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鼎記

第二十五章 遺失的第九鼎

　　這木筏之上，除了秦中月以外，胡順也恰巧看到了水下的那道黑影，他不像秦中月那般沉穩，而是當下大叫出來：“水下有東西！”

隨著胡順一喊，眾人都緊張地向著水麵看去，同時大家也豁然明白，李萍兒等人剛才為什麽沒能載回銅鼎了，肯定是他們在渡湖的時候受到了水下那道黑影的進攻，所以他們才會損失了一半的忍者。眾人心下了然，抬起頭來憤恨地看向岸邊的山本和李萍兒，隻見此時兩人臉上同時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眾人氣得咬牙切齒，在心裏大罵日本人陰險。然而就在這時，隻聽水下傳來“啪”地一聲，秦中月他們的木筏突然就被掀了起來，與此同時，眾人看見在木筏之下出現了一條近一米寬、長尚且不可知的巨大魚尾！看到這一幕眾人無不驚得頭皮發緊，暗道，這水下是什麽東西？大魚還是鮫人？或許是因為剛才看了石碑上的壁畫的關係，眾人這時看到如此巨大的魚尾心裏一下就萌生了鮫人的想法。木筏被掀，眾人站立不穩，仰頭就倒了下去，眾人全部跌落到了水中。

身在岸上的玉兒看著在湖中撲騰的同伴，著實為他們捏了一把汗。吳保和看不到湖裏的情形，隻能靠聲音來判斷同伴的情況，心裏更是焦急。

好在湖中的五人都會遊泳，而且木筏尚且完好，於是眾人又拚命地向著木筏遊去，這時大家都萬分惶恐，唯恐那水中的東西再次向他們攻擊，要真是如此，那他們就真玩完了。魯成因為身長的關係，在水中遊起來速度自然趕不上其他人，當別人都重新爬上木筏的時候，魯成卻離木筏還有一段距離。秦中月從水中撈起長篙，向著魯成伸了過去。然而這時，令眾人更為驚恐的一幕出現了，因為在小木匠的身後，那道巨大的黑影再次出現了。眾人大驚，驚慌地對魯成喊道：“快遊！快遊！”

小木匠魯成似乎也意識到了後麵的危險，使勁兒地在水中撲騰著，濺起的浪花打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但他仍舊不停地揮動著胳膊向前遊著。木筏上的人都在緊張地看著小木匠，可就當小木匠魯成馬上就要抓住長篙的時候，一張滿含利齒的血盆大口突然浮出了水麵。木筏上的人慌得一下愣在那裏，眼看小木匠就要被那張巨嘴吞噬下去。手持長篙的秦中月自然看到了眼前的形勢，情急之下，他猛然將手裏的長篙向那張嘴裏搗去，一下搗在了那巨口的下顎。秦中月這一搗之下，著實已用盡全力，隻見那張嘴在疼痛之下，猛然合上，那大如拳頭的利齒一下就將篙頭咬碎吞了下去。在這一瞬間，眾人終於看清了那怪物的樣子，隻見它整個身長竟然有近十米，比他們的木筏還長出不少。而且最可怕的是它頭部周圍的皮膚，狀如一塊一塊的鐵甲，呈紫褐色，上麵還零星長著黑乎乎的斑紋。一雙眼睛有乒乓球大小，黑黃的眼珠似乎要爆出來似的，顯得窮凶極惡，看一眼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大家都在驚詫，這是什麽怪魚？

此時連在岸上的那些忍者都有些被嚇到，眼神閃爍不定。玉兒就更不用說，緊張得快要叫出聲來。

當看清那怪魚的樣子的時候，老學究驚得脫口說道：“尖齒盾皮魚！”

這尖齒盾皮魚乃是泥盆紀時代海洋中最大的魚類之一，它能夠長到近十米長，生性凶猛，牙齒鋒利無比，由刀刃狀的骨頭組成，上下齶的咬合力驚人，能咬破堅硬的鱷魚皮。這尖齒盾皮魚是史前生活在海洋中的巨型魚類，怎麽會出現在這山穀的湖泊中？

其他人也不管這怪魚到底叫什麽，反正覺得它來意不善，一副不把眾人吃掉絕不罷休的姿態。剛才趁著尖齒盾皮魚咬斷長篙的時機，小木匠魯成終於拚命遊到了木筏上，此時他已經累得快要虛脫，躺在木筏之上喘息起來。其他人怔怔地看著水裏的尖齒盾皮魚，時刻防備著尖齒盾皮魚的進攻。其實這會兒眾人都心虛得很，因為他們手中什麽武器都沒有了，隻有一杆已經被咬斷的長篙。如果這尖齒盾皮魚發起威來，眾人隻能是被撕咬的份兒。然而，這尖齒盾皮魚在挨了秦中月一篙之後，已經有些發怒，此時瞪起那雙瘮人的眼珠，猛一擺尾就衝向了眾人的木筏。這尖齒盾皮魚估計得有兩噸重，它這一衝之下，聲勢非同小可。秦中月急忙將長篙向湖底搗去，然而長篙已斷，根本起不了作用，壓根兒還沒沾到水呢，整個木筏就被撞飛了。這一次大家沒有被撞下木筏，而是隨著木筏飛到了半空，眾人緊緊扒住木筏，唯恐被甩下去。小木匠本來是躺著的，手根本無處可抓，眼看就要被甩下去，這時他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腿，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就抱住了。這條腿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飛毛腿”胡順。胡順自從看到那尖齒盾皮魚就嚇得心驚膽戰了，這會兒突然被小木匠抱住，頓時嚇得大叫出來：“哎呀，我的媽，那家夥咬住我的腿了！”

胡順的話還沒喊完，整個木筏就重重地落在了水上，濺起丈許高的浪花。雖然是落在水上，但眾人仍舊被摔得暈頭轉向，而胡順仍舊以為自己的腿被怪魚咬去了，不停地在木筏上打起滾來，嘴裏直嚎：“我的腿！我的腿！”

小木匠被胡順鬧的莫名其妙，見木筏已落在水上，於是鬆開了手，對混順吼道：“你嚎什麽嚎，是我，你的腿還在！”

胡順一聽，睜開眼來歪頭一看，自己的腿的確還在，左右擺動了一下依舊靈活自如，當下左瞧瞧右看看，自己尷尬地笑起來。經過這一撞，眾人雖然被摔得不輕，但卻離那銅鼎近了一些。於是眾人拚命地向那銅鼎劃去。

然而那尖齒盾皮魚像是附骨之疽般，竟然在水中一扭身體，一下躍到了秦中月等人的木筏上。巨大的黑影一下籠罩在眾人的頭頂，秦中月大喊一聲：“跳到水裏去！”關鍵時刻，大家雖然十分緊張，動作卻並不慢，“唰”地一下就跳到了水中。緊接著隻聽“咕咚”一聲，尖齒盾皮魚那上噸重的身軀就砸在了木筏上，木筏頓時被砸散開來。

此時眾人全部落入了水中，尖齒盾皮魚落下時蕩起的波浪一下將眾人衝散了，五個人都變得孤立無援。那尖齒盾皮魚似乎早有打算，在砸壞了木筏之後，扭頭就衝向了離它最近的老學究，意圖竟像是要將五人個個擊破一般。老學究沒料到自己首先受到攻擊，嚇得手腳一軟，竟忘記了劃水，身體猛然向下沉了下去。沒想到老學究的這一沉恰巧躲過了撲來的尖齒盾皮魚，隻是他實在是有些慌了手腳，入水之後接連被嗆了好幾口水，老學究開始拚命地咳嗽起來。

老學究僥幸躲過一劫，卻苦了在他後麵的小木匠。小木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尖齒盾皮魚的頭給撞了個正著，他那五六十斤的小身體一下就飛了出去，然後“撲通”一聲又掉進了湖中。小木匠這下被撞得全身像散了架一般，暈暈乎乎的，隻是憑借求生的本能在用四肢劃著水，好讓自己不至於掉下去。尖齒盾皮魚像是終於找到了軟柿子一般，再次衝向了落在水麵的小木匠，堅決要將他置之死地。小木匠已經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眼看他就要葬身魚腹。這時，秦中月再也顧不了許多，掏出那把悄悄藏在懷裏的翛魈向尖齒盾皮魚插去。剛剛李萍兒讓大家丟掉槍械之時，他賭定了李萍兒不會讓人去搜他的身。於是他在丟了飛刀之後，便把匕首偷偷留在了懷中，準備適當的時機反擊李萍兒和山本等人。但眼下形勢已危，秦中月隻好拿出翛魈去對付這隻尖齒盾皮魚。

尖齒盾皮魚帶著一股腥風，眼看它巨大的利齒就要咬住小木匠，怎奈這時，秦中月突然殺了出來，隻見秦中月從側麵揚手就將翛魈插向了尖齒盾皮魚的頭部。這翛魈本是神兵，當真的削鐵如泥，然而當插在尖齒盾皮魚的鱗甲上時，卻隻是發出“哧”的一聲，並未傷它分毫。秦中月大驚，他實在想不到這怪魚的鱗甲如此的堅硬。可是接下來的事，更是他想不到的。那尖齒盾皮魚雖然沒有被秦中月刺傷，卻被惹怒了，它似乎難以忍受別人對它的挑釁，隻見它一甩巨尾，直接抽向了身旁的秦中月。

巨尾未至，風聲已來，秦中月感覺到自己將要大難臨頭，危急之下，他索性一下撲到了怪魚的頭上。那尖齒盾皮魚的巨尾貼著秦中月的頭皮掃過，並未打到秦中月。尖齒盾皮魚一擊不中，一扭頭，張開巨口就要將秦中月來個攔腰斬斷。秦中月與魚口已近在咫尺，魚口中的腥氣撲麵而來，在這生死關頭，秦中月反而顯得得鎮定自如，他揚手就將手裏的翛魈向著怪魚的眼珠插去。尖齒盾皮魚來勢洶洶，根本來閃躲不及，眼珠“撲哧”一聲就撞在了秦中月的翛魈上。翛魈全部沒入了怪魚黑黃的眼珠中，鮮血伴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冒了出來。尖齒盾皮魚頃刻間痛得一扭頭就潛入了水中，這下吃了大虧，它一時間算是老實了。

秦中月此時雙腳麻木地踩著水，繃緊的神經一下放鬆下來，經曆過剛才驚險場麵之後，其他人也都感覺一陣虛脫，然而大家都未放鬆警惕。胡順這會兒還心有餘悸，卻故作輕鬆地說道：“哎呀，秦老大，太可惜了，你那把匕首這下可拿不回來了！”

秦中月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嗬嗬，你要想要，可以跟那怪魚去拿，看它給不給你。”

胡順也知道秦中月是開玩笑，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說道：“你還是放過我吧，它不把我小命奪去就算開恩了，我哪敢去跟它要東西。你當我是龍王爺啊。”

秦中月與胡順正在說笑，老學究卻在那邊叫了起來：“你倆還有工夫侃大山，還不趕緊上岸，小心那尖齒盾皮魚再來折騰！”

“它還敢來折騰？哼，他要再來折騰，我就讓他嚐嚐胡爺我的厲害，老虎不發威，它還當我是病貓了？”胡順說著就要吹起來。

小木匠聽了胡順的話，不服氣地說道：“那是那怪魚沒找上你，找上你的話，我看呀，這會兒你一準兒在這兒抹眼淚呢！”

“我抹眼淚？”胡順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屑地說道，“跟你說，水下的那家夥這會兒肯定在倒氣兒呢，哼，要是它再上來，我非讓它吃不了兜著走……”

胡順說得正起勁兒，然而這時眾人看他的臉色忽然變了，都怔怔地望著他身後，連大氣也不敢喘了。胡順感覺到了周圍的異常，他看了看旁邊的秦中月，秦中月也是緊張得不敢出聲，隻是做了一個“跑”的口型。胡順愣了一下，但隨即轉念一想，這幫人肯定是在捉弄自己，於是漫不經心地回頭一望，說道：“你們還想捉弄我……”

胡順這一回頭之下，身體立刻就僵住了，因為他看見那尖齒盾皮魚此刻竟又浮出了水麵，正瞪著兩隻大眼珠在惡狠狠地盯著他，特別是它那隻受傷的眼珠，翛魈還插在上麵，鮮血已經把它的整個眼珠全部染紅，顯得異常可怖。這會兒胡順在心裏開始嘀咕起來，真他媽的倒黴，怕什麽來什麽，這條怪魚怎麽這次就盯上我了呢，難道真的是剛才的一番話惹到它了？胡順腦子飛轉，在想著脫身之計，他知道現在的情形之下，其他人都已是強弩之末，再加上手中又沒有武器，很難幫到自己，所以他隻有靠自己脫身。念此，他慢慢地轉過身去，想趁機開溜，然而在他剛轉動脖子的瞬間，他眼睛的餘光就看到那怪魚像是抱著一種“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的心態般突然就張開它的巨嘴向他咬來。“飛毛腿”胡順從來都不是個英勇無畏的英雄，要說此刻他不害怕，那純粹是抹粉進棺材——死要麵子。其實這會兒他早就嚇得快要尿褲子了。在怪魚咬來的一瞬間，胡順竟突地一竄，從水下跳了出來，雙腳一擺如蜻蜓點水一般就向岸邊奔了過去。不能說他在水麵上像是如履平地一般，但他的這一躍或許是運用了燕子門的輕功“燕子三抄水”的關係，也或許是他身臨險境，潛力被激發了一樣竟然一下就跳出了兩三米，恰巧向靠近岸邊的小木匠落去。那尖齒盾皮魚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特別是在瞎了一隻眼後，變得更加凶暴，見胡順飛身而起，它則用巨尾一拍湖水突地騰空躍起，像是傳說中的“鯉魚跳龍門”般追了上去。胡順自是大驚，著實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知道自己輕功的水平，雖然世上已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但他還沒有達到“鐵掌水上漂”的境界，心裏正愁自己下一步的落腳點，沒想到小木匠光滑的腦殼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他在心中暗自對小木匠說了一聲：“小木匠，對不起了，暫借你的腦袋瓜兒一用。”然後，隻見他一腳就踏在小木匠的頭上，然後又飛身掠向了岸邊。小木匠平白無故地被胡順踩了一腳，心氣兒自是不順，默默罵道：“我他媽還想長個兒呢，腦袋是你想踩就踩的嗎？”小木匠怨氣滿腹，可是不容他發牢騷，就見那尖齒盾皮魚從他的頭上飛了過去，聲勢之強難以描述，小木匠隻覺得頭上勁風大作，不禁驚得愣住。

胡順借著小木匠的腦殼之力，一下躍到了岸邊，然而那尖齒盾皮魚緊隨其後地向他撞來，他的前麵是那方巨大的銅鼎，銅鼎的後麵是高大的山峰，眼看這下他就算不被那尖齒盾皮魚吃掉，也會被它撞個稀巴爛。危機時分，胡順看著那銅鼎，心裏忽生一計，猛然就縱身跳進了那鼎腹之中，隻見他身形剛落進去，尖齒盾皮魚就接踵而至，隻聽“嘭”的一聲，尖齒盾皮魚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銅鼎之上。兩者重量本來就能相差無幾，再加上此時銅鼎陷入了淤泥當中，借著淤泥之力，銅鼎沒有被撞飛，而僅僅是被撞得略微一晃。可是那尖齒盾皮魚這下可慘了，硬生生地撞在銅鼎之上，那滋味可不好受，隻見它當場就“破了相”，嘴裏那如刀刃般的巨牙無一幸存，全部飛了出去，巨大的魚頭也被撞出了一個不小的血洞，鮮血流了滿地。

身在銅鼎之中胡順剛才在尖齒盾皮魚的一撞之下，腦袋一下碰在了銅鼎上，這會兒正眼冒金星。恍恍惚惚中，他慢慢站了起來，像是喝醉了酒，從銅鼎中露出頭，睜著一雙迷蒙的眼睛，想看看外麵的情況，然而，無意中他卻看到這銅鼎之上居然刻著許多奇奇怪怪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