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吳、鄭、王眨眼之間從學生擁戴、家長信賴、同事尊重的人民教師變成曆史反革命,人們雖然驚訝,卻也不便多說什麽,因為那是組織上定的性,自然有政策依據,誰懷疑這個定性,誰就是懷疑組織,這個禍比天還大,沒有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去招惹;但是對於張好雨和蔣光遙的“劃清界限”,人們卻是眾說紛紜:“張好雨也真是!明知道蔣光遙出身不好,還跟人家談了那麽多年,怎麽能說變就變,翻臉就像脫褲子?”
“這也好啊,幸虧還沒結婚,要是前一陣子結了婚,眼下大難來臨又各奔東西,那小蔣才叫慘呢!”
“是啊是啊!蔣光遙實誠,張好雨奸猾,如果兩人結合了,隻有蔣光遙吃的虧!正應了老子的那句話——‘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不知這個女子將來又禍害誰呀?”
“還要等將來?人家現在就有高枝兒攀呢!”
“誰?”
“團區委的郭幹事。”
“以前蔡校長牽線,她不是不談嗎?怎麽現在又……”
“現在怎麽了?這就叫見風使舵,也叫作‘牆頭草,順風倒,雨來了,打不著’,厲害著呢!”
……
對於人們的議論,張好雨全不在意,仿佛大夥談論的是故事書裏的某一角色或者某一段情節,與自己毫不相幹,依然故我地每天踩著鍾點來,踏著鈴聲走,從來不在學校多待一分鍾,也不理睬任何人。期末複習時,她居然在人們的視野中消失了。有人打問,蔡校長鐵青著臉,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飛了,飛到中學當團委書記去了!打聽她幹什麽?”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