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 閱讀頁

第二節 專製君主阿布杜爾·哈米德

  在曆史上,國內外對素丹阿布杜爾·哈米德的評價大都不太好。青年奧斯曼黨人和青年土耳其黨人,以及他們在現代共和國的思想繼承人都把他看成是冷酷無情、令人厭惡的專製君主。認為他在1876年至1878年的第一次憲政和1908年革命開始的第二次憲政期間踐踏了自由。西方人則因19世紀90年代奧斯曼帝國大肆屠殺亞美尼亞人而大為震驚,他們不僅把阿布杜爾·哈米德視為暴君,還稱他為“血腥的素丹”和“該死的哈米德”。但是這些看法都未能夠很好全麵地把握住這位人物或他的時代。因為與前任三位素丹相比,阿布杜爾·哈米德留給他那個時代的印記當然更加難以抹掉。在這方麵,他堪與19世紀初馬赫默德二世素丹相媲美。他在曆史上的所作所為,實際上使他成了這樣一位人物,既是獨裁者、暴君,又是改革者、奧斯曼帝國的愛國主義者,還是國際政治環境的犧牲品。他盡管極端仇視自由或是立憲的思想,但他決不是完全反對帝國的改革和西方化。他認為,隻要經過審慎地選擇和應用,改革和西方化便都可以成為加強奧斯曼帝國,以及他個人地位的一種工具。因此,他是那個專製主義時代有心積極推行奧斯曼帝國現代化的真正繼承者。

  從阿布杜爾·哈米德頭幾年統治期間,奧斯曼帝國所發生的內外事件,可以解釋他的一些態度和行為。從登基繼位時發生的有關事件中,使他深深地懂得,對於哪怕有一點陰謀味道的事情都應該加以猜疑。因為他畢竟是在1876年由一小撮官吏兩次圖謀廢黝素丹後才掌權的。所以,他自然不願意受到那些自封為王位擁立者的庇護,也不願意再重蹈前任素丹的覆轍。前任素丹阿布杜爾·阿齊茲在放逐後的自殺,使他堅信這是王位擁立者所犯下的一件謀殺案。此外,他那位被放逐的哥哥穆拉德五世,當時還活著被監禁在王宮,但在1878年,帝國曾經不止一次發生過青年奧斯曼黨人的未遂政變,企圖把穆拉德五世釋放出來重新登上王位。

  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統治頭幾年發生的外部事件同樣的糟糕。1878年的柏林會議宣布羅馬尼亞和塞爾維亞獨立並永遠脫離奧斯曼帝國;保加利亞則獲得自治;奧地利占領了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英國占領了塞浦路斯。此外,俄國還取得了奧斯曼帝國在歐亞具有戰略意義的邊疆地區。1881年,歐洲列強為了貫徹柏林會議的諾言,要奧斯曼帝國給予希臘一塊相當大的北方領土。同年,法國占領了突尼斯。翌年,英國占領了埃及。由於對外關係的種種失敗,阿布杜爾·哈米德對歐洲列強的幹涉,便格外的小心,擔心歐洲大國將會繼續支持帝國境內少數民族的騷動,從而會給新的叛亂分子以可乘之機,所以他一心一意地想通過血腥的鐵腕統治,來保全奧斯曼帝國剩下的領土。

  在諸如此類事件的影響下,使得阿布杜爾·哈米德既不願意受帝國官僚的擺布,也不願意聽命於議會,他巧妙地利用了時局來達到了他的目的,把國家大權牢牢地抓住在了他的手裏,實行了一種君主專製統治。在他登基的六個月內,他首先利用帝國憲法賦予他的權力,撤銷了帝國憲政改革運動的領導人米德哈特,並流放了他,使得帝國青年奧斯曼黨人試圖限製君主權力的憲政運動受挫。在此後的六年內,阿布杜爾·哈米德不準在位的大臣們享有不受侵害權,並頻繁地更換大臣,使他們的官職任期一般很少達到一年,使他們根本沒有辦法達到西方國家大臣們通常所擁有的廣泛權力。直到1882年底。由為人溫厚老實、比較保守的賽義德出任帝國的大維齊,才使得阿布杜爾·哈米德總算找到了一位多少可以信賴的人,奧斯曼帝國的國內外局勢這時才開始趨向平靜。

  自從阿布杜爾·哈米德流放了大維齊米德哈特,並以國家局勢危急為借口解散了帝國議會之後,早在“坦齊馬特”時期就已經能夠看出的朝著毫不受約束的君主專製主義發展的各種趨勢,這時得到了實現並達到了頂點。從1878年到1908年的30年中,阿布杜爾·哈米德根本就沒有召集過一次帝國議會而統治全國,盡管他從來都沒有公開廢除帝國憲法,而且還繼續把它刊列在帝國的年鑒上,但是這30年的專製統治仍然是非法的因為奧斯曼帝國的憲法特別規定,倘若素丹解散帝國議會,新的議會必須在六個月之內開會;帝國憲法條款不得以任何借口予以中止,而阿布杜爾·哈米德本人也是接受並親手頒布這個憲法的。帝國憲法出現的是,它並沒有頒布強製素丹行為的條文,相反,它宣布素丹是非責任者。此外,就帝國穆斯林臣民總體而言,阿布杜爾·哈米德的這些行為不一定不得人心。因為在奧斯曼帝國的傳統影響下,議會政府對廣大穆斯林根本沒有意義,他們所尊敬和擁護的,還是奧斯曼帝國王室的天子後裔。他們大多數人普遍認為專製君主用心善良,會慈父般地關心和幫助他的臣民。

  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統治的頭10年,也正像奧斯曼帝國從18世紀開始以來任何其他時期一樣,是一個積極從事於變革的曆史時期,並且完成了許多在過去改革年代還隻是剛剛開始或是初步預以擬定的計劃。他與前任兩位素丹相比,儉樸而不奢華,飲酒有度,體力充沛,思想敏捷,虔誠篤實。這些優秀的品性使他當時在奧斯曼帝國頗有名聲,所以在掌權的早期年代,他給人們留下的印象是一位聰明肯幹、積極上進的君主,以個人專製和獨裁來拯救和改善帝國的統治者。

  阿布杜爾·哈米德很注意博得大眾的好感,這特別表現在他強調自己作為哈裏發的地位,以及重視增進在伊斯蘭教旗幟下麵的團結。過去帝國政府以往在意識形態方麵主要強調奧斯曼主義,而現在他則逐步強調泛伊斯蘭主義,即素丹不僅是奧斯曼帝國的君主,並且也是全體穆斯林的哈裏發,同時又是各代哈裏發的繼承者隨著阿布杜爾·哈米德專製統治的加強,奧斯曼帝國的泛伊斯蘭主義也日益壯大。阿布杜爾·哈米德泛伊斯蘭主義的大部分目標,是專門為了確保阿拉伯臣民對他的忠誠。他選拔了一大批具有才千的阿拉伯人充當他的近侍,在阿拉伯地區新建或重建了幾所著名的大清真寺,並鼓勵廣大穆斯林到麥加去朝聖。阿布杜爾·哈米德的泛伊斯蘭主義思潮最令人難忘的物質成果,是奧斯曼帝國從1901年到1908年修築的一條從大馬士革到麥地那全長800英裏的鐵路,而且是不要歐洲資本參加,完全由帝國資本投人修築的惟一鐵路。此外,為了拉攏和監視阿拉伯民族的宗教領袖,故強令後任麥加沙裏夫的侯賽因,住在遠離聖城的帝國首都伊斯坦布爾。阿布杜爾·哈米德強調泛伊斯蘭主義,在當時確實在某些方麵起到了把奧斯曼帝國的各個部門緊密聯係起來的積極作用。

  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的專製統治時期,強調泛伊斯蘭主義還有兩個,但不久就很快合二為一。首先,它鼓勵外表的虔誠而不讓伊斯蘭教獲得新生的內在活力。因為,使伊斯蘭教的教義現代化的重要思潮,主要發源於印度和埃及,以及奧斯曼帝國統治地區的邊緣地帶。麵篤信宗教、蒙昧主義和迷信無知,則是帝國首都和主要地區的基本特征。其次,它是反西方的一麵旗幟。在歐洲列強向亞洲和非洲不斷進行帝國主義的殖民擴張,越來越多的穆斯林屈服於西方統治的年代裏,阿布杜爾·哈米德利用人們反抗西方侵略的心理,高舉泛伊斯蘭主義的旗幟,至少贏得了人們在情感上團結在他這位哈裏發的周圍,提高了他在廣大穆斯林臣民心目中的威望和奧斯曼帝國的國際地位。阿布杜爾·哈米德當時首先得到了德國皇帝威廉二世的尊敬和支持,威廉二世並在1889年和1898年兩次訪問奧斯曼帝國,尤其是在第二次訪問時發表演說,宣稱他是全世界3億穆斯林忠實的朋友。

  除了以宮廷為中心的君主專製和宣傳泛伊斯蘭主義之外,阿布杜爾·哈米德的專製統治還包括使用新聞檢查、警察、告密者和流放等手段。19世紀80年代以後,奧斯曼帝國內外局勢的不斷惡化,使得阿布杜爾·哈米德更是杯弓蛇影,似乎對誰都不信任,聽不進半點來自民眾不滿的呼聲。為此,他頒布了嚴厲的新聞檢查法。這一時期帝國檢查新聞的機構主要有兩個,一個設在政府,一個設在宮廷,二者互相監督,共同對付持不同政見的報紙。因此,報紙被禁止出版或暫停發行乃家常便飯,尤其是來自國外的報紙和書刊,更是特別受到重點懷疑和檢查。

  當然,在奧斯曼帝國境內不讓傳播新思想是辦不到的,即就是在阿布杜爾·哈米德專製統治的時代,那些被閹割了和不起作用的報紙,也對於促進奧斯曼帝國的社會進步起到了一些積極的作用。至少是報紙和讀者的數目在不斷地增加,因而使得更多的奧斯曼人養成了像歐洲人那樣每天閱讀報紙,關心國家大事的習慣。西方的知識,尤其是科學與文學方麵的現代思想正在廣泛地傳播。因為一旦向西方打開了門戶,要想重新關上就不那麽容易了。即就是那些被迫回避政治問題的書刊,繼續按照它們在坦齊馬特,時代的方針辦事,翻譯外國文學,刊登小說、詩歌和其他一些文學作品,傳播有用的科學的新思想和新觀念。

  另外,在帝國的憲政改革方麵,阿布杜爾·哈米德是一位專製的獨裁者,但是在教育領域,他卻是一位繼承了“坦齊馬特”傳統的改革家。在他統治時期,奧斯曼帝國的教育有了極大的發展,在他看來,教育改革是推進帝國各方麵事業進一步發展的基本先決條件,所以他對教育改革,作出了最先和最大的努力。

  這一時期帝國教育改革最顯著的成就,在於高等教育的極大發展,無論是高等學院或是高等學院的學生,在數量上都有了很大的增加。例如,在1857年成立作為文官訓練中心的米爾基耶學院,在1877年經過改組和擴充,特別是在經過修改的課程中增加了現代的科目。此外該學院畢業的人數,也由1861年第一屆的33人,增加到了1885年的395人。這個作為奧斯曼帝國新成立的現代高等教育單位中的第一所純文科學校,甚至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統治後期的高壓專製下,也始終保持為知識界的一個重要學術活動中心,同時也是培養新思潮的一座溫床。在這所學校的教師中,有像後來成為青年土耳其黨人主要領導人之一的穆拉德,有著名的詩人兼文藝評論家埃克雷姆,有帝國偉大的曆史學家謝雷夫等人。所有這些人,都是才華卓越的,並對當時帝國社會的發展都具有十分重大的影響。

  像米爾基耶學院一樣,奧斯曼帝國的哈爾比耶陸軍大學也得到了維持和擴充。另外,軍醫學院和普通醫學院,以及少數其他學校,如炮兵、海軍工程、陸軍工程等這樣一些從過去“坦齊馬特”改革派手裏遺留下來的學校,此時也都得到了很大的發展。除此之外,阿布杜爾·哈米德還另外新建立了不下18所高等及專科學校。在建立學校方麵,阿布社爾·哈米德雄心最大的是創辦了奧斯曼帝國大學。這項計劃實際上早在1845年就經人提出,但由於經費短缺以及籌辦人員工作不認真,以致計劃半途麵廢。最後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的大力支持下,經過長期的籌備,後來被稱之為伊斯坦布爾大學,並於1900年8月正式開學。

  奧斯曼帝國一係列教育改革的根本意義,在於它慢慢地和好不容易地造就出了一大批有文化、有理想和雄心勃勃的新型知識分子,他們具有更加清晰的新現實感和曆史責任感。因此,在19世紀末期,當阿布杜爾·哈米德以及大臣們日趨嚴厲的專製開始使他們感到厭惡時,頑固不化的老一輩開始阻礙他們要前進的步伐時,不論是在意識形態方麵,還是在反抗與革命的技術方麵,他們都已經不再感到缺乏指導了,他們成為了奧斯曼帝國未來社會的改造與發展的強大動力。

  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統治時期,另外一項重要的社會改革是法律方麵的改革,這實際上又是自“坦齊馬特”時代便已經開始的那一過程中的最後終結。1879年5月6日,奧斯曼帝國頒布的四項法律改革,其中的兩項關係到司法及法庭組織,另外兩項關係到法律的程序。阿布杜爾·哈米德過去曾經下詔設立司法部,同時授權該部接管各商業法庭。如今又就司法部的職能進行了改組,將所有非宗教性法庭統統撥歸它管理。另外一項法律就世俗法庭的條例作了規定,這是幾年以前為審理穆斯林及非穆斯林之間的訴訟案件麵設立的一種棍合法庭。

  奧斯曼帝國實行這些法律變革的一個主要目的,是為了對付其他西方國家對於帝國司法的指責,同時也是為了取消或限製根據治外法權條款給予外國人的司法特權作準備。但是在這方麵,奧斯曼帝國的立法者做得並不成功。原因是對於判決執行條例和民事訴訟法,各外國使團都是不承認的,因此,這些法律也就從來沒有實際應用於棍合性的訴訟案件,外國人的治外法權,仍然像過去一樣固若磐石。當然,在一個日益走向專製及血腥鎮壓的年代裏,奧斯曼帝國的法律改革,肯定不會有多大的成效,隻會是使廣大的民眾感覺到最慘痛的失望。

  在其他物質生活方麵,阿布杜爾·哈米德統抬下的奧斯曼帝國也是朝著西方化的方向不斷發展。奧斯曼帝國在歐洲資本的資助下,修建鐵路,興辦礦山和公用事業。因此,絕大部分的利潤以貨幣的形式從帝國流向海外,但奧斯曼帝國所得到的好處卻是物質生活日益方便,以及隨著西方資本的滲透而帶來的科學技術和文化知識方麵的社會進步。在克裏米亞戰爭年代開始修建的帝國電報網,到阿布杜爾·哈米德統治時期,已經四通八達,並有著重要的雙重意義。新建的電報線路,以及簡化了的電碼和受過專業訓練的接線員,可以使得素丹對各個行省進行嚴密的監視。另一方麵,電報局裏受過現代教育的技術人員,後來都在許多場合同反對帝國政府的青年土耳其黨人和凱末爾主義分子合作。此外,電報也成為了奧斯曼帝國持不同政見者從事反專製政治活動的一種工具,他們可以通過電報在遠隔千裏之外向奧斯曼帝國政府發出威脅,並提出社會改革的強烈要求。

  與電報相比,奧斯曼帝國鐵路的發展自然在長度上要短得多,但它的興建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是帝國朝著西方化的方向不斷前進的佐證。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統治的那個年代裏,雖然租給歐洲人修建的鐵路都比較短,但它已經打通了富饒的內地與附近港口城市之間的聯係。例如,伊斯坦布爾和埃迪內爾經過維也納與歐洲的鐵路網在1888年連結了起來,它極大地促進了奧斯曼帝國社會經濟的發展。但是,阿布杜爾·哈米德這一時期積極倡導修建鐵路,更多地是從政治和軍事戰略利益出發,而不是注重經濟上的好處。因為對於他來說,鐵路是他連結遙遠行省的鋼鐵紐帶,是運輸帝國軍隊的交通工具。1883年,他與德國簽訂了合同,在安納托利亞修建鐵路,先鋪設到安卡拉,然後又修建科尼亞一段,這兩條鐵路都在90年代通車。

  1903年,由德意誌銀行控製的巴格達鐵路公司獲得特許,將修建的鐵路延伸到科尼亞之外,經阿馬納斯和陶魯斯山脈沿幼發拉底河直達巴格達。這條鐵路的走向完全是從歐洲列強的戰略利益出發,它要求鐵路遠離帝國保護的地中海沿岸,並不得在安納托利亞東北部鋪設鐵路。這條鐵路也使得德國從原先獲得的經濟好處,變成了政治上的利益,它是德國與奧斯曼帝國堅強聯係的象征。因此,這條鐵路後來終於成為了歐洲列強爭吵的話題。

  奧斯曼帝國鐵路建設和其他經濟事業能夠得到迅速發展的部分原因,在於當時出現了一個機構,它起源於1875年到1876年奧斯曼帝國的財政危機。由於帝國財政信譽受到影響,加之無力償付巨額外債,帝國便在1891年同意和持有奧斯曼公債的歐洲國家作出安排。據此奧斯曼帝國成立了債務管理局,由外國貸款人代表組成的理事會進行領導。債務管理局授權管理以各項稅收為基礎的帝國歲人,並壟斷了處理債務的一切事宜。該局征收和分配帝國的歲人,同時成了征收其他稅收的機構。此機構由於管理得當,效率很高,從而提高了奧斯曼帝國的物質福利,培養了大批優秀雇員,恢複了帝國的信譽,還為帝國的財政創造了盈餘。但是,一個完全由外國人經營的半官方機構,畢竟侵犯了奧斯曼帝國的主權,在這以後的年代裏,奧斯曼民族主義者是永遠不會忘記這一點的。

  在阿布杜爾·哈米德的統治下,雖然帝國在教育、法律和社會經濟發展等方麵,還是有所進步的,取得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在奧斯曼帝國危機的年代裏,反抗與不滿的浪潮還是從兩個不同的風源興起。一個反對派起源於非奧斯曼民族日益增長的獨立主義和民族主義思想。尤其是在那些受過現代教育的阿拉伯人中間,通過阿拉伯文化複興培植了阿拉伯民族主義的意識,因此,在許多地區都產生了要求自治的政治主張。甚至連阿爾巴尼亞此時也開始發展了類似的地方主義傾向。馬其頓和克裏特的希臘人,則希望和他們已經獨立的希臘同胞結盟,希臘自然非常慫恿這類政治活動。亞美尼亞人現在受到本民族文化複興的鼓舞,也萌發了民族獨立的新意識,革命組織如雨後春筍紛紛成立。由於希臘人、保加利亞人和亞美尼亞人的自我民族意識要高於阿拉伯人和阿爾巴尼亞人,因此,他們打算用武力取得他們在柏林會議上未能獲得的自治。由於他們所居住的地區更靠近奧斯曼帝國的中心,這便引起了阿布杜爾·哈米德的極大關注。19世紀90年代初,他組織了所謂的哈米德兵團,由非正規的庫爾德邊境部隊組成,來全力對付希臘人、保加利亞人和亞美尼亞人。由於這些分裂主義運動的存在,奧斯曼帝國在1894年到1897年這段期間,一直麵臨著一個既是國內又是國際的頭號危機。

  從1894年至1897年期間,盡管城市上層分子和普通農民都不同意,亞美尼亞革命組織還是發動了連續不斷的抗議示威和武裝起義,但接踵而來的便是大屠殺,使得許多無辜的亞美尼亞人喪生。與此同時,克裏特島上的希臘人也揭竿麵起,要求與希臘合並,其結果是奧斯曼帝國軍隊大肆屠殺基督教徒,以致希臘民眾怒火中燒,雅典當局派兵聲援起義,並在1897年向奧斯曼帝國宣戰。雖然奧斯曼帝國軍隊取得了打敗希臘人的輝煌戰果,但在歐洲列強協調行動的壓力下,奧斯曼帝國軍隊不得再向前挺進或實行領土的吞並,迫使帝國政府承認克裏特島在希臘王子喬治管轄下的自治,而戚得戰爭勝利的奧斯曼帝國僅得到了一筆賠款。

  反對派的另一起源,是那些受過西方式現代教育的奧斯曼青年人對阿布杜爾·哈米德血腥專製統治的不滿。黑暗的君主專製統治,並不能阻擋民主與自由等反對專製的破壞性觀點在帝國軍校學員和高等學校學生中傳播。這些作為未來奧斯曼帝國的軍人和行政官員的青年們,雖然接受的是帝國所能給予他們的最先進和最現代化的教育,但他們以及他們的教師,在關於怎樣對於他們所服務的那個國家進行管理的問題上,遲早會得出一些較為激進的結論來,那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第一個有組織反抗阿布杜爾·哈米德專製統治的團體成立於1889年,正如一位奧斯曼帝國的曆史學家所指出的,也就是在法國大革命100周年的時候,發起人是四名醫科學校的學生。同年5月,他們在坐落於舊皇宮和火車站之間的軍醫學院的花園中開會,開始密謀反對阿布杜爾·哈米德的專製統治,實行帝國的社會改革。新革命組織很快成長起來,並從政治學校、陸軍學校、海軍學校、醫學院以及伊斯坦布爾的其他高等院校東得了信徒。這些新謀反者也像他們的前輩、1865年的青年奧斯曼黨人那樣,效仿意大利燒炭黨的辦法,把人員分別編排為若幹編號的小組,同時每一個人也都有一個號碼。

  這時,流亡國外的人士在巴黎也成立了一個有組織的革命團體。當阿布杜爾·哈米德解散議會以後,一小群奧斯曼自由主義者便一直居住在那裏。其中一名是前奧斯曼帝國議會的議員加尼姆,他在巴黎主持出版了一種叫做《青年土耳其人報》的報紙,公開地批評素丹以及專製政權。采用這個名稱,無疑是要有意識地喚起人們對19世紀60年代青年奧斯曼流亡者的回憶。國內的謀反者通過加拉塔地方的法國郵政局,一直和巴黎的革命團體保持聯係。

  1889年,奧斯曼帝國布爾薩教育局局長艾哈邁德·裏紮獲準前往巴黎參觀博覽會,他一到那裏便加入了反抗的流亡者一夥,並成為此後青年土耳其黨人中最始終如一和最無所畏懼的中心人物。艾哈邁德·裏紮的父親曾經任第一屆帝國國會議員,後因反對阿布杜爾·阿米德的專製統治,被流放到伊爾京,不久死於該地。他的母親是一位皈依了伊斯蘭教的奧地利或匈牙利的貴婦。他早年進人帝國加拉塔薩雷學校學習,後又被送到法國去學習農業。他學完歸國後被任命為布爾薩教育局局長。在法國,他深受歐洲啟蒙思想家的影響,西方實證主義變成了他的主導思想。1895年,他夥同其他流亡者一道在巴黎開始出版《梅什韋雷特》半月刊。這個名字原係阿拉伯文,取自(古蘭經》,意思是協商。在這裏休現為早期關於協商式政府的爭論所引起的一種共鳴。大概是由於受到西方實證主義所主張的秩序和進步的影響,當時在帝國首都伊斯坦布爾的革命組織,把原來奧斯曼同盟的名稱,改為團結與進步委員會,歐洲人稱之為青年土耳其黨。不久,它的領導人之一穆拉德向阿布杜爾·哈米德呈遞了一份奏折,其中列舉必須予以推行的各項社會改革,並公開批評素丹及其政權的專製統治,然後便逃往在英國統治下的埃及。阿布杜爾·哈米德馬上采取了報複性措施,逮捕了穆拉德在帝國京城的許多朋友,並流放了各反對黨派的知名領導人。但是奧斯曼帝國的革命者遠不是能輕易被消滅掉的。相反,他們開始由理論轉人實踐,準備在1898年8月舉行旨在廢黯素丹的武力政變。但是由於事情不慎泄漏,阿布杜爾·哈米德立即采取了行動,將所有的謀反者幾乎一網打盡。

  盡管第一次企圖推翻素丹專製統治的嚐試失敗了,但青年土耳其黨人在帝國京城的宣傳與組織工作,特別是在廣大的學生中間,還是在繼續地加緊進行著。居住在國外的流亡者也積極予以支持配合,他們出版的革命刊物通過外國郵局,在奧斯曼帝國廣泛地流行。尤其是逃往法國的前帝國陸軍大學教師艾哈邁德,秘密地同他過去的一些學生通信,並在陸軍大學成立了兩個革命小組。有意義的是,這兩個革命小組的領導人分別是過去參加廢LAP。素丹阿布杜爾·阿齊茲政變中的陸軍大臣和陸軍大學校長。盡管阿布杜爾·哈米德采取了逮捕、拘禁、流放等一些鎮壓手段,但青年土耳其黨人領導的革命運動還是以驚人的速度在發展。當阿布杜爾·哈米德發現反對他專製統治的革命運動的策動力主要來自國外流亡者時,於是他采取了一種和解的新手段,試圖分化瓦解反對他的革命組織。

  在國外的流亡者中,由於他們的家庭背景與社會地位,以及其他方麵的差異,使他們在反對素丹專製統治的革命運動中,出現了不同的政治主張和意識形態方麵的分歧。到18%年底,因穆拉德由埃及遷往歐洲,同艾哈邁德·裏紮互爭青年土耳其黨的領導權而使這些分歧更加嚴重。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阿布杜爾·哈米德開始向流亡國外的青年土耳其黨領導人進行拉攏。1897年8月,阿布杜爾·哈米德派出的欽差使團,終於在日內瓦說服了穆拉德,使他放棄了反對素丹專製統治的鬥爭,並回到帝國首都伊斯坦布爾當上了帝國國務會議的委員穆拉德被阿布杜爾·哈米德所利用,以及他的一些同仁更加明目張膽的背叛,曾經使革命運動,特別是在國內帶來了一股有損士氣的浪潮。尤其糟糕的是,穆拉德這個作為革命運動中的英雄和偶像人物,給後來其他的人們樹立了妥協和屈服的不良榜樣。

  在革命的低潮時期,艾哈邁德·裏紮及其追隨者們,在巴黎堅決不受阿布杜爾·哈米德及其派出的欽差大臣們的威脅利誘,繼續堅持出版和發行幾乎己經成為當時惟一維護青年土耳其黨人革命事業的機關刊物《協商》。1899年12月,正當青年土耳其黨人無論是在帝國境內,還是在歐洲似乎都處在前途最暗淡的時刻,有一小批來自意想不到方麵的主力軍,戲劇性地由帝國首都伊斯坦布爾逃到了法國,從麵使得反對素丹專製統治的革命運動突然之間又變得活躍起來。

  傑拉萊丁是一位大臣的兒子,素丹馬赫默德二世的外孫。他的妻子是阿布杜爾·哈米德的妹妹,因此,他和阿布杜爾·哈米德有著雙重的親戚關係。他和他的兩個兒子薩巴赫丁與盧特富拉出走法國,是對阿布杜爾·哈米德的沉重打擊。這些皇室成員叛逃的到來,自然給青年土耳其黨人增強了很大的實力和聲譽。然而在另一方麵,也因他們向革命運動的領導權提出挑戰,促使青年土耳其黨人之間更加分裂,出現了兩種截然對立的觀點和立場,並且使得在奧斯曼帝國滅亡以前,執政的青年土耳其黨人之間也始終是分裂的青年土耳其黨人之間的政治分歧,主要具體表現為奧斯曼民族主義和奧斯曼自由主義之間的分歧。當以艾哈邁德·裏紮為首的一派越發奧斯曼民族化的時候,以薩巴赫丁為首的比較國際化、自由化的另一派卻越來越覺得必須學習西方的社會科學,吸取歐洲國家政治上非中央集權和個人創造性的優點,並努力去發展聯邦化、地方分權式的奧斯曼國家觀念。認為所有奧斯曼帝國下麵各個不同的民族和團體,都可以從各個地區的當地政府那裏,從擺脫了集體或政府管製的公共生活中,來滿足他們的願望和保障他們的權利。

  以薩巴赫丁為首一派的政治主張,盡管在革命的最初階段獲得了一定的成功,但事實上卻早已注定要失敗的。因為眾叛親離的民族主義和歐洲列強給奧斯曼帝國的完整性帶來了日益嚴重的威脅。所以,地方分權如果不是一種自殺性做法的話,那麽似乎也是一種危險的遊戲。在反對素丹專製統治的革命運動中,奧斯曼帝國的軍隊具有日益顯著的作用,這就使得革命運動越來越傾向於注意組織性和專業性,以致不可避免地給革命運動灌輸了一種權威性的中央集權主義精神。不管個人主動也好,還是地方分權也好,對於這些受到過普魯士精神訓練的奧斯曼軍官來說,都是沒有多大號召力的。

  在1902年至1906年期間,青年土耳其黨人的革命運動不斷有著新的發展,在歐洲各地出現了更多的新革命團體,甚至在帝國京城的軍校和政治學院中,也再度出現了許多革命組織。隨後,革命開始有了真正重大的發展,表現在帶領帝國軍隊的軍官中也成立了革命小組。第一個這類組織,似乎是由在大馬士革的、後來被稱之為土耳其共和國之父的穆斯塔法·凱末爾在內的一小批軍官,於1906年成立的“祖國與自由協會”。他們還在駐紮在雅法和耶路撒冷兩地的帝國第五軍團軍官中間成立了支部。大約在同一時期,由在薩洛尼卡的帝國第三軍團軍官們所組成的革命委員會,是比較更加具有永久性的革命組織,穆斯塔法·凱末爾和他那個大馬士革的革命小組,對於它的最初發起,似乎起過一些積極的推動作用。

  1907年,反對素丹專製統治的革命運動又有了新的迅速發展。帝國軍校的學員們如今都已經當上了尉官和校官,掌握著軍隊和武器。由於帝國軍隊裝備的現代化處境比較困難,加上地方割據和外敵人侵的危險與日俱增,以致使任何一位具有愛國之心和胸懷大誌的青年軍官無疑都會認為,當前國家最迫切的任務便是要設法改換政體。這些人都屬於占統治地位的上層社會成員,他們所受的教育,就是要把自己培養成為帝國軍隊的指揮人員和國家的管理人員,而在素丹的專製統治下,他們卻時常抱怨英雄無用武之地。他們的政治主張是比較簡單而原始的,那就是:自由與祖國,憲法與民族。

  1907年12月,青年土耳其黨人采取了行動,試圖促成反對阿布杜爾·哈米德專製統治的各派政治力量之間的團結。他們在巴黎舉行了大會,薩巴赫丁和艾哈邁德·裏紮等主要領導人都出席了會議,薩巴赫丁被推選為大會主席。這次大會所關心的是如何立即作出具有實際意義的決定,而把理論性和意識形態方麵的問題放置到了一邊。並就當前行動的一項計劃達成了廣泛的協議。在有關意識形態問題上,對立的兩派隻有一件事情取得了一致的意見,那就是在艾哈邁德·裏紮的倡議下,帝國的自由主義派和民族主義派一致肯定了哈裏發和素丹的權利。

  然而,此時革命形勢發展的真正中心,已不再是這些國外的流亡者,而是那些在奧斯曼帝國境內的軍官們,他們在馬其頓和安納托利亞又新成立了許多革命組織1907年9月,以青年軍官為首的薩洛尼卡革命組織,同在巴黎的團結與進步委員會實行合並,從而給後者增添了新的活力和聲望。然而,薩洛尼卡的軍官們在處理他們的政治事務中,仍然是非常獨立的,他們同巴黎團結與進步委員會的合並,隻是為了便於開展革命活動,麵對於意識形態方而的各種問題,他們是不太關心和注意的。

  1908年,全世界出現了許多令青年土耳其黨人受到極大鼓舞的事件。在遠東,一個東方的然而卻是立憲的日本,曾經在幾年前擊敗了一個歐洲的然而卻是專製的俄羅斯,同時,俄羅斯和波斯也都承認這是民主製度優越性的一種表現,並且開始實行立憲及議會政治,隻不過一個是采取了小心謹慎的步驟,另一個則采取了革命的方式。此外,在歐洲,英國與俄國的兩國君主,於1908年6月9日至10日,在雷維爾的會晤,似乎預示著奧斯曼帝國這個歐洲病夫的喪禮,所以帝國急需要采取立憲的治療方法,來結束腐敗無能的專製統治。尤其是在帝國境內,軍隊領不到薪晌,吃不飽,穿不暖,他們不顧死活地起來要求滿足一些最起碼的人類需求,因而從安納托利亞到魯米利亞,兵變的浪潮便此起彼伏地不斷出現。這類兵變,在1908年的頭幾個月裏,似乎也傳播到了駐紮在馬其頓的第三軍團。這時,青年土耳其黨人的軍官們,深感帝國內優外患日趨嚴重,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把這個沒有能力去鞏固其國防的政權推翻。

  此時的阿布杜爾·哈米德也采取了嚴厲的鎮壓行動,下令相繼成立了調查委員會和懲戒委員會。有一位青年軍官引起了他們的懷疑,按照慣例,他被邀請前往帝國京城“述職並接受晉級”,這位青年軍官也很機警,他料到這項邀請來意不善,於是便潛逃到了列斯尼山區,這個人便是青年土耳其黨人執政時期的重要領導人之一恩維爾。

  1908年7月4日,當時青年土耳其黨人中另外一位更加重要的青年軍官尼亞齊少校,也繼恩維爾之後逃往山區。不過,尼亞齊不是獨自秘密前往的,他還帶走了相當一部分士兵、武器軍火以及從連隊貯藏室竊取的現款。他同時向帝國官廷秘書處發出通電,譴責素丹的專製統治。啟程前夕,他還給他的舅爺、馬納斯蒂爾行政區的長官哈基寫了一封信,托他代為照顧家眷。尼亞齊後來也成為了青年土耳其黨人執政時期的重要領導人之一。

  這時的兵變,很快地蔓延到了馬其頓第三軍團的各個單位,井且不久也開始影響到了埃迪爾內的第二軍團,甚至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槍殺了阿布杜爾·哈米德派來的鎮壓兵變及反叛者的軍隊統帥。此時,青年土耳其黨人的政治組織,團結與進步委員會開始公開露麵,收容了大量的變兵和反叛者,並提出明確的政治要求:恢複帝國憲法。阿布杜爾,哈米德最初還企圖拒絕這項要求,並又拿出已經不起作用的監視、收買和鎮壓兼而施之的老辦法,來對付革命運動領導人,但是這次所有的辦法都失敗了。特別是他派往馬其頓負責監視匯報該地軍官們是否忠誠的諜報人員被人發覺,這就更加深了軍隊對於加諸他們的這種無禮和侮辱的憤怒。此時,黔驢技窮的阿布杜爾·哈米德又采取了一係列頒發勳章、晉級和保證補發欠銅的緊急措施,試圖拉攏帝國軍隊的軍官們,但還是打動不了反對他專製統治的軍官們的決心。

  這時薩洛尼卡和馬納斯特爾的駐軍,受到青年土耳其黨人組織和宣傳的影響,已經公開站出來反對素丹,並且還得到了駐埃迪爾內第二軍團給予堅決支持的保證。甚至連由伊茲密爾派往薩洛尼卡去的、阿布杜爾·哈米德認為忠誠可靠的安納托利亞軍隊,也倒向了革命的一邊。1908年7月20日,馬納斯特爾的穆斯林居民舉行了起義,並占領了軍械庫。接著在其他地方也發生了革命暴動,特別在科索沃省的憤怒群眾向素丹發出了最後的通,立誓要恢複憲法,如果素丹拒絕的話,便在魯米利亞另立皇太子為素丹,同時有一支10萬人的武裝隊伍將向帝國京城進發。經過兩天的躊躇和討論,阿布杜爾·哈米德屈眼了,決定恢複帝國的立憲政府,以確保他的素丹王位。7月23日,他宣布帝國憲法再度生效。7月24日,帝國首都伊斯坦布爾各大報紙都刊登了將舉行議會選舉的官方通知,全文總共三行,沒有標題。

  因對報紙刊物一律實行嚴格的新聞檢查製度,帝國首都的市民們大都對於馬其頓的兵變事件一無所知,所以當人們看到了這項通知以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直到第二天報紙刊登發表歡慶帝國憲法恢複的文章之後,人們才明白了帝國發生了什事。洪水於是衝決了大堤,造反變成了革命,欣喜若狂的民眾擁上街頭互相擁抱,歡慶勝利,大街小巷到處貼滿了團結與進步委員會的標語口號:自由、正義、平等、博愛。素丹阿布杜爾·哈米德血腥專製統治的漫長黑夜己經過去了,自由的黎明已經到來,這一時期帝國作品所反映的,幾乎是一種如狂的歡樂,甚至連抱有懷疑態度的歐洲報紙,也在報道中作出了這樣的反映。

  
更多

編輯推薦

1心理學十日讀
2清朝皇帝那些事兒
3最後的軍禮
4天下兄弟
5爛泥丁香
6水姻緣
7
8炎帝與民族複興
9一個走出情季的女人
10這一年我們在一起
看過本書的人還看過
  • 綠眼

    作者:張品成  

    文學小說 【已完結】

    為紀念冰心獎創辦二十一周年,我們獻上這套“冰心獎獲獎作家書係”,用以見證冰心獎二十一年來為推動中國兒童文學的發展所做出的努力和貢獻。書係遴選了十位獲獎作家的優秀兒童文學作品,這些作品語言生動,意...

  • 少年特工

    作者:張品成  

    文學小說 【已完結】

    叫花子蛻變成小紅軍的故事,展現鄉村小子成長為少年特工的曆程。讀懂那一段曆史,才能真正讀懂我們這個民族的過去,也才能洞悉我們這個民族的未來。《少年特工》講述十位智勇雙全的少年特工與狡猾陰險的國民黨...

  • 角兒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石鍾山影視原創小說。

  • 男左女右:石鍾山機關小說

    作者:石鍾山  

    文學小說 【已完結】

    文君和韋曉晴成為情人時,並不知道馬萍早已和別的男人好上了。其實馬萍和別的男人好上這半年多的時間裏,馬萍從生理到心理是有一係列變化的,隻因文君沒有感覺到,如果在平時,文君是能感覺到的,因為文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