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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佳人躍馬硝煙裏

  又是一個幽深的夜色,純兒處理完國事之後,天就已經黑透了。宰相陪著純兒吃過了晚飯——這是宰相大人最新給自己增添的工作,每天陪著皇後娘娘用膳。

  因為宰相總是覺得現在純兒操心的事情太多,休息的時間太少,看上去身體總是那麽單薄,所以他要監督著純兒,每天都得親眼看著她認真地吃一頓晚飯才肯罷休。

  宰相的這份情意,讓純兒感動。她能夠感受到,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孫女了,總是從各個方麵都想要盡量地照顧好她。所以,純兒也就每次都盡量地多吃一點,好讓宰相放心。

  純兒吃過了晚飯,才回到臻華的身邊。每天深夜,能夠回到臻華的寢宮,親手為臻華擦洗、更衣,是純兒一天中最安寧最幸福的時刻。她總是一邊做這些事情,一邊把白天發生的所有的事,還有自己所有的心裏話,都和臻華說一遍。這樣,她就會覺得,自己並不是在孤軍奮戰,臻華一直就在陪著自己。

  當純兒給臻華料理完之後,她就會卸去晚裝,依偎在臻華的身旁睡上一覺——擁著臻華的氣息入眠,讓她覺得踏實、安穩。

  純兒每晚用這種方式,來感受屬於自己的幸福。而大梁國中的每一個人也都在傳頌著,他們的皇後對皇帝的無限癡情。

  今天純兒的心情很好,因為天象師告訴她,他已經漸漸地摸索出了侵害臻華的那種邪術的根源,也就是說,也許很快,他就能夠找到救醒臻華的方法了。

  這個消息,無異於在無邊的黑暗中,給了純兒一線光明,怎能不讓純兒欣喜呢。

  純兒給臻華料理妥當之後,剛剛卸去釵環,準備就寢,忽然窗外傳來了一個宮女的傳喚聲:

  “皇後娘娘,玉環姑娘在嗎?”

  正在侍奉純兒卸妝的玉環愣了一下,說道:

  “我在,什麽事?”

  “雅魯將軍傳話進來,說有急事要見您,請您出來一下。”

  一聽雅魯的名字,玉環立刻勃然變色:

  “這麽晚了,他怎麽能讓人來找我?打擾了小姐休息怎麽辦?”

  純兒歎息了一聲,自從這次玉環回到她身邊之後,純兒就發現了,一貫溫柔怯弱的玉環,在雅魯的麵前,簡直就像是一隻母老虎一樣,要多凶就有多凶,把一個名震西域的雅魯將軍,搞得就像是一隻小羊羔一樣。這件事讓純兒又好笑又好氣,看來,宰相府隻教會了玉環如何做一個好丫頭,卻沒有教過她該如何做一個好妻子。

  “等我忙完眼前的這些事情,一定得好好給你補上這一課,教給你該怎麽做人家的妻子,省得你嫁出去之後,人家說我的丫頭簡直就是一頭母獅子。”純兒曾經這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玉環說。

  今天看玉環又要發雌威,純兒不禁好笑,說道:“雅魯將軍是有分寸的人,這麽晚了找你,肯定是有事情,你先去看看再發脾氣呀。”“是。”小姐的命令,玉環永遠是百依百順的。她一邊往外走,嘴裏還一邊嘟囔著,“他要是沒有正經事,看我怎麽收拾他。”

  純兒失笑了出來——這小兩口吵吵鬧鬧,也足以證明他們之間的深情了。忽然,純兒又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悲涼,她走到了臻華的身邊,手指輕柔地滑過了臻華的臉頰“臻華,我們還沒有正式談過戀愛呢。等你醒過來,你一定要陪我,好好地談一場戀愛,就像雅魯和玉環這樣,好嗎?”

  說著話,一顆大大的淚珠從純兒的眼角墜落下來,沉甸甸地砸在臻華的臉上。

  讓純兒意外的是,不大工夫,玉環就像是一陣風一樣地又闖了進來,她幾步就走到了純兒的身邊,神情有些緊張地望著純兒,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小姐,無影陛下親自來看您了。”

  “啊?!”純兒“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都忘了先擦去腮邊的淚痕了。無影怎麽會突然來了?出什麽事了?

  純兒來不及多想,趕緊問道:

  “他現在在哪裏?”

  “在雅魯那裏。因為無影陛下不想驚動其他人,所以就叫人悄悄通知了雅魯,雅魯又找我給小姐送信。”

  純兒略一沉吟,就有了計較:

  “這樣,玉環,你帶無影陛下到旁邊的那間小殿裏,讓所有的宮人都退開,就說我命你和雅魯,今晚在那裏替陛下祈福,任何人不許打擾。”

  “是。”玉環走了出去。

  無影和雅魯很快就被玉環帶到了那間小殿中,小殿布置精雅,正中供奉著一尊神像,青煙繚繞,紗幔低垂,讓人肅穆。無影已經知道了剛才純兒對玉環的一番吩咐,不禁心中暗生佩服——純兒的心思越來越縝密了。

  把無影帶進來之後,玉環和雅魯就退了出去。無影有些急切地望著門口,想早一點見到純兒,他也的確是思念純兒了。忽然,他聽見背後一響,無影是何等的敏銳,“刷”的一下就轉過身來,就見神像旁邊的牆壁上忽然開了一道小門,純兒輕盈地從門後走了出來——原來,這牆壁後麵還另有機關。雖然無影的心頭此刻壓著萬鈞的重擔,但是,他一看到純兒,還是情不自禁地就忘記了一切。

  其實此時純兒穿得很簡單,一件裁剪得非常合體的月白色緞子長袍,長袍沿用了大梁國的風格,就是說穿著它,隨時也可以提刀上馬。因為已經出嫁,所以純兒的一頭青絲都綰了起來,用一支金銀混打的鳳釵緊緊地扣住,鳳凰的眼睛,是兩顆碩大的鑽石,鑽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輝。除此之外,純兒的身上再無任何飾品,但隻這一根由波斯工匠專門打製的鳳釵,就足以彰顯身份了。

  純兒的臉上已經洗淨了鉛華,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在燭光的映襯下愈顯消瘦。

  看著純兒那消減的容顏,無影的心中一疼——可憐純兒,身擔著這樣重的擔子,自己不僅絲毫也不能為她分憂,還要給她添愁。想到這些,無影真的無法原諒自己。

  “無影大哥,出什麽事了?您怎麽親自來了?”

  純兒那清澈如山泉出穀的聲音,衝淡了無影心中的自責和羞赧:

  “純兒啊,為什麽你永遠都是這麽善解人意呢?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麽完美的女孩子了。”

  想到這些,無影不禁歎息了一聲,先問道:

  “臻華怎麽樣了?”“還是老樣子,不過天象師說,他已經快找到救臻華的方法了。”“那就好。”無影由衷地說道。

  兩人落座之後,無影才又說道:

  “我接到你的信了……”原來,就在無影百般躊躇,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的時候,純兒的信到了。純兒在信中坦誠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詳盡地說明了自己對端昊的了解,並且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她怕端昊會用舊日的情意,逼無影出兵相助,致使無影陷入兩難之中。所以,純兒在信中,再三重申了自己的心意——“無影大哥,請你答應我,不管你因為大梁國的事,遇到了什麽樣的難題,都一定要和我商量,我們一起解決,千萬不要把什麽事情都自己扛著。我已經失去了師兄,不能再失去一位兄長了。我相信,這也是臻華的心願。”

  純兒信中的深情厚誼,讓無影感動至極,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純兒的善良。而同時,純兒的信也給了無影一個重要的提示!“對,就這麽辦。”

  無影的腦海中開始閃念過一連串的打算,困擾了他幾天的難題,終於找到了突破的出口,無影的精神一下子就振奮了起來,並且決定,親自去一趟大梁國。因為,他要做的這件事,非得由他親自去麵見純兒不可!

  無影望著純兒,也不繞圈子,非常直接地問道:“純兒,你信任我嗎?”“當然信。”純兒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好,我跟你借點兒東西。”“借東西?”“對。”“你要借什麽東西?”

  無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要借一些火器。”純兒的臉上忽然顯出了一種很古怪的神情:“火器?你要借多少?”無影略微沉吟了一下:

  “越多越好,但是最少,也要能夠武裝一支一萬人的軍隊。”純兒忽然沉默了,她久久地望著無影,在燭光的映襯下,純兒看上去就像是用象牙雕刻出來的觀音一樣,那樣的聖潔,臉上的線條也那樣的柔和溫婉。

  看純兒忽然不說話了,無影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路趕來,已經把這件事前思後想了無數遍,已經為純兒會問的一切問題,都做好了答案。可以說,現在不管純兒問什麽,他都可以毫不遲疑地回答出來。例如他要借火器做什麽用,跟誰去打仗,為什麽打仗,等等等等。可是他沒想到,純兒竟然什麽都不問,隻是朝著燭光呆呆地出起神來。而且,她的神情很……怎麽說呢?她的神情很複雜,而且,無影都懷疑自己是看錯了,純兒的眼睛中,竟然還有著一絲感動,一絲笑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無影有些沉不住氣了,於是主動開口說道:

  “是這樣,我剛剛得到消息,波斯的拜火教要侵犯回鶻的西北邊疆。這些拜火教的教徒有些邪門,所以,我想不如跟你借些火器,直接把他們打回去了事。現在回鶻百廢待興,我沒有時間慢慢跟他們打消耗戰,到時候,我用火器武裝了軍隊……”

  “無影大哥!”無影還在滔滔不絕地解釋著自己借火器的原因,純兒忽然開口打斷了他。“啊!怎麽了?”純兒慢慢把目光從燭火上轉到了無影的臉上,她深深地望著無影的眼睛,發自肺腑說道:“無影大哥,謝謝你。”無影被純兒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他幹咳了一聲,錯開了眼神,勉強笑了一下:“咳,說什麽呢!是我要跟你借火器,怎麽倒成了你謝我了,該我謝你才對。”純兒看出了無影的難為情,但是她並沒有移開目光,仍舊深深地注視著無影:“無影大哥,我謝你,是因為你對我和臻華,還有大梁國的這份心意。”純兒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並不是要去抵抗入侵回鶻的拜火教,“我知道,你借火器,甚至也許,拜火教根本就沒有入侵回鶻。”“純兒,真的……”無影還想解釋,可是純兒卻根本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再次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借火器,是想武裝起一支軍隊,替我們去剿滅端昊的殘餘部隊!”無影心中一驚,他的確是這麽打算的——用火器武裝起一支軍隊,找到端昊的藏匿之地,就像當初回鶻立誌要剿滅聖域一樣,剿滅他們。無影思前想後,認為隻有這樣,才是徹底根除端昊這個隱患的唯一方法。但是,他不想讓純兒知道這件事,因為無影明白,他這一出手,就是大規模的殺戮,他不願意讓純兒接觸到這些東西。為了純兒,他情願背上這個背叛舊主、不念西蜀國養育之恩,屠殺西蜀國四十萬軍士的惡名。

  “隻要能保護純兒,哪怕讓天下人罵我一輩子,我也認了!”無影這樣下定了決心。

  隻是無影沒想到,純兒竟然看出了他的真實目的。無影望著純兒,他在揣摩,純兒究竟是真的看透了他的真實目的,還是隻是在猜測。

  純兒的神色還是那樣的從容平靜,那雙美麗的眼睛,就仿佛是兩顆黑水晶一樣,晶瑩明亮,卻又深邃幽遠,透露出一種美麗而堅強的神情。純兒的嘴角慢慢揚起了一絲微笑,她的笑容有些無奈,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決絕的明豔。

  不知怎麽的,看著純兒的笑容,無影的心裏竟然翻了個個兒,他脫口而出:

  “純兒,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他已經找過你了?!”

  見純兒一下子就看透了自己的目的,尤其是看到純兒臉上那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無影的心忽然提了起來。他當然還記得,端昊臨離去時的那種狂妄的自信——他堅信,純兒一定會主動去找他的,並且相信,純兒在他如此強大的威壓之下,會答應他的一切要求——不管是合理的還是不合理的。

  所以,看到純兒此時的情形,無影不得不懷疑端昊已經找過純兒了,如果端昊已經威脅過純兒了,純兒現在的神情又是如此的決絕、古怪,那是不是說明,為了挽救天下黎民蒼生,純兒已經決定放棄自己的幸福,重新回到端昊的身邊?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無影就不禁遍體生寒,突然間,直透心扉的恐懼充滿了無影的全身,他再也顧不得什麽禮儀了,竟然一把扣住了純兒的胳膊,就好像眼看著純兒要闖進刀山火海了,無論如何也要先攔住她再說:

  “純兒,你聽我說,不管端昊找你說了什麽,你都不要聽,也不要信,更不要匆忙做任何決定,他那都是騙你的,放心吧,事情沒有那麽嚴重!有我在,什麽事都不會發生的,所有的麻煩,我都可以替你解決掉。現在臻華昏迷著,我更不能讓你胡來,乖乖的,你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了,把所有的問題都交給我,給我火器,我很快就可以把這件事處理掉的。”

  “無影大哥……”純兒剛一開口,就又被無影打斷了,事實上,現在無影根本就不給純兒說話的機會,他隻是一個勁兒地把自己的心思和態度都說出來,他唯恐自己一說慢了,純兒就會來不及聽,會突然從他的手中消失一樣:

  “純兒,你聽我說,我們還沒有到走投無路的時候。現在,端昊就是抓住了你的弱點,想用這種方式逼你就範,你千萬不要上當!天象師不是說了嗎,臻華很快就可以醒過來了,等臻華醒過來之後,我們兩個人聯手,就更不用怕端昊了!”

  無影的話說得又快又急,臉上的神情也充滿了焦慮,而和無影的焦急正相反,純兒的神情卻一直都是坦然的,而且嘴角仍舊一直掛著那一絲洞然的微笑。隻是隨著無影的勸阻,純兒眼中的感動更加濃厚了。

  直到無影一口氣說了很多很多話,不得不停下來緩口氣的時候,純兒才幽幽地開口了:

  “無影大哥,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也都是在替臻華,替大梁國考慮,但是你不要著急,先聽我說幾句話。”純兒說著話,親自從壺中倒出了一杯熱茶,雙手端起來,遞到了無影的麵前,動作中充滿了敬重,我先謝謝你,為我想了這麽多,“無影大哥,而且還打算為我做那麽多事情,我覺得我很幸運,能遇到你這樣的好朋友、好兄長。”純兒話語真摯,燭光映到她的眼睛中,使得她的瞳仁裏,有兩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動,雖然火苗很小,但卻明亮、溫暖,照亮了無邊的黑暗。

  直到無影把杯子接了過去,純兒才又繼續說道:

  “端昊並沒有找過我。”純兒平靜地說道。

  “什麽,他沒有找過你?”無影真的吃驚了,“可是你剛才說……”

  “是,我說你借火器武裝軍隊,是為了圍剿端昊的殘餘,這是我猜到的。”

  “什麽,你隻是猜的?!”這一下,無影可真懊惱至極,他一心想著不讓純兒擔憂,不讓純兒受傷害,可沒想到,自己竟然沉不住氣,率先把一切都說了出來,無影不禁暗罵自己無用。純兒看透了無影的心思,微微一笑:“無影大哥,你也不用懊惱。我雖然是猜的,但我絕不是毫無目的瞎猜,不信,我把事情的始末說一說,你看看對不對。”純兒拿起桌上的一把銀剪子,輕輕撥了一下燭芯,燭光一下就明亮了許多。

  “我一直就知道,端昊不會是一個甘於失敗的人,即使我現在把他逼到了死角,他也會占據一隅,伺機反撲。但是,他現在沒有了西蜀國作為後盾,而他又一心想著奪回他所失去的國家,所以,他唯一可走的路,就是把他手中現存的那四十萬軍隊,培養成一支新的恐怖力量,也就是一個新的聖域!”

  純兒話未說完,無影就已經目瞪口呆,他不能置信地盯著純兒:

  “純兒,這些都是你猜出來的?”

  “對。”

  無影又望了純兒良久,才欷歔道:

  “純兒,我真沒想到,你竟然這麽了解端昊!”

  純兒淡然一笑,並沒有過多的解釋,因為有些事情,是解釋不清楚的。正如現在,她能夠毫不猶豫地就說出端昊接下來就準備做的事,而且完全都說對了,這並不是全都取決於對端昊的了解,更多的是來源於現代,純兒對恐怖組織的了解。

  “無影大哥,我都說對了,是嗎?”

  “是,你猜得很準。”

  “端昊找到了你,把他的想法全都告訴你了?”

  無影又點了點頭。

  純兒歎息了一聲:

  “無影大哥,把端昊找你的全部經過都告訴我好嗎,不要因為怕我擔心而有所隱瞞,都告訴我,讓我們一起去麵對。因為,不管端昊要采取什麽手段,首當其衝遭受不幸的,肯定是我們大梁國,所以,作為大梁國的皇後,我也應該知道這所有的事情。”

  無影現在也覺得沒什麽可隱瞞的了,既然純兒已經想到端昊要做的事情了,那自己也應該把細節都跟她說清楚,也好讓她早做準備。

  於是,無影把端昊所說的一切,包括無影自己的分析,都完完全全地說了出來,事無巨細,一一詳述,力求做到讓純兒全方位地了解端昊目前的狀態和即將發生的所有事情。

  純兒一直都在靜靜地聽著,無影注意到,有好幾次,純兒的嘴角都會泛起最初的那種有些無奈的笑容。這種笑容讓無影陌生,也讓無影無法理解:“也許純兒是在為端昊的行為悲涼,或者,還是不願意和端昊為敵?”

  無影這樣猜測,可是又覺得不太可能,端昊的行為早就已經讓所有愛過他、信任過他的人傷透了心。而純兒自從執掌大梁國那天起,就已經和端昊勢不兩立了。那純兒這一抹無奈究竟是為什麽呢?

  其實,純兒的這絲無奈,純粹是一種感慨。因為她發現,自己穿越了千年,繞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可以說什麽都變了,但是沒想到,自己的職業竟然沒有變!她又得去和恐怖組織打交道了!

  純兒真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某種特質,隻要有自己的地方,恐怖組織就會分外的興盛。

  聽無影說到,端昊針對於她的弱點的那一段評述以後,純兒的心中不禁冷笑了一聲:

  “端昊,你終究還是不了解我。沒錯,我不遺餘力地保全大梁國的軍士、百姓,保全西蜀國那六十萬大軍,甚至在推翻你的統治之後,還想到要保護好你的孩子。我所做的這一切,並不是簡簡單單因為心軟或者善良,更主要的是因為我受現代教育長大,在我的心中,人的生命高於一切!

  而你,現在作為恐怖組織的首領,竟然想利用特警的心軟,來達到目的,那你真是想錯了,大錯特錯!特警,永遠也不會對罪犯仁慈!從現在起,你每犯下的一點罪行,每沾染的一滴鮮血,我都會讓你加倍地償還回來!

  既然,你真的要做恐怖分子了,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世界一流特警的手段!”純兒的眼中忽然精光爆射,一時間,她仿佛又回到了現代,回到了反恐戰場上,那裏才是屬於她的世界,那種戰爭,才是真正能讓她熱血沸騰的戰爭!“端昊,感謝你,給了我一場真正的戰爭!”

  端昊離開了回鶻軍的大營,回到了他隱匿駐軍的那個山穀之後,就又開始忙碌了起來。其實,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把眼前的局勢,又完完整整地想了一遍,把需要做的事情,按照輕重緩急做了一個排列,最終,他發現,排在最首位的是——絲麗苔!

  端昊率軍移師,自然也沒有放嚴冰和絲麗苔自由。他需要嚴冰,因為如果嚴丞相在京中實在是做得太過分了,他至少可以殺了嚴冰泄憤。他也需要絲麗苔,因為,絲麗苔在他最需要得到外援的時候,向他提供了波斯拜火教,這一寶貴的線索!

  端昊回到山穀中,簡單地問了一下武陵各方麵的情形,聽完了武陵的匯報之後,天色就已經不早了,端昊也顧不上休息,直接命令道:

  “把嚴四夫人請來。”

  “現在?!”武陵有些吃驚——天都這麽晚了,召見臣子的妻子,這太不合禮節了吧?

  可端昊現在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說實話,這麽多年,他一直嚴格地要求著自己,所作所為要完全符合一個帝王的身份,甚至走一步路,喝一口水,都要有規可循,都能成為典範。但這隻是因為皇帝的身份在約束著他,是做給別人看的。其實,在端昊心中,是沒有任何原則和準則的,一切,都是以他自己的需要為中心。可以說,從這一點來說,他還真的很有成為恐怖組織首領的天賦。

  聽了武陵的話,端昊冷冷一笑:“萬事都可以權宜,現在這種情形之下,就不用考慮那麽多了。不過。”端昊略一沉吟,我到她那裏去好了。”

  “不要叫她過來了,啊!這一下,武陵心中的惶恐更甚了——陛下要到一個臣子的妻子的住處去,這簡直就是史書上的昏君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但是,武陵是不敢對端昊的任何行為提出異議的,他也從來沒有想到過,要去反對端昊的行為。所以,隻是問道:

  “那,我陪陛下一起去嗎?”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去做我剛才交代給你的事情吧。”

  端昊說完就徑直走了出去。

  端昊突然決定去見絲麗苔,並不是一時興起。在這麽長的時間裏,為了掩人耳目,他和絲麗苔一直是通過那兩個水晶球進行聯絡的。而在水晶球中,絲麗苔所顯示出來的影像,總是那樣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樣子,似乎在她的手中攥著全天下人的生殺大權一樣。

  過去,端昊還是對絲麗苔的能力深信不疑的,但是,現在隨著局勢的變化,端昊越來越對她產生懷疑了。

  當初絲麗苔說得很清楚,她和自己合作,就是因為自己是西蜀國的皇帝,可是現在,自己的國家和皇位都丟了,她還這麽委曲求全地隨著自己遷移到這荒山僻壤之中,這就不得不讓端昊生疑了。因為憑著絲麗苔過去顯露的本事,她要想走,自己是根本攔不住她的。

  所以,端昊決定突襲一下絲麗苔,好探一探她的虛實。

  絲麗苔正和嚴冰一起待在房間裏。自從她和嚴冰一夕歡好之後,絲麗苔就迷戀上了這種感覺,尤其在這段被幽禁著的苦悶日子裏,和嚴冰日日逐歡,更成了她唯一的寄托。而絲麗苔現也在不知不覺之間越來越依賴嚴冰了。

  今晚嚴冰睡著後不久,端昊就來了。當絲麗苔聽到了女仆的稟報,匆忙穿戴齊了衣服,走出來的時候,端昊已經坐在了她臥室的外間屋了。

  看見端昊,絲麗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馬上轉回屋,確定了一下,嚴冰是否睡熟了。還好,嚴冰睡得很沉。絲麗苔這才放心,又轉身走了出來。“你怎麽突然來了,有什麽事不能通過水晶球找我?”絲麗苔有些氣急敗壞地低吼道。端昊淡淡一笑:“我想來看看,你究竟有什麽事情瞞著我?”絲麗苔馬上就覺察出了端昊話中不善,她心思一動,就換上一副柔媚的笑臉,媚笑道:“怎麽了,是不是最近我沒去找你,你吃醋了?”說著話,絲麗苔那柔軟的腰肢,已經朝著端昊貼了過來。端昊的嘴角揚起了一絲略帶諷刺的笑容:“是啊,誰知道你這個小妖精,現在又找到哪個男人了,都把我拋到九霄雲外了。”說著話,端昊順勢就摟住了絲麗苔,而絲麗苔則自然而然地癱倒在了端昊的懷裏,故意讓自己的身體,很方便端昊上下其手。

  端昊的手也著實沒閑著,一下子就摸遍了絲麗苔的全身,而隨著端昊手中的動作,端昊的臉卻變得陰沉了,他的手緩緩上移,一下子就扣住了絲麗苔的脖頸後麵的死穴,沉聲問道:

  “說,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絲麗苔眼見死穴被製住,不敢強動,隻好勉強撒著嬌說道:“你說什麽嘛?什麽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先放開我,你弄疼我了。”端昊不為所動:“你的身體裏是虛空的,這是怎麽回事?”絲麗苔的目光一跳,但是立刻掩口嬌笑了起來:“原來你還真是吃醋了,看我的身體現在軟了沒力氣,就不高興!沒關係啊,你正好來給我填實啊。”端昊冷哼了一聲,手中微一用力:

  “別跟我廢話,你現在體內根本全無內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過去你不是這樣的!說,說實話,你要是敢騙我,我現在就殺死你!你應該明白,你現在已經是一個普通人了,我隻要在你的死穴上稍一用力,就會要了你的命,比捏死一隻螞蟻容易多了!”

  端昊冷森森的話音未落,五指如鉤又一用力。絲麗苔吃痛,不禁低聲慘叫了一聲,臉也變成了青白色,同時臉上浸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你先放開我,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絲麗苔虛弱地說道。

  “放開你?!端昊冷笑了一聲,恐怕你立刻就會編出無數的”“我要是現在放了你,謊話來騙我。”“我不相信女人,端昊的手指又一用力,尤其是信不過你這個女人!所以,我更願意保持著這種姿勢,等你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了我,我再考慮要不要放過你!”

  絲麗苔終究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雖然現在她已經被端昊逼到了死地,但是仍舊不肯乖乖地束手。她咳嗽了一聲,有些艱難地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曾經有過那麽多次恩愛的時刻,所以比起別的女人來,你總應該更相信一些……”絲麗苔話音未落,就招來了端昊一陣放肆的大笑聲:

  “你要是存著這個心思,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寵幸過的女人無數,但是沒有哪一個,讓我特別地對待過,在我眼中,女人都是一樣的,所以,你不要試圖用女人的身份打動我。沒、有、用!”

  絲麗苔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你現在和我這樣待在一起,外人不明白真相,還以為你我在做苟且之事,如果萬一被嚴冰撞見,傳揚出去,你的名聲可就毀了!”聽絲麗苔提到嚴冰,端昊的眼中殺機頓現:“怎麽,嚴冰在這裏!?”一看端昊的神情,絲麗苔馬上就明白了,如果她告訴端昊,嚴冰現在就睡在裏間屋的話,那端昊立刻就會去殺了嚴冰!所以,絲麗苔趕緊說道:“沒有,不經我允許,他不敢到我的房間來!”慌亂間,絲麗苔也沒有想自己為什麽要為嚴冰說謊。端昊冷哼了一聲:“哼,我就知道,要是嚴冰在這裏,你也不敢這麽放肆!”絲麗苔顧不上理會端昊話語中那深深的嘲諷,隻是覺得深深鬆了一口氣——萬幸,端昊沒有懷疑,這樣,他就不會發現臥室中的嚴冰了。

  端昊又冰冷地說道:

  “更何況,嚴丞相現在在京中翻雲覆雨,雖然表麵上,西蜀國中都是皇族在叛亂,但我知道,在他們背後,一定是嚴丞相在操縱著一切,我了解他的手段。所以,嚴冰現在已經是罪臣了,我殺他也是理所應當。”

  “你要殺他!”絲麗苔又驚慌了起來。

  “不,我暫時不會殺他。大亂之際,這一刻的仇人,就有可能是下一刻的盟友,更何況是嚴丞相這樣一個精於世故,老奸巨猾之人。所以,嚴冰的命運還難以確定。”端昊停頓了一下,忽然又問道:

  “怎麽,你好像很關心嚴冰。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在利用嚴冰而已,難道,是我想錯了?”

  “你當然沒有想錯。”絲麗苔趕緊說道,“我本來就是為了利用他。像嚴冰那樣的人,一點兒腦子都沒有,蠢得像豬一樣,也就隻配讓我利用!”

  絲麗苔急不可耐地撇清著自己和嚴冰的關係,甚至忘記了自己眼前的危險處境。她隻想到了,現在千萬不能讓端昊認為嚴冰和自己關係密切,否則,很可能給嚴冰引來殺身之禍。可她卻一點兒都沒有去想,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急於保護嚴冰,竟然超過了保護自己。

  端昊顯然沒有心情再管嚴冰了,就又把話題拽了回來:“好了,別跟我說那麽多廢話,我已經沒什麽耐心了,你知道我想聽什麽,要說就快說,如果實在不想說,你現在就可以死了!”說著話,端昊想都不想,就直接掌中用力,看樣子他真的是失去耐心了,隻想著趕緊把絲麗苔殺死了事。

  絲麗苔看到了端昊的目光,心中霎時冰冷——端昊的眼睛中毫不猶豫地顯示出了殺伐無情,絲麗苔突然發現,自己活了這麽久,終於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膽怯。也終於相信了,端昊是自己生平僅見的狠毒人物!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絲麗苔真的膽怯了,不敢再和端昊對抗了,隻想著如何從端昊手裏活命。

  “你到底是什麽人?跟拜火教到底是什麽關係?跟完顏臻華到底有什麽仇恨?先誘惑利用嚴冰,然後又誘惑我,到底是什麽目的?!而你現在突然失去了法力,又是怎麽回事?”

  端昊那猶如惡魔般的神情,再加上這一連串的問題,讓絲麗苔徹底亂了方寸,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心機手段和那些撒嬌弄癡的本事,隻剩下了對端昊的言聽計從:

  “我的確是叫絲麗苔,當初的確曾經是拜火教中的首領,隻是後來,拜火教內部出現爭鬥,我被逐出了拜火教。臻華是在波斯長大的,我們兩個自幼就相識,我一直就愛他,可是他卻始終對我都無動於衷。後來,在我被逐出拜火教之後,我通過水晶球知道了,臻華已經成為了大梁國的王位繼承人,所以,我想通過臻華來重新得到我在拜火教中失去的東西。同時,我還知道臻華當時正在和嚴冰的妹妹在一起……”

  “純兒?”端昊問道。

  “對,就是她。我才想方設法地接近嚴冰,並且用迷藥迷住了他的心智,讓他對我死心塌地,好利用他達到我的目的。”

  “後來呢?”

  “後來,我通過嚴冰又見到了臻華,但是臻華始終都不肯接納我,無奈,我才找到了你。”

  “這就是你對我說的,你和完顏臻華有仇,想要和我結盟,除掉他!”

  “對。這一點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恨他,我是真的想幫你除掉他。”

  “好,這一點我暫且信你,但是,既然你這麽恨他,為什麽當初作法的時候,不直接殺掉他?”

  絲麗苔低頭不語,端昊看到她這種神情,心中了然,不禁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你不用說我也知道,你一定是還心存幻想,想得到完顏臻華,哼,愚蠢的女人!”

  絲麗苔猛地抬起頭來,為自己辯解道:

  “是,當初給臻華作法的時候,我的確是存了私心,可是除了這件事以外,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和你的利益完全一致的,殺拓跋,滅大梁,這些事我都是不遺餘力去做的。”

  “要不是看在你在滅掉大梁國這件事上,跟我的目的一致,我早就殺了你了。接著說,你現在功力盡失又是怎麽回事?”絲麗苔的神情有些暗淡:“應該是大梁國也請來了高手,在一次鬥法中,我們兩個勢均力敵,都重創了對方。”忽然絲麗苔又急切地表白道,我的功力很快就會恢複的,“你放心,等我恢複了之後,我對你還有很大的用處!”絲麗苔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好像生怕端昊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似的,她需要馬上告訴端昊,她還是一個對他有用的人,好讓端昊留她一條性命。

  端昊的心中也在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麽處置絲麗苔——至少眼下絲麗苔就像個廢人一樣,沒有任何用處,但是,正像絲麗苔所說的那樣,內力總是可以恢複的。不過,她能恢複到什麽程度呢?是完全複原?或者需要個十年八年才能有所起色?要知道,對於練武的人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絲麗苔就實在沒什麽用了。尤其是,聽絲麗苔說出她和拜火教的真正關係之後,端昊更是氣惱了,本來他還對拜火教心存希望呢,現在看起來,拜火教很可能是指望不上了。

  端昊盯著眼前的絲麗苔,就像是一隻吃飽了的貓,在百無聊賴地望著一隻老鼠——也不想吃它,可留著還得看著它,不如咬死丟開省事。

  看著端昊的神情,絲麗苔的心中愈加慌亂,而她的慌亂,正是端昊現在最想要的。端昊已經決定了,暫時留下絲麗苔的性命,因為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難免就會用到誰。不過,心中越是這麽想,端昊就越要顯出對絲麗苔不感興趣的樣子來,隻有這樣,才能讓絲麗苔知道,自己這個活命的機會是多麽的來之不易,才會更加的誠惶誠恐,對端昊更加的感激。

  絲麗苔被端昊盯得發毛了,說話都有些帶哭腔了:

  “別殺我,我真的對你還有用。”

  “哦?”端昊一側的眉毛微微向上一揚。

  絲麗苔趕緊說道:

  “拜火教中,還有我的朋友,我仍舊可以為你奔走,為你們牽線搭橋。”

  “我一直就對拜火教沒什麽興趣。”端昊語調平板地說道。

  絲麗苔絕望了!忽然,隻見她的眼球中,有火花一閃,就好像一個瀕臨死亡的人,要做最後的一搏:“好,我把什麽都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個秘密了,我可以操縱回鶻國的皇後——唐婉雲!”

  端昊心中一動,因為他看得很清楚,絲麗苔在說出這句話時那種決絕的神態,端昊知道,一個人在這種神情之下說的話,肯定是真的。但是,能夠控製和操縱回鶻國的皇後又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絲麗苔為什麽會這麽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勢呢?

  盡管心中疑惑,但是端昊仍舊顯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來,就好像絲麗苔的話,他根本就沒有聽進心裏去。不過,他也沒有阻止絲麗苔,所以絲麗苔趕緊接著說下去:

  “是這樣,唐婉雲很受無影的信任,在回鶻國中也有很高的威信,而我通過水晶球知道了她一個很大的秘密,隻要我讓唐婉雲知道,我掌握著她的秘密,我就一定可以控製住她,讓她殺了無影,執掌回鶻國,到時候,她就必須得幫助我們了。”

  “哦?什麽秘密能有這麽重要,竟然都能讓唐婉雲先殺夫然後幫你?”端昊的語調中充滿了不信。

  絲麗苔猶豫了一下,似乎很不想說出這件事,端昊立刻說道:

  “你不願意說也沒關係,我本來沒什麽興趣聽。”

  “不。”絲麗苔趕緊說道。”說道,我通過水晶“我說。絲麗苔咽了口口水,“是這樣,球知道了,唐婉雲曾經親手殺死了她的父親。”“真的?”這一次,端昊都不禁有些動容了,因為不管在哪個國家,也不管是在哪種文化背景之下,弑父,都是一個人神共憤的罪名。“千真萬確,而且她的母親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現在,她母親還活著,我知道她母親在哪裏,可唐婉雲還不知道,她以為她母親早就已經死了。”

  端昊的眼神變得很深很深了,他的心慢慢地激蕩了起來,仿佛一座已經熄滅太久的火山,重新又感受到了岩漿的熱量——“真是天不亡我!”端昊的心中狂喝了一聲,這個消息太寶貴了,唐婉雲縱然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可是憑著這個秘密,也足以讓她完全聽命於自己。

  端昊眼中精光爆射,回鶻的百萬鐵騎,馬上就要歸自己使用了!端昊稍事平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又想起了另外一個疑點:“為什麽你在提到這件事的時候,神情那麽古怪呢,是不是你還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絲麗苔有些為難地張了張嘴,但是又閉上了,良久才說道:“這件事,你別問了行嗎?”端昊都沒搭理她,隻是直接手上用力,而且這一次,他的另一隻手還伸向了腰下掛著的匕首。絲麗苔趕緊說道:“不是我不想說,主要是你理解不了我將要說的話。”端昊冷哼了一聲:“你還沒說呢,怎麽就知道我理解不了呢?”絲麗苔無奈地歎息了一聲:“好吧,我說!是這樣,我師傅曾經對我說過,我們這一種功法,最講究的是要提前洞察一個人的生命力,如果一個人的生命力太強,就不要和她(他)作對,因為那樣的話,會傷害到自己。而我從水晶球中看,唐婉雲的生命力就非常強大,所以……”

  絲麗苔還沒有說完,端昊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絲麗苔啊,我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了。你認識我以前究竟害過哪些人,我不知道。單說你認識我之後吧,你一手策劃了讓我殺死拓跋傲疆,又親手害了完顏臻華,我想問一問,這兩個人哪一個是生命力弱的?我雖然不懂你們的功法,但是,我也知道,他們兩個肯定是生命力非常強大的人,唐婉雲難道會比他們更強大嗎?絲麗苔,你害了那麽多人,現在卻突然跟我講起報應來,這可真是好笑!”

  麵對著端昊的冷嘲熱諷,絲麗苔無話可說,因為端昊說的確實是實情。可是有一點,絲麗苔卻無法對端昊明言——過去,她的確是不相信師傅說的這些話,所以,才會那麽百無禁忌地殺人害命。可是,自從她功力盡失以後,她開始相信師傅說的話了。她真的在擔心,自己如果再去違背師傅教導的話,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恐怕會是更加悲慘的命運。

  但是現實,卻容不得絲麗苔想那麽多了。她慘笑了一聲:

  “好,我馬上就去見唐婉雲。”先保住眼前的性命吧,至於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再說吧。

  “你就這麽走?自己去?”

  “怎麽,你不放心?怕我逃走?”

  “當然,你為什麽不逃呢?”

  “你可以用嚴冰的性命威脅著我,隻要我不回來,你就殺死他。”絲麗苔脫口而出——如果端昊答應了她這個條件,那麽嚴冰就暫時安全了。

  可是絲麗苔的話卻換來了端昊的一陣大笑:

  “你是巴不得我用嚴冰的性命威脅你,這樣你遠走高飛了,我也把嚴冰殺了,你倒樂得輕鬆。”

  絲麗苔被端昊誤會,但又難以辯解,隻好忍著不說話。

  端昊冷冷一笑:

  “我今天先放過你,至於你說的事情,讓我想一想,我會再找你的。”

  說完話,端昊一鬆手,推開了絲麗苔,揚長而去。

  直到端昊出了門以後,絲麗苔才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剛才無異於到鬼門關上走了一遭,把她全身的力氣都耗盡了。

  絲麗苔虛弱地癱倒在地上,靠著椅子,沉重地喘息。絲毫都沒發覺,不知何時,裏間臥室裏的嚴冰已經醒來了。

  這兩間屋子是這座山穀上原來僅有的幾間建築之一,是拓跋當初派人建造,供胡楊女她們居住的,所以搭建得並不太結實。兩間屋子不是用磚石隔開的,隻是隔了一座木雕的花楞牆,上麵繃著描畫的厚紗。

  也正因為如此,剛才端昊和絲麗苔的交談,已經盡收嚴冰的耳中!

  沒人知道,嚴冰醒了多久了,他仍舊仰躺在床上,隻是臉色已經變成了一種接近於死人的灰白色!而他那圓睜著的眼睛,更是發出了一種猶如厲鬼般的詭異光芒!

  誰體會過什麽叫做真正刻骨的痛?的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曾經被欺騙過,都覺得自己很有理由去恨一個人,或者是去恨很多人。但是,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像現在的嚴冰這樣,心中痛苦到了如此的程度!

  其實嚴冰並沒有睡熟,他隻是覺得自己心情煩躁,又怕絲麗苔看透了他的心思,為他擔憂,所以,幹脆躺在床上假寐。可他沒想到,竟然讓他在無意之間,撞破了這天大的秘密。

  絲麗苔和端昊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都鑽進了嚴冰的耳朵裏,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支毒箭一樣,在灼燒刺痛著他的心。最初,他驚怒於絲麗苔和端昊的私情,緊跟著,他震驚於絲麗苔對自己的欺騙。到後來,當嚴冰知道了,原來暗害臻華,害死拓跋的竟然都是絲麗苔的時候,嚴冰徹底地瘋狂了!

  他現在已經來不及再恨絲麗苔了,他現在最恨的是自己!他恨自己怎麽這麽糊塗,竟然會信任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女人,不但害死了像拓跋將軍那樣的好人,還害了臻華——自己最好的兄弟,純兒的丈夫!而現在,她竟然又要去害無影,去害另一個好人,一個好皇帝!

  嚴冰現在都恨不得狠狠地紮自己幾刀,最好,能讓自己當下就死掉,好贖回自己的罪孽!有一段時間,嚴冰都在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一滴地離自己而去。“死吧,人必須得為自己犯下的錯負責,而現在自己所犯的滔天大罪,隻有一死才能算做是適當的懲罰!”就在嚴冰真的馬上就要因為絕望和憤怒還有自責而死的時候,一道火花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閃過!“不,我不能就這麽白白地死了!我至少應該為拓跋將軍和臻華報仇,對,我要為他們報仇!”

  這一刻,那個被絲麗苔用迷藥迷惑的嚴冰死了,而那個曾經縱橫商路、名震西域的嚴四公子又活了過來!

  嚴冰仍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他聽見了端昊離去,也聽見了絲麗苔跌倒在了地上。過了一小會兒,絲麗苔的腳步聲傳來,看來,絲麗苔是要走進來了。嚴冰趕緊閉上了眼睛,繼續裝睡。他希望自己可以盡量裝得像一些。

  絲麗苔看到嚴冰緊閉著的眼睛,也沒有懷疑,她隻是靜靜地坐在了床邊上,溫柔地望著嚴冰的臉龐,在經過了和端昊那一場殊死較量之後,她越發感受到嚴冰的善良和儒雅是何等的寶貴。

  望著望著,絲麗苔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想要輕柔地去撫摸嚴冰的麵頰,這一下,嚴冰可真受不了。現在對他而言,絲麗苔的手指簡直就是世界上最讓他厭惡的東西,所以,當絲麗苔的指尖剛一碰到他的臉,嚴冰的身體就像觸了電一樣一下子就彈開了,同時睜開了眼睛。

  嚴冰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絲麗苔一跳,她趕緊俯下身去,問道:“冰,你怎麽了?”嚴冰現在存了報仇的心,所以也不想讓絲麗苔看出自己的異樣,於是假作惺忪地翻了個身,背朝著絲麗苔,把臉遮蔽了起來,口中含混地說道:“沒什麽,我剛才夢見我娘了。”因為絲麗苔一直都認為嚴冰太單純,太好擺布了,所以,一點兒也沒有懷疑,隻是柔聲安慰道:“我知道,你是惦記家裏了,放心吧,你爹那麽大本事,不會出什麽事情的。等過一段時間,我們想辦法離開這裏,一起回家去看一看。”

  絲麗苔說的是真心話,她真是在打算,找個機會,和嚴冰一起遠走高飛。可是這話在嚴冰聽來,隻不過是絲麗苔所說的那無數句謊話中的一句,所以根本沒往心裏去,隻是把臉埋在枕頭裏,又假裝睡著了,好不用再麵對絲麗苔。

  絲麗苔還想再說點兒什麽,忽然門外傳來了女仆的聲音:

  “夫人。”

  “什麽事?”

  “武陵將軍想要見您和四公子。”

  絲麗苔心中一動,說道:

  “知道了。”就徑直走了出去。當絲麗苔走出去之後,屋內的嚴冰冷笑了一聲:“肯定是端昊又要找絲麗苔有事情,怕被自己撞破,所以才假托是要找我們兩個人!”絲麗苔走出房門,果然見武陵站在門口:“武將軍,有什麽事情嗎?”武陵很有禮貌地垂下了眼簾,不正視絲麗苔的臉,說道:“陛下說,讓我把這個交給夫人,請夫人和四公子吃了它。”絲麗苔低頭一瞧,隻見武陵的手中捧著一個小盒子,盒蓋打開著,裏麵放著烏溜溜的藥丸。

  “這是什麽東西?”絲麗苔冰冷地問道。

  “是預防瘟疫的藥丸。軍醫說,最近軍中有瘟疫爆發的跡象,要提前做準備。”

  “預防瘟疫?”絲麗苔冷哼了一聲,多長時間之內,“應該是什麽毒藥吧?喝下去,如果不喝解藥,就會死亡的那種。”

  武陵沒想到絲麗苔還挺有見識,這的確是那種毒藥,也是他們大內密探控製別人時常用的東西。剛才端昊把武陵叫過去,讓他不管用什麽手段,都必須讓絲麗苔和嚴冰“吃”下這顆藥丸。武陵雖然心中不解,但是一想到嚴丞相已經背叛了端昊,端昊這麽做,也不算沒有理由,所以,也就沒有多問。本來,他隻想騙著他們吃下去就算完事了,可沒想到,絲麗苔竟然這麽難纏。武陵記著端昊的命令,剛想用武力強迫絲麗苔吃下去,可絲麗苔竟然開口了:

  “其實你又何苦騙我,你直接告訴我,是毒藥不就行了。”說完後,絲麗苔接過毒丸,毫不猶豫地就吞進了嘴裏。絲麗苔這一作為,倒著實地震驚了武陵一下,武陵真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如此剛烈決絕。

  可是武陵又哪裏知道,在絲麗苔吞下毒丸的那一瞬間,她的心中是何等的淒涼,想當初,在她執掌拜火教的時候,她曾經逼數不清的人吞下過這種毒丸。沒想到,今天,她竟然成了被逼服毒的那一個。難道果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還是就像師傅所說的那樣,作惡太多,終究是要受到厄運的。

  不過,現在絲麗苔沒有心思去想這些,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何不讓嚴冰服下毒丸!

  “武將軍,我已經把毒丸吃了,還有什麽事嗎?”

  “還有這一顆,得交給嚴四公子。”

  “好吧,你交給我,我讓他吃了就行了。”

  “不行。”武陵趕緊說道,我一定要親眼看到你們服下毒丸。”

  “陛下吩咐,絲麗苔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我都這麽痛快地吃了,你還怕四公子不吃嗎?”絲麗苔希望自己在說話的時候,能夠足夠讓人信服,“放心吧,四公子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了,所以我才會那麽痛快地就吃了毒藥。”

  武陵想想也對——要不是嚴冰早就想到了自己的命運,而已經跟絲麗苔交代好了的話,絲麗苔一介女流,又怎麽會有這份膽識呢?看到武陵有些動搖,絲麗苔就又說道:“再說了,四公子怎麽也是當朝丞相的兒子,就算是死,你也應該給他留些體麵吧。”

  武陵決定放棄了,倒不是像絲麗苔所說的那樣,給嚴冰留些體麵,主要武陵回想起嚴冰往日的為人,也實在是不忍心親自把毒丸交到他的手裏,還要親自監督他吃下去。

  武陵終於下定了決心,把毒丸交到了絲麗苔的手裏。

  絲麗苔看到武陵走遠之後,才轉身回到屋裏,而她回到屋子裏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攥在手心中的毒丸捏得粉碎!

  這時,嚴冰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看見絲麗苔走了進來,嚴冰不動聲色地問道:

  “武陵將軍找我們有什麽事?”

  “哦,沒什麽事。就是說,最近軍中好像有瘟疫流行,讓我們自己小心一些。”絲麗苔搪塞道。

  看著絲麗苔那刻意隱瞞的樣子,嚴冰心中更加的氣怒,他認定了是絲麗苔又要和端昊合夥做什麽事情,而故意拿假話騙他。所以都懶得再質問絲麗苔,隻是冷淡地說道:

  “我累了,回房間去休息,晚飯不用叫我了。”絲麗苔沒有過多地關注嚴冰的神情,所以也就沒有覺察出嚴冰的異樣。因為她現在滿心都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情!——端昊既然給她吃下了毒丸,那就說明,該讓她去回鶻了!

  果然,當絲麗苔再次和端昊在水晶球中見麵的時候,端昊就非常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該去回鶻了吧?”

  “可以,我馬上就走。”

  “毒藥的期限是四十天。”端昊聲音冰冷。

  絲麗苔無聲地歎息了一聲:

  “知道了。”

  “那就好,該怎麽做,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隻有一件事,如果嚴冰問我,我要到哪裏去,我該如何解釋。”

  “你不用解釋。”

  “為什麽?“因為從今晚起,我就會宣布嚴冰的罪臣身份,然後把你們兩個分別關押,這樣,你就可以走了。”

  “你要關起嚴冰來?!”絲麗苔驚問道。

  “對。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他,他會一直活到四十天之後,毒發身亡。”

  “你為什麽非要關押起嚴冰來?”

  “就為了不讓他對你產生懷疑。如果你這次能夠很好地完成任務的話,我們會有很多事情可以合作,到時候,嚴四夫人這個身份還是非常有用的。”絲麗苔無奈,現在她等於是已經落入了端昊的手掌心裏,一點兒主動權都沒有了。“好吧,就按你說的辦吧。”絲麗苔關上了裝水晶球的箱子,絲毫也沒有意識到,嚴冰剛才一直都俯身的窗外,凝神聽著屋子中的一切。

  現在的西蜀國和大梁國已經陷入到了混亂之中!

  在西蜀國京城,青衣衛毫不費力地就誅滅了新皇帝的九族。噩耗傳來,嚴丞相心中一片冰涼——自己當初沒有看錯,宇文皇族中沒有一個人能夠跟宇文端昊相抗衡。

  “唉。”嚴丞相不禁長歎了一聲,隻可惜生錯了人家,“宇文端昊的確是雄才偉略,沒能成為宇文皇族的真正子孫。”“現在,自己該怎麽辦呢?”嚴丞相毫不懷疑,他要是敢做這個皇帝,那青衣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端昊,絕對有這樣狠辣的手段。

  要是從現在起脫離叛軍,重新去幫助宇文端昊呢?這個念頭剛剛在嚴丞相的腦海中一出現,他就不禁苦笑了一聲,就在眼下,就在他書房的外麵,那兩個粉團似的小姑娘,就端端正正地站在那裏。天知道,這兩個小姑娘到底是學的什麽邪門的功夫,隻要給她們看一眼,就讓人頭昏腦漲,她們要想殺誰,都不用動手,隻要多看幾眼就行了。

  而這兩個小丫頭現在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讓嚴丞相苦惱不已。嚴丞相也不是沒想過要殺死她們,可是一來,他的手下沒那麽大本事。二來,就在丞相府中,一個獨立的小院子裏,還住著幾十個拿著火器的黑衣人!“唉。”嚴丞相又是一聲長歎,卻沒有想到,“自己玩弄了一輩子心機手段,臨到老來,會遇上這麽倒黴的事情。不知道從哪裏來了這麽一批莫名其妙的怪人,就盯上了自己。”

  其實嚴丞相也真不冤,因為他的對手是雪姬!想當初,在現代的時候,身為恐怖組織二號人物的雪姬,光是親手操縱小國家的政變,就玩兒了好幾次。現在,對付起這些毫無反恐經驗的古人,那簡直是太容易了。

  不過,雪姬現在也正在怒火中燒,青衣衛竟然就在聖域門徒的層層護衛之下,誅滅了新皇帝的滿門大小,這樣的失敗,雪姬兩輩子都沒有遇上過,她現在隻恨不得把那些凶手一個個都抓住,然後再碎屍萬段,才能消了她心頭之恨!

  可就在雪姬準備著大規模的報複的時候,純兒的信來了。

  信是胡楊女先拿到的,當時雪姬正好出去了。胡楊女拆開信一看,卻是莫名其妙,純兒的信寫得不長,而且胡楊女確定,信上的每一個字,她都認識。可是奇怪的是,她卻一點兒也看不明白信上說的是什麽。正在胡楊女莫名其妙的時候,雪姬回來了。

  雪姬接過信去,還沒有看完就變了臉色,竟然破口大罵了起來:“這個端昊簡直就是垃圾,他曾經也是當過皇帝的人,竟然會想出這麽卑鄙的手段來!我真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他!”“端昊又幹什麽了!?”胡楊女一下子就躥了起來,她是恨端昊恨到骨頭裏去了,隻要一聽到端昊的名字,就恨不得衝上去活剝了他的皮。“端昊在大梁國和西域商路上製造血腥事件,現在他的人已經在商路上劫殺了不少商隊了。”

  胡楊女一聽,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什麽?!”真是又驚又怒,“他,他,他竟然去做強盜了!?”雪姬冷哼了一聲:“比強盜可怕多了。”雪姬說的是實話,經過專門嚴格訓練的殺人機器肯定常那些散兵遊勇,要凶殘多了。

  “那純兒采取什麽措施了沒有?”

  “當然采取了,現在她來信的目的,也是叫我們從西蜀國撤軍,先回大梁。”

  “什麽?撤回去?為什麽?”胡楊女急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局麵,們全部放棄掉,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而且,端昊這麽一逼,我們就讓步,那不是更長了他的威風了?!純兒是不是急糊塗了。”

  雪姬微微一笑:

  “你別著急,具體怎麽做,純兒都寫清楚了,你聽我慢慢給你說。”

  雪姬細細地把純兒的安排都說了出來,胡楊女終於聽明白了:

  “哦,不錯,果然是個好辦法。那咱們馬上就開始吧。”

  “好。我們分頭行事。”雪姬說著話,起身就走。

  可她剛走到門口,胡楊女忽然叫住了她:

  “雪姬。”

  “怎麽了?”雪姬一回頭,“有事嗎?”

  就見胡楊女的神情有些古怪,“也沒什麽大事。”胡楊女鎖著眉頭說道,“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純兒信上寫的嗎?”

  “對啊。”

  “可是,我怎麽看不懂那封信呢?”

  雪姬一愣,旋即就大笑了起來:“那是因為純兒用的是一種密語。她可能是怕信在路上被劫,所以,沒敢用正常的表達方式。”說著話,雪姬忽然呆住了,而且是一種受到嚴重震撼的目瞪口呆。她這突如的樣子,把胡楊女嚇了一跳:

  “雪姬,你怎麽了?”

  “我怎麽了?”雪姬現在根本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因為被胡楊女這麽一提,她才意識到,純兒信中所用的密語,竟然就是現代的時候,雪姬他們恐怖組織中的密碼方式,而且是最隱秘的一種,屬於最高機密,隻限於他們幾個高級首領之間使用!可是現在,純兒竟然如此嫻熟地運用了出來!想明白了這一點,雪姬不禁心中感慨:“方子純,你夠厲害。我現在相信了,在現代的時候,如果不是主人身負異能的話,恐怕我們的組織早就被你剿滅了。”“雪姬,你到底怎麽了?”胡楊女見她老不說話,就又問道。雪姬苦笑了一聲:“沒什麽,我是在想,端昊竟然想跟純兒玩兒恐怖戰爭,那真是自尋死路。”雪姬又一次出現在了嚴丞相的麵前,現在嚴丞相看見雪姬,再沒有一點風月的念頭了,有的隻是頭疼。

  “我來是跟你說一聲,我該走了。”

  “你走?去哪裏?”嚴丞相很意外。

  “撤軍!從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那我呢?”

  “你當然還要留下來,好好做你的丞相、國丈啊。”

  “別開玩笑了!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我們走了,雪姬很真誠地說道,宇文端昊肯定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他還是現成的皇帝,你當然也就是現成的丞相嘍。”“哼!”“你們把我害慘了,嚴丞相現在無比憤怒,卻要一走了之。我已經幫過你們了,端昊如果真的回來了,肯定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放心吧,他不會的。而且,反正我們肯定是要走了,馬上就走,如果你實在害怕端昊殺你的話,你可以在他回來之前先自殺嘛。”雪姬漫不經心地說著。嚴丞相怒火中燒,都說不出話來了。看著嚴丞相那副青筋暴露的樣子,雪姬笑了:“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了,你就放心地留下來吧,我保證你會沒事的,我留下無喜和無憂保護你。”“她們不和你一起走!?”嚴丞相驚叫了出來,天知道,他有多麽想擺脫那兩個凶神惡煞!雪姬又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她們其實是兩個很可愛的女孩子,而且對你還很有用處。好了,我走了,最後再送一件功勞給你——你可以調動軍隊,把我們驅逐出去,這樣,你就又成為宇文的功臣了。必要的時候,你還可以派人去接你們的皇帝回來……”

  雪姬走了。這就是純兒的計劃中的一步——現在端昊在暗處,防不勝防。所以,就把西蜀國給他空出來,讓端昊回到明處。反正無喜和無憂控製著嚴丞相,而且萬名聖域門徒,又再次潛伏了下來,隻要宇文端昊回來,那麽徹底消滅他,就易如反掌了!

  雪姬和胡楊女回到了大梁國,直接就來見純兒,大家顧不上寒暄,開始馬上研究下一步的行動。“我著急調動聖域軍回來,一來是為了引誘端昊上鉤,二是因為現在大梁國中更需要他們。”純兒說道。

  原來,現在大梁國中的惡性襲擊事件在源源不斷地發生。可能是因為對大臣們的保護工作做得太完備了,青衣衛無法下手,所以,青衣衛們就把矛頭指向了平民,他們經常利用深夜的時候,入戶殺人,一戶一戶地屠殺幹淨,還在商路上肆意地劫殺客商。而且,在這些受過專訓的殺人機器麵前,大梁國的正規軍,簡直就像是木偶遇到了人一樣,根本就是束手無策。所以,純兒要把聖域門徒都派下去,讓他們起到防衛治安的作用。

  雪姬聽完了純兒的話,眉頭緊鎖:

  “讓聖域門徒去對付那些恐怖分子,當然是可以的,但是,我總覺得這麽做不是長久之計。純兒,你我都知道,在現代反恐中,人和各種高精武器是起著同樣重要的作用的。如果,沒有了那些高精武器,隻有人的話,人對人的反恐,恐怕是寸步難行!”

  純兒知道,雪姬說得很對。恐怖組織都是培養出了那些狂熱分子當做炮灰的。而反恐戰士是有理性的人,如果讓有理性的人去對抗狂熱的瘋子,那本身就差了一籌!

  “這個我也想到了,所以,讓聖域門徒負責防護,隻能是權宜之計。我們需要另外調動一批聖域軍,找到端昊現在藏身的老巢,對他進行迎頭痛擊,逼他趕緊回到西蜀國!”

  “對,一定要讓他回到西蜀國。這裏沒有現代化的監控設備和鑒定設備,想在萬軍叢中,準確地殺死或捕獲一個人,簡直是比登天還難。而端昊一旦回到了西蜀國皇宮,那麽,我們攻擊的目標就明確了。像端昊這種人,是必須殺死,絕不能手軟的。留著他就是禍害!”雪姬目露凶光。

  “無喜和無憂那邊都布置好了嗎?”純兒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放心吧。她們那裏都安排好了,這兩個丫頭從小就是被主人當成工具養大的,隻會服從命令,而且執行命令的能力極強。她們現在已經接受了我的領導,所以要活著,就會一直按照我的布置去做的。”純兒心頭沉重:“如果,端昊也培養出了這樣的死士,那真是太可怕了。所以,對端昊,一定要速戰速決!絕不能留給他發展壯大的機會!”

  純兒目光閃動:

  “現在,我們把一切都布置好了,接下來,就該做最後一件事了。”

  “什麽事?“約端昊麵談!”

  “什麽?”純兒此言一出,雪姬和胡楊女相顧變色,不禁同時說道:

  “誰去談?”

  “為什麽?純兒神情沉靜:

  “我去談,目的是為了拖住他,讓他暫緩殺戮。大梁國的無辜百姓已經死得太多了。”

  “這太危險了,純兒,你這是在與虎謀皮!”

  “對,如果端昊趁機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來怎麽辦?”

  雪姬和胡楊女本能地就想阻攔這件事。純兒淡淡一笑:“我一個人危險,總好過整個大梁國都陷入恐怖攻擊的陰影之中。他們是臻華的子民,而我是臻華的妻子,保護他們,是我的職責所在。”“是去他的老巢嗎?”純兒冷笑了一聲:“他才不會讓我知道他的老巢在哪裏。他得到我的消息之後,如果同意見我的話,一定會另約地點。”“可我們現在連他在哪都不知道,你怎麽把想要談判的消息傳遞給他呢?”純兒的腦海中又想起了無影對她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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