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光遙永遠也忘不了“肅反”結束的那天——一九五六年八月九日,組織終於給他下了結論:“年幼無知,不予追究!”這無異於一股強勁的春風,吹散了他頭頂的陰雲,吹鼓起他生活的風帆。在領導和同事們的撮合下,蔣光遙和李一男的婚禮在楊家牌樓小學正式舉行。這天早晨,張昭華和師訓班一幫同學早早趕到楊家牌樓小學。他們一放下糖果、煙酒、鞭炮和其它禮品,就紛紛忙碌起來。布置新房的布置新房,打掃院落的打掃院落,收拾辦公室的收拾辦公室,一個個主人似的,後腦勺都長著眼睛,盡量把一切事情辦得有條有理。張昭華還自告奮勇地說:“光遙,我給你當司儀吧!”
“行啊!蔡校長就不用為人選發愁了!不過,要穩當點,千萬別張揚!”
“放你一百顆心好了!我在團市委這幾年,什麽場麵沒有經過?能沒有分寸?”張昭華習慣地把明光可鑒的分頭瀟灑地一甩,忙著準備去了。
蔣光遙轉身回到煥然一新的新房,見殷立紅正背對著門口跪在床上貼窗花,不由得心頭一熱,小聲問:“立紅,這幾年你過得還好吧?”
“好啊!隻要你過得好,我就過得好!”殷立紅興奮地說,“蔣光遙你行啊,娶了一男這個能行的媳婦,連我都眼紅呢!”
“能行倒談不上,”蔣光遙咧嘴“嘿嘿”地傻樂著,“就是人比較正直、善良,一根腸子通到底,對我也不錯……”
“這還不夠你的?”殷立紅杏眼一瞪,“患難之中見真情,人家一男不嫌棄你的出身,危難中挺身而出,與你同甘共苦,是多麽不易!你還嫌人家不能行?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這山看著那山高,我首先不依!”
蔣光遙便笑得燦爛,嘴巴卻訥訥得無言以應。正在這時,有人跑來喊叫蔣光遙,說結婚典禮馬上開始。蔣光遙與殷立紅便一前一後疾步衝出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