華蹲下身子,望著這幾個小女孩,柔聲問道。
“因為我們不喜歡這裏,我們想要回家。”小女孩兒異口同聲地說道,同時,她們的眼淚都刷刷地流了下來。
看著這幾個女孩子可憐的模樣,臻華不禁動了惻隱之心。他想起來,完顏洪烈曾經對他說過,要送給他幾個聖域門徒,供他使用,臻華因為不喜歡那些人,所以一直都在堅持拒絕。而現在,剛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把這四個女孩子帶出苦海。
臻華主意打定,立刻就跟完顏洪烈說明,自己想要這四個女孩子。這四個女孩子在聖域中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人物,所以完顏洪烈也不在意,就答應了臻華。於是臻華就把這四個女孩子帶出了聖域。
本來臻華想著分別把這幾個女孩兒都送回家去,可是,她們離開家的時候年紀都太小,實在說不清自己的家究竟在哪裏了。而且,和臻華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她們都開始變得不願意和臻華分開了,索性,她們就一直在臻華的身邊留了下來。尊臻華為主人,而臻華則給她們四個起名為――竹笙、竹管、竹笛、竹簫。
另一件事,就是在一次返回波斯的路途中,臻華偶遇了一支來自西蜀國的經商駝隊。臻華和這支商隊的主人一見如故,結為至交,而深談之下,臻華驚異地發現,這個英俊的青年人,竟然就是西蜀國嚴丞相的兒子――嚴冰,嚴純兒同父異母的哥哥!臻華真沒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麽巧的事情。隻可惜,通過交談,臻華發現,嚴冰對於嚴家的事情,尤其是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們,並不了解。但是,不管怎樣,嚴冰的確成為了他最好的朋友,他們兩個人一起躍馬戈壁,度過了無數灑脫快樂的時光!
完顏洪烈離開了塔樓,把臻華一個人留了下來,剛才,臻華已經找回了自己全部的記憶,此刻,他正獨自一人慢慢地在塔樓中遊弋著,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究竟是苦還是甜。
臻華慢慢地走進那間奢華之極的臥室,坐在了那張美麗的梳妝台前,非常習慣地打開右手邊的一個小抽屜,從抽屜中取出了一片小小的玉石薄片,玉片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這塊玉片本是一對,另一片被雪姬帶到了西蜀國。這是完顏洪烈送給他的,臻華就是用這套玉片來和雪姬相互傳遞消息。雪姬也正是利用這塊玉片,把屬於嚴純兒的記憶送進了方子純的腦海中。
臻華再次來到了那間石室,他清楚地記得,就是在那個深夜,在這個香爐前,臻華看到了純兒和端昊在曠野中親熱,心如刀絞,妒火幾乎把他燒成了灰燼!但是,臻華卻無可奈何,因為完顏洪烈曾經警告過他:
“臻華,你記住,我不允許你輕舉妄動。在曆史上,嚴純兒的身份是和親公主,而且現在大梁國需要這樣一位西蜀國的公主,所以,我不管你想幹什麽,你都要等到方子純當上和親公主之後!否則,我一定立刻剿殺方子純,絕不手軟!”
說實話,從方子純回到古代,到她當上和親公主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對於臻華來說,在這段日子裏,他簡直就是去地獄轉了一遭,無數個白天、黑夜,他都在經受著撕心裂肺的折磨,而他百般隱忍,隻為了一個理由――無論如何,也要保證純兒的安全!隻要純兒能夠幸福,隻要純兒能夠平安,他,可以犧牲一切!
終於,臻華熬到了純兒遠嫁大梁國的那一天。黃河口岸,笙管笛簫猝然出手,青衣衛紛紛斃命!笙管笛簫經過了十年的培養與磨煉,已經成為了心智武功都分外卓絕的高手。所以,她們把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
――先殺死青衣衛,然後故意留下一個活口,卻又刺瞎了他的眼睛,讓他隻能聽見,卻什麽都看不見。然後笙管笛簫假裝殺死了大梁國的使臣,脫下他們的衣物,穿在別的屍體上,再用藥物焚毀屍體。讓人誤以為大梁國使臣已經全部遇難。接著,又故弄玄虛,故意逼純兒脫去衣物,這樣西蜀國追來的人,聽了青衣衛的描述,就會認為純兒已經被辱,從而徹底死心!
這一番布置下來,方子純順利地逃離了嚴純兒的命運,而大梁國也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向西蜀國宣戰的借口和理由!
臻華站在塔樓的最高處,眺望著眼前那綿延的白色雲海,他的心已經飛到純兒到來的那一天。想到這一世和純兒初次相見的那一刻,臻華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鑽心卻甜蜜的疼痛――上天作證,自己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可是,他和純兒見麵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卻遠遠地出乎了臻華的預計。
笙管笛簫四人把昏迷不醒的純兒帶回塔樓,安置在了臻華的臥室中,就又匆匆地離去了――她們還得抓緊時間把大梁國的迎親使臣送回京城去。
當所有人都離去了以後,臻華獨自走到了那間豪華臥室的門外,他的腳步極輕,似乎是怕驚擾了臥室中正在熟睡的純兒。此刻,臻華的心也在狂跳不止――多年來,一直縈繞在他夢中的女子,現在終於來到了他的麵前。一想到純兒就在這扇門的後麵,臻華不禁情如潮湧,澎湃的情潮,席卷著他的心,淹沒了他的人,讓他難以自持,幾乎失去了推開這扇門的勇氣。
終於,臻華推開了臥室的門,沒有想到的是,純兒竟然沒有睡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梳妝台前。純兒在黃河口岸已經被笙管笛簫脅迫著脫去了所有的衣飾,穿上了笙管笛簫給她的衣服――一身用質地極為柔軟的純白色絲綢縫製的褲褂,外麵是一件用同樣布料製成的長衫,長衫上沒有紐扣,隻用帶子鬆鬆地係著。
這種衣服本來是波斯女子的家居服裝,很多年前,臻華第一次注意到這種衣服款式的時候,就覺得如果讓純兒穿上這樣的衣服,一定會非常的美,因為這種衣服的款式完美地結合了灑脫與溫柔,浪漫與端莊,嫵媚與矜持,一如他心目中的純兒。
在純兒到來之後的幾天裏,她一直都在沉睡,已經睡了好幾天了,雖然明知道給純兒用的迷藥沒有什麽副作用,但是臻華的心中還是不由得有些擔憂,他太愛純兒了,所以他不能讓純兒受到一點傷害,哪怕是極其細微的一點也不行。
此刻,看到純兒終於醒過來了,臻華由衷地感到高興。他站在純兒背後,癡癡地望著鏡子中純兒那美麗的容顏,不能自持。忽然,臻華看到純兒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冷笑。
“你笑了,為什麽?”臻華問道。這句話一說出來,臻華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因為他沒想到,自己的聲音竟然是那樣的一往情深。
臻華的臉一下就紅透了,幸好臉上蒙著黑紗,旁人還看不到他臉色的變化。
純兒似乎對臻華的窘迫渾然不覺,這也難怪,現在純兒當自己是陷入了龍潭虎穴之中,肯定是沒有心思去想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她現在想得最多的,是如何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剛才笑,是因為這麵銅鏡擺放得夠高明,而現在笑,是因為我已經更進一步地了解了我的對手。”純兒的語調顯得很公事公辦。
臻華也是一個高傲之極的男人,麵對著純兒這樣公式化的態度,縱然此刻心中湧動著萬千柔情,也不會表露出來,他用一陣狂妄爽朗的笑聲,隱藏起了自己那無限的癡情。
純兒又睡著了。仰躺在床上,麵容沉靜,隻是由於藥物的作用,臉色略微有些蒼白。這幾天裏,臻華每天都會來看望純兒,來陪伴她。每一次,看到純兒那蒼白憔悴的臉龐,臻華的心就覺得好疼。
平時臻華每次來,都是坐在床邊,癡癡地望著純兒,看不夠,怎麽看都看不夠。
今天,可能是因為和純兒交談了一會兒的原因吧,臻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澎湃的情感了,那安詳得如同睡美人一樣的純兒在呼喚著他,讓他情不自禁地倚靠在了純兒的身旁,輕輕地把純兒擁進了懷中……
臻華絕不是一個輕薄的男人,因為生來容貌人品出眾,所以,臻華一直就是眾多少女追逐的目標,可是因為心中已經有了純兒,所以,臻華活了這麽大,從來就沒有對其他的女人假以過辭色,心中更是從來都沒有動過男女欲望的念頭。
可是,臻華畢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啊,此時,他夢寐以求的女子就嫵媚之極地躺在他的麵前,讓他怎麽還能控製住自己心中那蠢蠢欲動的情感呢?
雖然是躺在了純兒的身旁,但是臻華一直努力地保持著一個姿勢,盡量不讓自己身體的任何部位碰觸到純兒,他這樣做,一是怕打擾了純兒的清夢,更主要的,還是因為他不敢過於的唐突佳人。
能像現在這樣,離純兒這麽近,傾聽著她的呼吸,被她的氣息所包圍著,臻華已經很滿足了,覺得自己已經幸福得像是到了天堂一樣。
“純兒,你終於來了,你知道嗎,我等你等得好苦,我已經等了這麽久了,你現在總算是來到我的身邊了……”臻華在心中自語著,輕輕握住了純兒的一隻手,享受著這份靜謐與溫馨,不知不覺間也睡著了。
忽然,睡夢中的臻華覺察出,自己身邊的純兒體內有異動!
“純兒要醒了!”臻華還沒有睜開眼睛,就做出了這個反應,所以,他本能地就想抽身而去,但是已經遲了,剛剛從睡夢中醒來的純兒,出手如電,一把就扯掉了臻華蒙在臉上的黑紗!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其實,純兒那一刻的錯愕,真的是被臻華英俊之極的容貌給驚呆了。在現代,純兒縱橫世界每一個角落,可以說見識過很多很多的俊男,回到古代之後,端昊和拓跋傲疆,又都是當之無愧的精品男人,可是,他們都比不過眼前這個混血男子的容貌。
純兒是被臻華的外形給震了,而臻華的無言則是因為緊張!――他唯恐純兒在看到了自己的容貌之後,會對自己失望。唉,是不是人一旦情到了深處,就會變得沒有了絲毫的自信?
還好接下來純兒由衷地讚揚了他的長相,可是,純兒這種讚揚,實在是讓臻華更加沒有辦法表白了。無奈,他隻得把自己那副狂放不羈的態度,繼續地延伸下去。
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滾滾的雲海,臻華的心中一片苦澀,因為,他現在回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他究竟為什麽會失去關於純兒的這段記憶!
――純兒醒來之後,臻華就對她表白了自己的感情,但是,讓臻華沒有想到的是,純兒竟然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
臻華知道,純兒拒絕自己,是因為心中放不下宇文端昊,這一點,不禁讓臻華又恨又妒。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則更讓臻華瘋狂!
笙管笛簫不忍看到臻華如此的痛苦,竟然給純兒用了春藥,想著把生米煮成熟飯,而臻華眼看著自己至愛的女人,百般嫵媚地誘惑著自己,則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感了。他緊緊地抱著純兒,一邊瘋狂地親吻著她,一邊把她壓倒在了大床上……
可就在這時,純兒竟然在緊緊地擁抱著臻華的時候,喊出了端昊的名字!
她竟然是把自己當成了端昊,所以才會在臻華的懷中如此忘情!
這個念頭,像是萬把鋼刀一樣,瞬間就把臻華的心淩遲成了碎片!
臻華覺得頭頂上的天在旋轉,腳下的地在陷裂,自己整個人都仿佛被卷入到了一個巨大的旋渦之中,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就被抽幹了,除了痛苦再也沒有了其他的感受。
在他的眼前,純兒在藥物的作用下,還在肆意地呻吟著扭動著,急不可耐地邀請著臻華來享用自己的身體,但是,此刻臻華的心中已經是一片冰冷了。
“純兒,我現在不會碰你的,因為我不能不管你的心。現在,你的心中還保留著宇文端昊的影子,所以,我如果現在答應了你,就等於是傷害了你……”
臻華癡癡地望著純兒,真摯地表述著自己的情感,當他把這些話說完之後,心中也已經誕生了一個膽大之極的想法!
――他要作法修改純兒的記憶,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從純兒的腦海中徹底地抹去。不僅如此,臻華還要修改自己的記憶,他要把自己心中所有關於純兒的記憶都徹底地清除掉――他要賭一把,看當自己把所有的這一切都忘掉之後,會怎麽樣?
“主人,你為什麽要這樣做?”當臻華準備作法的時候,竹笙問道。
臻華的目光深沉苦澀:
“我大哥說,我忘記了上一世的一切,唯有保留住了對純兒的情感,所以,大哥很驚異,他沒有想到我對純兒的感情竟然會深到這種程度。
可是,就像純兒晚餐時說過的那樣,她根本都不認識我,我卻總是對她說,我已經愛了她很久很久,這對她太不公平。我想,這也有道理,不如,我也放棄所有關於純兒的記憶,讓一切都從頭開始。”
“主人,你是準備放棄和純兒小姐的這段感情了?”竹笙的眼中閃過了一簇希望的火花。
臻華卻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我永遠都不會放棄和純兒的感情,我隻是要賭一把。我要試一試,如果我和純兒,就像純兒和宇文端昊那樣,作為兩個陌生人相遇到一起,那我們會不會相知相愛!”
“可是,如果萬一不會呢?”竹笙問道。
臻華的目光清澈透明:
“宇文端昊能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出現在純兒的世界中,進而得到純兒的心,我相信,我也能,我不會輸給他的。”
“主人,你一定要這麽做嗎?”竹笙還是想阻攔臻華。
臻華點了點頭:
“是,我一定要這麽做。我相信,當我作為一個全然的陌生人,出現在純兒的世界之中的時候,我們一定會再次相愛的,一定會!”臻華此時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竹笙的,還不如說是在鼓勵自己。
“那你隻修改純兒小姐的記憶就可以了啊。為什麽還要修改自己的呢?”
臻華沒有說話,因為有些話,是隻能埋藏在自己一個人心裏的,他最真實的想法是――他要和宇文端昊實實在在地競爭一回,他一定要打敗宇文端昊。隻有讓自己和宇文端昊處在同一個起點上,這場競賽才稱得上公平。這樣的話,自己如果贏,就會贏得心安理得,如果輸,也會輸得無怨無悔!
為了這個理由,臻華還做出一個震驚了所有人的決定。他認真地對竹笙說道:
“從現在開始,我不管在哪裏,在幹什麽,你們都不要靠近我。”
竹笙點了點頭,臻華以前,也不大讓笙管笛簫跟在自己的身邊,她們四個人大部分時間都是留在塔樓之中。
“因為,我還要封印起我所有的異能功法。”臻華繼續說道。
“為什麽?”這次真把竹笙給嚇住了,“你獨自行走江湖,卻要封印起所有的異能功法,這不是太危險了嗎?”
臻華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高傲莫測的笑容,他沒有回答竹笙,因為他要做一個普通人,一個和宇文端昊一樣的普通人。不憑借幾十年刻骨相思的情債,不憑借自己一身異能,不憑借大梁國皇帝的親弟弟的身份,不憑借自己富可敵國的財富,什麽都不憑,就憑自己這個人,來得到自己所愛的女人,就憑自己這個人,從一個皇帝的手中,奪回自己的愛人!
望著臻華那堅定的神情,竹笙的眼眶中湧上了一層淚水,她的心中默默地說道:
“純兒小姐,如果你現在還不被我們主人的這一片癡心所打動,那你真就是鐵石心腸了……”
臻華站在塔樓的最頂端,現在,他被封印的異能已經打開,他的記憶已經完完全全地找回來了。
忽然,臻華的眉骨一動,因為他聽到在門外,有一陣細微的響聲傳來,就好似蝴蝶在扇動翅膀一樣,可是,對於異能已經完全恢複了的臻華來說,這細微的聲響,也逃不過他的耳朵。臻華連頭都沒回,隻是輕輕一揮衣袖,一陣風聲直接穿過緊閉著的房門,力道徑直打到了門外那個人的身上,隻聽一聲輕微的驚叫,而臻華則淡淡地說道:
“你們的功法好像退步了。”
此時,房門應聲而開,門外站著的,正是笙管笛簫!
笙管笛簫齊刷刷地站在門口,眼神難掩激動,因為,她們的主人,她們心目中那個至高無上的王者,終於又歸來了……
臻華來到了一間光線明亮的書房中,這裏過去是臻華最喜歡的地方,書房中布滿了書架,書架上堆著各種書籍。這些書,除了極少一部分是臻華自己收集的,其他絕大部分,都是完顏洪烈送給他的。在過去的十年裏,臻華幾乎已經把這裏的書都看遍了。當時,也沒什麽特殊的感覺,隻是覺得,大哥給自己送來的書挺雜的。可是今天,當臻華登上皇位,再回過頭來看這些書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些書,雖然形式和內容上五花八門各不相同,但卻有著一個最大的共同之處――那就是它們的主旨都指向了同一個目標――如何為君,如何治國!
大梁國,這萬裏錦繡江山,就這樣盡歸自己的掌控之中了!臻華感到自己的胸膛之中,有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豪邁之情,在澎湃激蕩!
這時,笙管笛簫魚貫走了進來,竹笙走在最前麵,她癡迷地望著臻華。隻見臻華身形穩如山嶽,雙目深不見底,全身上下都充滿了一種傲岸的霸氣。看到臻華的這個樣子,竹笙的心不禁一下子漏跳了幾拍――自己心目中仰慕愛戀了多年的那個主人,終於又回來了。
臻華端坐在書案的後麵,似乎對竹笙那癡迷的眼神渾然不覺。隻是聲音平淡地問道: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都做什麽了?”
笙管笛簫四人相互望了望,然後幾個人同時跪到了臻華的麵前,竹笙說道:
“屬下知罪。請主人責罰。”
臻華有些無奈地微微歎息了一聲:
“說說吧,你們怎麽會想起來去刺殺我大哥的。”原來,臻華已經知道了,是笙管笛簫四人製造了聖域那場爆炸,正是這場爆炸,險些要了完顏洪烈和純兒的性命。
“這都是我的主意,和她們三個無關。”竹笙幹脆地說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每一次你們闖了禍,你都是這一句話。不過現在我還不想聽你們討論責任的歸屬問題,你們先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詳細地告訴我。”
“是。”竹笙應了一聲,臻華沒有發話,她也不敢站起來,繼續跪著說道:“事情是這樣的。主人放棄了異能之後,雖然命令我們不得在您的左右出現,但是我們幾個因為不放心您的安危,所以,一直都偷偷地在主人附近隱藏著,以防萬一。後來我們發現,主人所遇到的幾次危險,都是出自聖域的刻意安排。我就想,如果能夠一舉鏟除了聖域主人,那麽,您就再也不用受到聖域的威脅了。所以,我們就決定找機會對聖域主人下手。”
竹笙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們以前也經常出入聖域,所以,對聖域裏麵也還算熟悉。這次,我們回到聖域之後,隻對聖域主人說,因為主人您有事要做,不讓我們跟在身邊,也不讓我們留在大梁國,就讓我們暫時回到聖域居住一段時間。由於聖域主人也知道您修改自己記憶的事情,所以並沒有懷疑我們的話,就讓我們住了下來。
而我們就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在聖域主人的練功房周圍埋下了炸藥,準備等待時機,一舉殺死聖域主人。
結果那天,聽說聖域主人要在練功房裏作法,我們認為時機已經到了,就直接行動了。”
竹笙說完了,竹管接了一句:
“我們當時的確不知道練功房中還有方姑娘。”
竹笙又接著說道:
“屬下辦事不力,驚嚇了方姑娘,請主人責罰。”
臻華望著她們,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們知不知道,這麽做有多麽的危險。憑你們幾個就想去暗殺聖域主人?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次能活過來,根本就是不幸中的萬幸。這麽多年了,我還沒見過有誰能在聖域主人的手中逃出生天!”
臻華說這一番話的時候語氣分外的沉重,他希望笙管笛簫四個人能夠從自己的話語中,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可是讓臻華沒有想到的是,聽完了他的話,這四個女孩子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連年齡最小的竹簫都沒有顯出害怕的樣子來。
竹笙平靜地說道:
“再大的危險我們也不在乎,我們的命都是主人給的,如果能為了主人而死,是我們的本分,也是我們的榮耀。”
竹笙說完之後,另外三個女子,都紛紛點頭表示響應。臻華無奈,又換了角度說道:
“你們知不知道,聖域主人其實是我的哥哥。”
“知道。”
“那你們既然尊我為主人,怎麽能對我的哥哥痛下殺手呢?”
竹笙毫不猶豫地說道: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的眼裏隻有主人,除了主人,我們誰也不認識,誰也不在乎,不管是誰,隻要敢對主人不利,就是我們的仇人!”
“對,不管是誰,隻要敢對主人不利,就是我們的仇人!”剩餘的三人也齊聲說道。
這一次,臻華真的被震撼住了。他逐一地望過眼前的這四個女孩子,一陣由衷的恐懼瞬間襲遍了全身。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臻華一直認為最可怕也是最不可原諒的犯罪,就是控製別人的思想,讓他人成為自己的工具。可是此刻,臻華突然驚恐地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也已經控製了這四個女孩子的思想!眼前這四個女孩子,最大的也不過二十歲,小的才十四五歲,她們一個個綺年玉貌,秀美如花,可是,存在於她們心中的思想,竟然是如此的可怕!
臻華打定了主意,等自己把手邊的事情稍微處理一下,真的要想辦法,解決一下這四個女孩子的問題了。他既不想枉自耽擱了這些女子的青春,也不想讓她們成為無謂的犧牲品。
理清了頭緒,臻華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簡短地命令道:
“你們起來吧,現在有幾件事情要交給你們去辦。”
“是。”笙管笛簫同時起身,靜等著命令。
“竹管、竹簫,你們兩個現在喬裝潛入西蜀國邊境,方姑娘最近要到西蜀國拓拔將軍的行轅,你們在暗處保護方姑娘的安全。”
“是。”
“還有,嚴四公子近日可能也會返回西蜀國,你們也要留心他的動向。尤其是要監視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必要的時候,你們兩個可以兵分兩路。切記,千萬小心,不要讓那個女人做傷害嚴四公子和方姑娘的事情。”
“是。”
“竹笛,你火速返回聖域,帶著我的印鑒去見雪姬。近期,我大哥要回到聖域去做一件事情。我大哥那裏你可能幫不上忙,你就聽從雪姬的安排好了,一定要做到隨時把聖域的消息傳遞給我。”
“是。”
“竹笙,你留在我身邊。居中調劑策應,周全她們三方的行動,隨時收集她們的信息,你還要時刻做好準備,不管哪一方力量吃緊,要立刻增補救援。”
“是。”
隨著臻華這一係列的布置,笙管笛簫四人,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懷春少女的情態,而是轉瞬間就變成了四個身經百戰的女戰士。
臻華布置完之後,就站了起來:
“好了,你們就分頭上路吧。竹笙,你現在就和我一起回皇宮去。”
“回皇宮?”竹笙愣了一下,她現在還有些不太適應臻華身份的變化。
“對,回皇宮。”臻華氣勢如高山臨淵:“我要臨朝議政。現在到了製定對西蜀國的戰爭策略的時候了。”
完顏洪烈在皇宮中靜候著臻華的歸來,他已經預料到了臻華身上會發生很大的變化,但是,當他真正看到臻華的時候,還是被臻華的氣度震撼了一下。完顏洪烈凝視著臻華,良久之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由衷地說道:
“昨天我送走的是一個弟弟,今天我迎來的,是一位當之無愧的帝王。臻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的可以放心把大梁國交給你了。”
臻華也深深地望著完顏洪烈:
“大哥,你既然這麽割舍不下大梁國,就留下來吧,我們兄弟聯手,一起開創出一代盛世!”
完顏洪烈含笑搖頭:
“割舍不下也要割舍!我現在已經想清楚了,聖地是我唯一的歸宿。現在,到了我向我們的家族懺悔、贖罪的時候了。”完顏洪烈忽然聲音一震,“好了,不說這些了。臻華,你現在有沒有想好,到底怎麽樣去對待西蜀國,怎樣去對待宇文端昊?當你找回了全部的記憶之後,你還打算對宇文端昊那麽寬容嗎?”
臻華微微一愣,但是馬上明白了完顏洪烈話中所指,完顏洪烈的意思是說,當臻華知道了,宇文端昊是自己的情敵之後,他還會不會繼續堅持休兵止戰,還是會把稱霸的野心和個人間的私仇結合在一起,正式發動對西蜀國的戰爭?!
臻華既不尷尬也不慌張,他舉起手邊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茶,態度從容地說道:
“我知道,大哥最關心的,就是在你走後,我會對西蜀國采取什麽樣的戰略態度。幸好,我現在心中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想法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說出來,我們討論一下。”
“哦?”一聽臻華說,他已經有了想法,完顏洪烈也來了興趣,“說說看,你是怎麽打算的。”
臻華的眼睛中閃動著灼人的光輝:
“我想立刻就調集兵力,向西蜀國發動大規模總攻!”
“啊?!”這一次,完顏洪烈真的吃驚了,他雖然想到了,在臻華回憶起了純兒和端昊之間的糾葛以後,可能不會再對西蜀國那麽心慈手軟,但是,完顏洪烈真沒有想到,臻華的態度竟然轉變得如此之快,而且變化程度如此之大,一下子,完顏洪烈都有些轉不過彎兒來了。
“臻華,你會不會太衝動了?”完顏洪烈試探著問道。雖然,臻華要對西蜀國宣戰,這很符合他的心思,但他還是擔心臻華是因為妒火攻心,而做出什麽魯莽的事情來。畢竟,戰爭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尤其是這種盡舉國之力的戰爭。
臻華看出來完顏洪烈的擔憂,不禁微微一笑,笑容如春風般溫暖,他由衷地感歎道:
“大哥,你真是把大梁國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事無巨細,都牽掛在心,所以要是依我說,你也不要回聖域了,就留在大梁國吧。也省得你遠在千裏之外,還要時時刻刻都為大梁國擔憂。”
完顏洪烈也有些感慨:
“是啊,我的確是對大梁國有著極深的感情,這不僅是因為我為大梁國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更是因為大梁國的全體臣民,給予了我太多的信任和感情。這些,是我從未得到過的。但是,”完顏洪烈忽然話鋒一轉,“你也不用再勸我了,我現在是去意已決,如果你想幫我的話,就好好地幫我建設好大梁國吧。”
臻華知道,自己是無法說服大哥留下來的,於是神色一正,說道:
“放心吧,大哥,我說要對西蜀國宣戰,絕不是出於一時的意氣,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哦?說說你的想法。”
“是這樣。”臻華目光炯炯,侃侃而談,“這些天裏,我徹底研究了你給我的所有關於宇文端昊的資料。宇文端昊這個人,年紀輕輕就坐擁四海,成為一國之君,這樣的經曆,鑄造了他堅韌無比,卻又目空一切、唯我獨尊的性格。而他這一次挑起戰火,分明就是因為他在平定了內戰之後,自信心極度膨脹,所以,想著盡早完成他一統天下的夢想。在這個時候,我要跟他和談,他是根本不會接受的,縱然我心中是為了萬千百姓,他還是會認為我是因為懦弱,才選擇的退讓!
所以,麵對這樣一個人,隻有在占據了主動以後,才能和他談條件,否則,一切都是枉費心機!”
“分析得好!”完顏洪烈擊掌稱讚,“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現在已經這麽了解宇文端昊了,那麽這場戰爭,我們大梁國就等於已經占了六成勝算!”
“還不止六成。”臻華的眼睛中精光畢露,“你和宇文端昊兩個人,已經隔著一條黃河,相互對抗了十年,你們才是真正的知己知彼。可是,宇文端昊並不知我!對於他來說,我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人,這就是我的優勢。所以,我才要盡快宣戰。”臻華的聲音中充滿了果斷:“我隻有在他了解了我之前動手,才能贏得主動。否則,以宇文端昊的為人,一旦他占據了主動,就一定會把我逼上絕路,絕不會對我有一絲一毫的心慈手軟!”
完顏洪烈頻頻點頭:
“你想得很對。那等你出兵之後呢,一舉踏平西蜀國?”
聽了完顏洪烈的問話,臻華的目光有些閃爍:
“大哥,我如果說出真心話,你不要生氣。”
“你說。”
“其實我出兵的目的,並不是占領西蜀國,而是為了打消西蜀國想征服大梁國的念頭。”
“你還是想要和平?”
“對,我想要和平。也許是因為我是來自於現代的原因吧,我總認為,一個國家的君主是絕對不應該帶給臣民戰爭的。如果宇文端昊也和我一樣,渴望和平,拒絕戰爭,那我現在就會和他和談。但是,宇文端昊的野心太大,我如果不讓他明白,他根本不可能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他就不會放棄自己的野心,就會一直想要征服大梁國。”
完顏洪烈微微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你宣戰,隻是為了向西蜀國展示你的實力,是為了加大手中的籌碼,好達到讓西蜀國按照你的條件和談這一目的。”
“對。”
完顏洪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臻華,有句話,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臻華笑了:
“你我之間還有什麽不好問的。”
“臻華,難道,你知道了方子純和宇文端昊之間的糾葛之後,就不恨他嗎?”
臻華聽了完顏洪烈的話之後,灑脫一笑:
“私仇和國事是兩回事。我不會因為個人恩怨,而讓整個國家陪著我經受磨難的。”
臻華的話說得非常輕鬆自然,可是完顏洪烈聽了之後,卻好像是突然間發現了什麽似的,久久地望著臻華,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臻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笑道:
“大哥,怎麽了?”
沉默了良久,完顏洪烈才深深地歎息了一聲:
“臻華,你比我強,上善若水,厚德載物,仁者為君,你,才是真正的王者!”
純兒和胡楊女一行人日夜兼程,這一天,純兒正在放馬疾馳,忽然,胡楊女從她身側躍馬上來,喚住了她:
“純兒,等一等。”胡楊女透過風沙大喊道。
“怎麽了?”正在狂奔的純兒差一點勒馬不及,險些就撞到了胡楊女的馬頭上。純兒趕緊用力勒緊了韁繩,問道。
“純兒,我們現在是一直沿著黃河北岸在走,再向前走幾天的路程,就該進入西蜀和大梁兩國的戰略無人區了,西蜀國在那裏的守備一定會非常的森嚴。我怕在那裏渡黃河的話,會很容易被西蜀國的守軍發現,到時候,就又會生出許多是非波折。我們不如就趁現在渡河,在黃河南岸越過西蜀國的邊境,這樣就會安全很多。”
對於胡楊女這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純兒全都沒聽見,她隻聽見了一件事――馬上就要進入西蜀國了!
“這麽快!?”純兒脫口而出。
純兒真的覺得太快了,她覺得自己才剛剛離開回鶻國,才剛剛看到臻華和絲麗苔相擁著在一起……
“才剛剛看到臻華和絲麗苔相擁著在一起”,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在純兒的心中,純兒立刻就覺得自己仿佛是陷入到了一塊巨大的沼澤地之中。無邊無際的苦澀的泥漿淹沒了她的身體,緊緊地把她包裹了起來,堵塞住了她的眼、耳、鼻、喉……讓她無法呼吸。
純兒用力地甩了甩頭,想要甩掉這像魔鬼的陰雲一樣,緊緊包裹著自己的苦澀,可是卻沒有成功。
雖然心中充滿了對自己的軟弱的氣恨――她恨自己怎麽這麽沒用,怎麽就忘不掉臻華。可是,純兒的確就是忘不掉!從回鶻到這裏,幾千裏的路程,純兒每天都騎在馬上狂奔,對於沿途的風景,對於撲麵而來的風沙,甚至對於自己將要去的目的地,都沒有什麽感覺,在她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是真實的,那就是,臻華和絲麗苔之間那曖昧不明的關係,就是他們兩個相擁在一起的樣子!
那一幕情景已經定格在了純兒的心中,讓她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純兒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強迫自己不要再沉浸在那些無謂的回憶之中:
“為了一個不在乎自己的男人傷心,是最沒有價值的,方子純,忘掉臻華,忘掉絲麗苔,打起精神來,未來還有那麽多的事情等著你去做,還有那麽長的路等著你去走,不要總是為了那些與你無關的人,而蹉跎年華!”
純兒如此這般的在心中警告著自己。可是,盡管她什麽道理都明白,但心頭仍舊像是壓著一個大鉛塊一樣,沉甸甸的,壓得人心裏發疼。
夜色慢慢地籠罩了大地,風雨、陽光,夜晚和黎明,這些自然變化永遠都是最公平的,不管你是大國還是小國,不管你是皇帝還是平民,它們都會一樣地降臨到你的身上,沒有一天會例外,無邊的黑夜均勻地覆蓋了大梁國,也覆蓋了西蜀國,既沒有給誰多一點兒,也沒有給誰少一些。
臻華望著窗外的夜色毫無睡意,從竹簫傳回的消息中,臻華知道了,純兒她們已經在黃河的中上遊渡河進入了西蜀國的境內。
“純兒,你們走得好快啊,從回鶻到西蜀,你們竟然才用了這麽短的時間。”臻華獨自在心中默念著:“純兒,如果我對你說,我真的非常非常介意你如此的歸心似箭,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小氣了,太不像個男人了。”臻華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自嘲的笑:“真的,純兒,現在連我自己都有些看不起我自己了。在你重返西蜀國的這段日子裏,我一直都在刻意地不去想你,但是,不管我用了多少方法,我都管不住自己的心。一有閑暇,我就會不能自已地去想你,想你是不是距離大梁國,距離‘他’又近了一些!”
“純兒,你知道嗎?我現在什麽都不敢去想。聽到歸心似箭,久別重逢這些詞語,我想到的是你和他。看到‘近鄉情更怯,不敢見來人’這一類的詩句,我想到的還是你和他。
雖然,在大哥和群臣麵前,我表現得那麽自信。可是,隻有我自己才知道,多少個深夜,我獨自一人在燈下反複地看著宇文端昊的畫像,越看我就越覺得,他是那樣的出類拔萃。我不得不承認,我是在嫉妒宇文端昊。真的,我是在嫉妒他,雖然承認這一點讓我難堪至極。
純兒,你明白嗎?直到現在,我都認為,作為皇帝,我不會輸給他,我堅信大梁國一定會戰勝西蜀國!但是,當我作為一個深愛著你的男人的時候,我卻失去了一切自信,每天,都像一個懦夫一樣,戚戚然、惶惶然地關注著你的消息,惴惴不安地等待著你最後的選擇,等待著命運的裁決!期待著,老天垂憐,會讓你早日回到我的身邊。”
臻華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悲傷,但是,這悲傷隻出現在了一瞬間,它們立刻就被抹掉了,臻華又恢複了往日的那份堅定和自信:
“不會的,純兒,我不會做懦夫,我知道,隻有有氣度有擔當的男人,才配得起你的堅強,隻有光明磊落的男人才配得起你的善良。我會一直努力的,努力地去做一個能夠配得上你的男人,相信我,純兒……”
就在臻華難眠的時候,端昊也在輾轉反側。今夜,他獨自一人睡在自己的寢宮之中。而他現在心中所想的,是兩件事情,天下和純兒。
現在,西蜀國內部非常穩定,和大梁國之間的戰局也很樂觀。尤其是完顏洪烈忽然退位,換上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完顏臻華,更讓端昊信心大增。因為,端昊堅信,不管這個完顏臻華有多麽大本事,一個剛剛登上皇位的人,是根本不足以成為自己的對手的。所以,在端昊看來,大梁國已經等同於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在這樣的情形之下,端昊很自然地就開始考慮征服大梁國之後的事情了,而這一考慮,端昊就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到了更加廣闊的西方。
現在,西域最強大最富有的國家就是回鶻國。而回鶻國的巨額財富,不僅僅是讓強盜、讓拜火教垂涎,也會讓那些野心勃勃的帝王心動,例如端昊。
端昊知道,回鶻國的財富,幾乎都是來自於草原絲綢之路。而等他征服了大梁國之後,整個西域的東端就落到了他的掌控之中,西蜀國就扼住了草原絲綢之路的咽喉。所以,隻要西蜀國控製住了絲綢之路,就等於控製住了回鶻國。到了那個時候,無影和回鶻國,就隻剩下了臣服這一條出路了。
當把回鶻也納為了自己的屬國之後,西蜀國的版圖就將真正地覆蓋整個大地。
“為了這個宏偉的目標,絕對值得自己再繼續掀起無數場戰爭!”端昊這樣想到。
這段時間裏,後宮中表麵上倒也算是太平。鸝妃已經快要臨盆了,而宮中又有兩個妃子懷上了龍裔。之前懷孕的那幾個妃子,已經為端昊誕下了兩位公主和一位皇子。端昊不得不承認,在梨太後和梨皇後死了之後,後宮中幾乎就再也沒有出過嬪妃小產或者新生兒夭亡的事情。照這樣的情形發展,要不了多久,端昊的膝下,就會兒女成群了。現在端昊最大的希望,是自己也能夠像前朝的那些有道明君一樣,生育教養出二三十位文武全才的皇子,那樣,自己的江山就會更加穩如山嶽了。
但是端昊心中也很清楚,脫離了梨太後和梨皇後掌控的後宮,雖然暫時少了些血腥,但也是危機四伏――因為權力總是最能夠刺激人去犯罪的。他相信,在權力的誘惑下,後宮中很快就會又出現像梨太後和梨皇後那樣的人,這些女人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的兒子的前程,是會變得瘋狂的。
所以,現在端昊迫切地需要純兒回到自己的身邊,因為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隻有純兒是最愛他的,而且是單純地隻愛他這個人,所以,隻有純兒來做他的皇後,來掌管好他的後宮,他才能放心。他相信,純兒還是非常善良的,所以隻要純兒長大一些,不那麽任性了,她一定會善待後宮中的嬪妃,善待端昊的每一個兒女的。
武陵帶回了消息,無影說他還沒有找到純兒,這個消息讓端昊惱火――他不相信無影沒有找到純兒,他知道,無影這麽做,一定是純兒的意思。
而且端昊覺得,純兒既然愛上了自己,就不可能再去愛上其他的男人――這個世界上,還能有哪個男人的財富地位權勢超過自己呢?
所以,端昊認為,純兒現在躲起來不見自己,並不是因為她對自己沒有了感情,或者是又愛上了其他的男人。純兒不回來,肯定還是因為她那些所謂的“原則”。
不過端昊相信,隨著西蜀國版圖的不斷擴大,隨著他的權力不斷地增加,也隨著純兒一天天地長大,她一定會回到自己身邊的,而且,這一天已經為時不遠了。到時候,自己一定要讓純兒好好吃點苦頭,作為她這麽任性的懲罰。
一想到要懲罰純兒,端昊的身體中忽然就湧起了一陣燥熱,端昊覺察出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不禁有些後悔,今晚沒有宣嬪妃侍寢,現在,時間已經太晚了,沒法再招來哪個嬪妃了。
睡吧。端昊翻了個身,可是不期然的,那個身穿粉藍色紗衣的女子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那次的夢真是銷魂。那個女子帶給他的快感和享受,是眾多嬪妃從來都沒有帶給過他的。可惜隻是一個夢,如果,世間真的有這樣一個女子,那端昊不顧一切也要把她收到自己的身邊來,讓她每天都能服侍自己。
心中想著絲麗苔,端昊的身上不禁更加的燥熱了。他又翻了一個身,忽然,一陣濃濃的倦意,朝著他席卷而來。端昊毫無防備地就一下子跌入了夢鄉之中。
原來,此時,絲麗苔又在對著水晶球作法了,想要再次闖進端昊的夢中。剛才,絲麗苔試圖進入臻華的夢境又沒有成功。而絲麗苔也在懷念上一次闖進端昊夢中的銷魂滋味,所以,稍一猶豫就闖入到了端昊的夢中。
這次,端昊和絲麗苔兩個人真是一拍即合,端昊剛一閉上眼,就看見了絲麗苔,這兩個被欲望灼燒著的男女,對對方的心思都心知肚明,所以,誰都沒有猶豫,一下子就撲到了一處……
“為奴出來難,教君恣意憐!”李煜的一首小令,道出了一個千百年來顛撲不破的事實――偷情比起光明正大的歡愛來,更能刺激人的欲望,所以也就更加的吸引著男人和女人。
如果,絲麗苔隻是端昊後宮眾多嬪妃中的一個,那端昊可能也不會特別地關注到她,可她偏偏是一個來曆不明的陌生女人,一個美麗的、陌生的、和自己沒有任何感情糾葛和利益糾葛的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在男人的麵前,毫無顧忌地敞開自己,不顧一切地肆意取悅男人的女人,這是一個能讓最理性的男人也為之瘋狂的奇妙組合體。
端昊本身是一個過度理性的男人。他平時隻要清醒著就會隨時保持高度的理性。在現實中,端昊即使是和女人歡愛到了最興奮的那一刻,心中都是清明的、冷靜的。這種過度的理性,一直讓端昊引以為自豪,但是隱隱的,也讓他感到有些遺憾――因為他幾乎從來就沒有體會過人們常說的那種,所謂欲仙欲死、銷魂蝕骨的感受。
也正因為從來都沒有享受過,所以,在端昊的內心深處就更加渴望有朝一日,能讓他真正體驗一回欲仙欲死的歡愛。可惜,在端昊的現實世界中,要想實現這個願望幾乎比統一天下還難!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宇文端昊永遠也無法改變自己的理性。
可是,偏偏絲麗苔出現了,她最成功的地方,不在於她的妖嬈,也不在於她的放縱,而在於她出現的時間和地點!她在端昊熟睡的時候,出現在了端昊的夢中――一個唯一能讓端昊放棄理智,全身心地享受歡愛的時刻。
所以,端昊深深地被絲麗苔迷住了。或者更確切地說,他被這種從未有過的銷魂體驗迷住了。
當端昊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了。端昊活動了一下酸軟的身體:
“昨晚朕好像在夢中寵幸了一個女子……”端昊慢慢地回憶著,“那個女子還真是不錯,”端昊靜靜地回味著,“不過,朕怎麽會做這樣的夢呢?難道,是太久沒有寵幸嬪妃的緣故嗎?”端昊翻了下身子:“太遲了,必須得起來了。”端昊一邊想一邊坐了起來,突然,端昊的全身一下子就繃緊了,因為他忽然之間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最近這兩次出現在他夢中,和他歡好的,竟然是同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