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 閱讀頁

第四十一章 調兵遣將救壯士 飛書傳捷呈中央

  哪股東風把周省長給迎到我們這裏來了?錢處長也是第一次蒞臨指導哩!請坐,請坐。白玉潔熱情地招呼道。

  周為民一行在國梁投資公司中心兌付點找到了白玉潔。

  你們兩個公司的兌付都正常嗎?周為民問。

  謝謝周省長關心,很正常,很平穩!我們按照周省長的部署,環環緊扣,不會出問題。群眾很放心,都說,早知這樣,全部存在他們這兒,比存銀行劃算,又安全。白玉潔一邊回答一邊沏茶,她把所有人員都派到現場上去了。

  肖遙進來問周省長和錢處長好,發出感慨:全省的機構都像這兩家的話,我們就沒事可幹,要失業囉!

  周為民對肖遙說,你失不了業,這兩個公司的兌付工作就交給你全權負責了。如果需要助手,找我要。

  肖遙伸伸舌頭,做出吃驚狀,周省長不是逗我開心吧?把葛秘和白董的家交給我來當?

  周為民的臉色一下嚴肅起來,我指揮你,是不是越級了?

  咚!白玉潔突然一個寒噤,同時也看到錢無多眼眶發紅,她一下結巴起來,周省長,葛艾,他,沒事吧?

  周為民把臉扭到一邊,咬了咬嘴唇又轉過來,小白,這裏交給小肖吧!

  在秀水經曆了方蕤犧牲、葛艾受傷過程的白玉潔,異常敏感,眼淚倏地湧了出來,周省長,葛艾,他,還……還在嗎?還有,小梅呢?

  周為民咬住嘴唇點了點頭。

  錢無多對肖遙說,小梅沒問題,你在這裏堅守崗位!有事找我,我過來協助你。

  肖遙也傻眼了,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又不敢隨便問,剛剛才被省長剋了。

  白玉潔撥打葛艾的手機,關著的。他的手機是從來不關的。她明白了。

  周為民想了想,還是說了,小白,安靜些!小葛確實受傷了。我是代表省委、省政府來接你的。

  謝謝,省長。白玉潔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她沒有呼天搶地的號啕,隻是無聲地流淚,流到心裏,和著血……畢竟,她是位掌管數十億元資產的老總,是一位學曆封頂的高知女性,比平常女性更多理性和克製。

  肖遙從兌付工作人員中抽了小白集團的一位女職員扶著她,陪同她。

  一路上,車裏靜得令人窒息。色彩豔麗的平湖城在白玉潔眼中一片模糊……

  來到醫院,白玉潔隔著玻璃目不轉睛地盯著從頭到腳都纏滿紗布的葛艾,直到自己虛脫過去……

  晚上8點左右,劉依群、周為民一同來到醫院。

  院長向他們報告了10個小時來葛艾的病情變化情況。專家小組下午的會診意見是:排除生命危險,因為頭部無顱內出血;胸部刀傷隻傷及胸骨表麵,胸腔內淤血已除盡。從他的生命體征來看,也排除了生命危險的可能。一般情況下,48小時內就會蘇醒意識。但是,兩種後遺症很嚴重:一是腦震蕩後遺症,有待觀察,並看恢複情況,即使完全恢複,也會終身出現經常性的頭痛;二是麵容全部毀壞,麵目全非,必須進行植皮手術,醫療費用非常昂貴。

  劉依群、周為民終於鬆了口氣,他們最緊張的那根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院長繼續分析,看來凶手是職業性的打手,心狠手毒,他們知道打到什麽程度,他們知道殺人要償命。葛秘書長跟他們無冤無仇,可能他們沒想打死他,隻想廢了他。

  兩位省領導對醫院的大力救治工作表示滿意並感謝。

  劉依群對周為民說,看來,我今晚上基本上不會失眠了,要不然,我們真的沒法……

  省政府辦公廳後勤處長來帶兩位省領導去看白玉潔,他小心翼翼地對周為民說,我們安排的是高幹病房,如果報賬有問題,就叫白董結她自己的賬吧?

  周為民想發火卻笑了起來,我不知道是表揚你還是臭罵你?你做對了,想錯了!這錢不該花嗎?葛秘差點把生命都搭進去了,你們還盯著這點錢幹什麽?像話嗎?他說著說著真上火了,就算辦公廳經費緊張,可以向財政申請專款!這個錢要人家掏腰包,山南還沒有窮到這個地步!盡管白家有的是錢,他們可以買下幾家醫院!

  劉依群勸周為民,老周不說了不說了,處長履行職責,也有他的難處。

  一進房間,周為民看見白玉潔躺在床上,麵部表情木木的,與平常青春飛揚、光彩照人的形象判若兩人!他很溫和地對她說,小白你看,省委劉書記來看你啦!

  盡管有思想準備,但劉依群仍然大吃一驚,心想,這姑娘真美啊!百聞不如一見。老白夫妻好福氣,葛艾真幸運!

  小白,你好嗎?我來晚了,向你道歉!劉依群主動上前握著她軟綿無力的手。

  謝謝劉書記。他好我才好。白玉潔的聲音細若遊絲。

  兩位頗能控製失控局勢的領導卻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話講了。要在平常情景下,她的那句話實在是拒人於千裏之外,而且讓省委副書記下不了台,但現在劉依群當然不會計較,而且從這句平淡的話中聽出了真情、真愛的無限含量。

  冷場了幾分鍾,周為民試著打開僵局,問:小白,劉書記來,你需要組織上提供什麽幫助嗎?

  白玉潔輕輕搖搖頭,慢慢又說了句,我,隻要他好……

  劉依群對著周為民無可奈何地苦笑,心想,這白家太優越太完美了,組織上反而不好辦了。比如別的家庭,要求解決經濟困難,或解決配偶或直係親屬的工作,隻要不超出大原則,都可以辦,偏偏你看……

  你知道小葛沒有生命危險了嗎?劉依群再找話題。

  白玉潔突然一怔,是真的?真的嗎?

  周為民故作輕鬆地笑起來,那當然啦!他怎麽舍得你呢?

  白玉潔的眼淚像斷線珠子落來,漸漸有了點聲音,也有了點生氣……

  劉依群上前給她揩了淚水,和周為民會心地對視了一下,微笑。他們知道,這是悲極而泣,是歡樂的喜淚,這當中凝聚著多少無言的深情厚意啊……

  周為民提議,現在是通知老方的時候了。

  劉依群稍作停頓就說,好吧。小葛已無危險,而且,小白身邊唯一的親人是小葛,老方他們是小葛的親人,也能使小白得到些安慰,還有,葛家的親屬情況,老方他們才清楚。是該通知他們來了。

  劉依群一下就撥通了,喂,老方嗎?我依群……你在家裏抱孫孫,好啊好啊……我先向你認錯……是這樣的話,你也別東猜西想,千萬注意你的“發動機”別出故障……我和為民都在市急救中心,我們沒照顧好,把你兒子給累病了……真的沒什麽……你來了再說……好,好,記住,高幹A2病房。

  劉依群見白玉潔慢慢平靜下來才說,小白啊,我和你爸爸媽媽是大學校友哩,他們比我高三屆,你算算,多少年了?那時候,他們一個大帥哥,一個大美女,你把他們的優點都發揚光大了。我上次見到你,你還在上幼兒園,眨眼工夫,你就出落成美麗的、有成就的大姑娘了!我為師兄師姐自豪哦!

  謝謝劉書記誇獎!我可以去看看他嗎?白玉潔試著坐起來,但沒有成功。領導們進屋後,護理人員和後勤處長都到另外一個房間去了。

  周為民看在眼裏,找到了拒絕的理由說,你別動,你也很虛弱。他呢?需要靜養,絕對安靜,畢竟是受了傷嘛!即使我們同意了你,也沒有用,醫生不準許啊!在學校聽老師的,在醫院聽醫生的,你是乖乖女,這個道理肯定明白。

  那小梅呢?我想看看她。我請她去的,都怪我,要不然,她不會受傷。

  白玉潔很內疚地說。

  周為民哈哈一笑,這怎麽能怪你呢?都是工作嘛,沒她去,總得有同誌去,對不對?小葛是秘書長,是主任,總該有個同誌一道吧?何況小梅的傷確實不重。隻是呢,女孩子嘛,傷到臉上,現在她會讓別人看嗎?等她康複了,你們姐妹倆,幾十年時間,慢慢講知心話。你們現在都是剛從花骨朵開到最鮮豔的時候,千萬要自我保重喲!小白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劉依群又對著周為民會心地微笑,心想,長期從事政府工作的同誌就是耐心細致。換了我,可能會講些大道理,但這時候講大道理的效果肯定要差一些。

  爸爸——爸爸爸——

  門口傳來了清脆的男女童聲。

  老方他們來了。周為民說。

  媽媽——媽媽媽——兩個孩子一進屋沒看到爸爸,看到了白玉潔,就直接往床上爬。

  蓓蓓、蕾蕾,這麽晚了,為啥還不睡覺覺?白玉潔的臂膀被一個孩子抱住一隻。

  方正夫婦和劉依群、周為民相互問好後,方正介紹葛家大嫂說,大嫂幫助婆婆把三個弟弟妹妹撫養成人,不容易,偉大啊!

  大嫂很不好意思,說了句領導們好,就從旁邊繞到白玉潔床前,問她是不是不注意天氣變化,感冒發燒了。

  劉依群覺得問題有點複雜化,主要是人員複雜了,既有當母的長嫂,又有幼小的孩子,還有心髒不好的方正,怎麽開口呢?單獨跟方正談,也不合適,其他人勢必起疑心。現在必須把場麵控製住。他說,大家不要著急,小葛在另外的病房,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受傷了。從傷筋動骨的程度看,沒有在秀水那次嚴重,但確實傷得比較難看。郗書記後天就回到平湖,他說從機場直接到醫院來看望,王省長是明上午來,今晚上他在會見一個加拿大的客人。所以,我和為民就全權代表了。今天的經過情況,為民,你給大家介紹一下吧。

  周為民聽明白了劉依群的話外音,一是介紹病情盡量避重就輕,二是提醒了方正,你作為親屬的主心骨,應該控製好大家的情緒,特別是你的心絞痛不能發作。周為民用渲染凶手殘忍來轉移大家對實質傷害嚴重程度的關注,如此這般地講了一遍。

  經曆了女兒方蕤犧牲那最致命打擊的方正夫婦確實堅強多了,更何況既是女婿現在又是兒子的葛艾沒有生命危險,加之組織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方正便努力提醒自己要冷靜冷靜再冷靜,先勸解在一旁默默流淚的妻子,別傷心,小艾會好起來的,你這一掉淚,大嫂、孫孫們都跟上了。和大嫂把孫孫們帶到會客室去看電視,好不好?

  高佩英和大嫂抱孩子走,姐弟倆都不願意,嚷著要跟媽媽耍。

  白玉潔抱著孩子心裏就踏實,但想到三位省領導還有事情要談,似懂非懂的孩子在這裏也可能影響談話的氛圍,就對姐弟倆說,蓓蓓,蕾蕾,你們都是全市的乖兒童,要聽大人的話,現在媽媽生病了,會傳染給你們,現在你們跟外婆、伯媽去玩,等媽媽病好了,帶你們去動物園、兒童樂園、海底大世界,好不好?

  方荷首先響應:蓓蓓聽媽媽的話,媽媽病快好!

  方蕎也跟著學說了一遍。這小朋友自從獲了獎,大有進步,聽話多了,基本上不跟姐姐對著幹,而且跟著學。

  劉依群對方正道,老方,你的心髒沒出問題,我們很高興;你作為父親,如此開通,我們表示感謝!這個“我們”,也包括你在內啊,方常委!

  方正說,作為父親,我心裏難受。如果沒有老高他們在這裏,我真想痛痛快快哭一場。小艾吧,小時候多苦,幼年喪父,又中年喪妻,兩次重傷,上次是天災,沒什麽好說的,這次卻是人禍啊!好了,我不說了……他問白玉潔,小白,你看,請你爸爸媽媽回來一趟嗎?

  兩個孩子和葛家親人的到來,好似給白玉潔打了強心針,她精神也好一些了。她說,謝謝組織上和領導們的關心,我的意見是不告訴父母,今後我再給他們解釋。其實,我很想他們回來看看我,看看阿艾,但他們還是不回來的好。因為很可能媽媽不準我跟阿艾結婚了,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愛情和孝順,本身並不矛盾,但如果必然發生衝突,我就使兩者避開為好。劉依群說,看看我們的姑娘,真不愧是留學德國的,一句平常的話,說起來就很有哲學意味。你和老方說說,葛家的親屬呢,告訴他們嗎?

  方正說,小白的意見呢?

  白玉潔想了想,不說遠了,請葛芹妹妹和妹夫小蔣來,可以嗎?

  方正馬上表示讚同,葛芹姑娘很不錯,機靈、周到又樸素、大方,和小白、方蕤都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是位中學副校長;她丈夫小蔣是醫科大學的神經係教授,博士,很敬業。

  周為民道:好啊!請他們來陪伴,組織上給他們請假。

  白玉潔問他們家的孩子怎麽辦呢?

  方正說,到我們家來吧,跟蓓蓓、蕾蕾一起玩。

  他在上幼兒園哩。白玉潔提醒。

  方正想了一下,這樣吧,果果的爺爺奶奶退休在家,請他們來果果家照顧幾天。

  周為民說,好,說辦就辦,給他們夫婦開個陪伴房間,請他們今晚上就過來。這樣,辦公廳也可以撤兩個同誌回去。

  白玉潔很感動地說,省領導無微不至關懷到這一步了,我們非常感激!阿艾他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

  9月29日淩晨3點過,周為民終於將與劉依群共同定調的報告最後校訂完畢。省整頓辦的同誌加班加點,零點半才將全省的統計數據匯總起來,送到周為民家中。

  真是禍不單行。葛艾還神誌不清,葉茂又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肖遙留守在第一大戶國梁投資公司。周為民從醫院回家後幹脆親手操刀,好在錢無多提供個毛稿子。明天一上班,給依群過過目,就以中共山南省委、山南省政府的名義上報。

  報告的開頭部分是這樣的:

  黨中央、國務院:

  在中央的指導、關懷和幫助下,我省於9月28日開始兌付金融“三亂”機構的群眾存款。全省所涉6個地市、40個區縣的202家“三亂”機構及其377個營業網點,全部進行了兌付工作。截至當日下午6時,共付出資金65.9億元,結清個人儲戶80.5萬戶,兌付工作總體上正常、迅速。

  此次兌付還將繼續進行9天,屆時將一共兌付存款93億元,占存款餘額總量的77.5%;銷戶的儲戶達到117.6萬戶,占總戶數的75.1%。

  全省的377個兌付網點沒有發生哄搶事件,絕大部分網點秩序井然;所有區縣沒有發生整頓開始前兌付風潮中出現的聚眾遊行、阻斷鐵路和公路交通、衝擊各級政府和呼反動口號、貼反動標語等現象或事件。兌付工作總體上健康、平穩,達到了預期目標。

  但是,平湖市江南區建設投資公司中心兌付網點出現了騷亂苗頭。省政府副秘書長、省整頓金融“三亂”辦公室主任葛艾同誌當場在勸解群眾、力止事態擴大的過程中,不幸被擠入兌付存款群眾隊列中的五六名(待核實)歹徒暴力毆打致重傷。目前該同誌已脫離生命危險,正對其全力進行救治;同時,省公安廳警官、省整頓辦工作人員梅之韻同誌受輕傷。對肇事行凶的歹徒,已及時進行追捕工作……

  
更多

編輯推薦

1心理學十日讀
2清朝皇帝那些事兒
3最後的軍禮
4天下兄弟
5爛泥丁香
6水姻緣
7
8炎帝與民族複興
9一個走出情季的女人
10這一年我們在一起
看過本書的人還看過
  • 綠眼

    作者:張品成  

    文學小說 【已完結】

    為紀念冰心獎創辦二十一周年,我們獻上這套“冰心獎獲獎作家書係”,用以見證冰心獎二十一年來為推動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所做出的努力和貢獻。書係遴選了十位獲獎作家的優秀兒童文學作品,這些作品語言生動,意...

  • 少年特工

    作者:張品成  

    文學小說 【已完結】

    叫花子蛻變成小紅軍的故事,展現鄉村小子成長為少年特工的曆程。讀懂那一段曆史,才能真正讀懂我們這個民族的過去,也才能洞悉我們這個民族的未來。《少年特工》講述十位智勇雙全的少年特工與狡猾陰險的國民黨...

  • 角兒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石鍾山影視原創小說。

  • 男左女右:石鍾山機關小說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文君和韋曉晴成為情人時,並不知道馬萍早已和別的男人好上了。其實馬萍和別的男人好上這半年多的時間裏,馬萍從生理到心理是有一係列變化的,隻因文君沒有感覺到,如果在平時,文君是能感覺到的,因為文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