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婕和蔣韌姐弟倆同時被吸收到省體工隊,這對蔣家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喜訊!
“孩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你倆一定要尊敬領導,團結隊友,刻苦訓練,千萬不敢給人家臉上抹黑啊!”蔣光遙語重心長地叮嚀兒女,“記住,你們倆的任務就是練球,別的什麽都是淡事。能忍的就忍,能讓的就讓,不要肚量太淺,遇事和人爭論高低。”
姐弟倆深諳父親的苦心,連連點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世間許多事情,並不以善良人們的祈盼而轉移。
“蔣韌,撿球去!”
“蔣韌,打水去!”
“蔣韌,掃地去!”
“蔣韌,給我洗碗去!”
……
人高馬大的隊員們指揮著、命令著、嗬斥著,瘦弱矮小的蔣韌隻有唯命是從,時而幹這,時而幹那,一時也別想閑下來。蔣婕實在看不過眼,就大聲訓斥弟弟:“蔣韌,你是來打球的還是來當勤雜工的?”
“姐,你小聲點!小心他們聽見,又尋咱們的事!”
“聽見了咋,還能把咱吃了?我就見不得你這種性格,和咱爸一樣,就知道個忍!忍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姐,你放心,他們練球我偷著看呢!隻要人家肯收留咱們,我受這點委屈值得!”
這天,當有人又對蔣韌吆五喝六時,蔣婕怒火中燒,罵道:“你的手被豬咬了?憑什麽對別人發號施令?”
“喲嗬,馬槽裏多出你這張驢嘴,敢這麽大聲跟我說話!”一個大個隊員斜著眼、撇著嘴,挑釁道:“我就是對他發號施令了,怎麽樣?能讓你們兩個到體工隊來已經夠讓你們撿便宜了!給根麥草棍,你們還真的當拐杖拄了?”
“我們不缺鼻子不少眼,來這裏憑的是真本事,撿誰家的便宜了?”
“我們是工人階級子弟,你們是狗崽子,怎麽不撿便宜?”
蠻橫無理的一句話噎得蔣婕眼淚花花的。蔣韌連忙把姐姐拉到一旁,小聲說:“姐,我知道你是為我不好,但你越是這樣庇護我,他們越是尋我的事。萬一哪個給我三拳兩腳的,打折了我的手腕,我還怎麽在體工隊待呢?”
教練員也膽小怕事,訓練時很少讓蔣韌姐弟上場。他們隻好利用別人休息的時間鏖戰。在體工隊內部對抗賽中,姐弟倆驍勇異常,在眾隊員中脫穎而出,令對手們乍舌。
這年秋季,日本體育友好訪華團到西京訪問,提出要和體工隊乒乓球對壘。這天晚上,省體工隊乒乓球訓練大廳燈火輝煌,人頭攢動,四周坐滿了省、市有關領導、教練員和運動員。
第一場男子單打,由蔣韌對抗日本選手山田次郎。蔣韌一上場,就以淩厲的扣殺、多變的發球、嚴密的防守,將對方打得暈頭轉向、難以招架,三下五除二,以三比零獲勝。全場爆發起雷鳴般的掌聲。
看到弟弟獲勝,蔣婕受到極大的鼓舞。第二場女子單打,由她對抗日本實力派選手小鹿靜子。剛一上場,蔣婕即在氣勢上壓倒對手,一連贏得七分;怎奈對手久經沙場,沉穩異常,在摸清蔣婕球路後,竟轉守為攻,以十七比二十一贏下頭一局,急得蔣韌不停地給姐姐打手勢。稍做休息,蔣婕調整了心態和戰法,隨機應變,攻守兼及,充分發揮扣球快、低、狠、準的優勢,終以三比一贏回後兩局。叫好之聲如山洪爆發,響徹賽場。
第三場和第四場是男子雙打和女子雙打。盡管我方選手奮起拚搏,但終因技術相差懸殊,均以零比三敗北。全場一片唏噓之聲,教練員也急得直撓頭。
第五場是混合雙打,蔣婕、蔣韌一出場,四周就響起充滿希冀的熱烈的掌聲。比賽開始了。姐弟二人剛柔相濟,配合默契,遠扣、近吊結合,直線、斜線生輝,直看得觀眾眼花繚亂,驚歎連連。姐弟倆穩紮穩打,乘勝追擊,很快以三比零奪得本場比賽的勝利。
“這兩個隊員不得了,好好培養,前途無量!”
“誰說不是?他倆還是親姐弟哩!”
“難怪長得這麽像!哎呀,給他們當父母真是太榮耀了!”
“可惜他們出身不好,時常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被壓製?‘四人幫’倒台這麽久了,還有人壓製人才?”
“你也別少見多怪!周圍壓製人才的人還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