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的瘋與叔被公安抓走有關。
盡管嬸已聽說叔貪汙受賄的傳言,嬸不信,傳言多了,嬸將信將疑,問叔。叔信誓旦旦說從沒貪過一分錢沒收過人家一根柴火,嬸信了,且深信不疑。因為叔每月隻給嬸一千多塊錢,嬸手頭總很緊,從不敢大手大腳用錢,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當叔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時,嬸還一直喊冤。
結果卻讓嬸傻了。
叔竟受賄二百多萬,還收了人家一套一百多萬的別墅。如果叔光貪汙受賄,不至於讓嬸的精神垮掉。當查出叔還包養兩個情婦時,嬸一下病倒在床上。在此之前,嬸一直以為叔隻愛她一個人,嬸一直把叔看作是她生命的全部。嬸以前見人就說叔對她怎麽怎麽好。現實卻同嬸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嬸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沒進一粒米,沒喝一口水。堂弟想求嬸吃東西,好話說了一穀籮,嬸就不吃。第三天嬸吃東西了,嬸卻不拿筷子,什麽都用手拿,手拿菜吃,手拿飯吃。且邊吃邊笑,笑過後又哭,哭哭笑笑,笑笑哭哭。堂弟這才知道嬸瘋了。堂弟把嬸送進精神病醫院。但嬸在醫院裏呆了三個月,病一點也沒見好。堂弟把嬸接回了家。
好在嬸隻是文瘋,不像別的武瘋子那樣傷害別人。嬸隻呆在家,嘴裏和尚念經樣,說些誰也聽不懂的話。但孝順的堂弟還是給嬸請了個保姆,照顧嬸的吃喝拉撒。
這天晚上,堂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嬸坐在沙發上傻笑。“叮叮……”門鈴響了。堂弟見是單位上的小潔,開了門。堂弟知道小潔來的目的。堂弟在單位上是個頭,單位有個人馬上要離休,許多聘用的人都盯著這個空出來的編製。小潔也想調進來。小潔同堂弟扯了一些閑話,便掏出一個厚信封放在麵前的茶幾上,說了句:“今後還望您多關照。”便告辭。堂弟拿起那個厚信封說:“這個你拿去。”小潔的眼淚都流出來了:“您準是不想關照我。我還有哪些不足,您提出來,我一定改,一定讓您滿意……”堂弟其實也想調小潔,小潔在單位是聘用時間最長的人,工作認真負責,業務能力又強。無論從哪方麵考慮,都應該調小潔。堂弟想,這錢暫時收下,待她正式調進來了,再把錢還給她。
小潔走後,堂弟掏出信封裏的錢數,一共二百張一百元的。讓堂弟沒想到的是嬸把堂弟手裏的錢奪走了,“你怎麽能收人家的錢?難道你也想坐牢?我可不想,我已失去了丈夫,再不想失去兒子……”
“媽,你的病好了?真的好了?!”堂弟激動得聲音都打抖。
“我沒病。這錢你快還給人家。”
“媽,你放心,我不會收她的錢。我會還給她。”
“你爹在牢裏不知怎麽樣,明天你帶我去看看他。盡管他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但我們畢竟同他夫妻一場……”
堂弟一個勁地點頭:“行,明天我就帶你去。”
晚上堂弟同嬸說了許久的話。淩晨一點了,堂弟才上床睡,但堂弟興奮得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堂弟起床了。嬸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的。堂弟的心猛然一墜,說:“媽,你快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去看我爸。”嬸沒聽見樣,一點反應也沒有。
堂弟找到小潔,掏出那個信封說:“你今晚去我家一趟,把這錢送給我。”堂弟見小潔一臉茫然,忙解釋:“昨晚我媽見我收下你的錢,一個勁罵我,竟好人一樣。可今天又不認識我,我想我艱媽的病好。”小潔忙答應下來。
晚上,小潔又來到堂弟家。當小潔掏出一疊錢遞給堂弟時,嬸一把奪過錢,甩在小潔臉上,罵:“你這狐狸精,拿走你的臭錢,滾!別來害我兒子。”
這回嬸好了三天。嬸去看了牢裏的叔。叔見了嬸極高興,自坐牢以來第一次笑了。警察對嬸說:“你可要時時來,這對你丈夫改造有好處。”
第四天嬸又不認識堂弟了,堂弟又帶上那二萬塊錢去求小潔。
就這樣,嬸的病好了又患,患了又好,反反複複的。嬸患病時,堂弟就讓小潔給他送錢。嬸的病好了幾天,然後又患。堂弟也不知道小潔來他家裏來了多少次。
這一次,小潔又來到堂弟家裏,又掏出一疊錢遞給堂弟時,竟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嬸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水果刀,狠狠地朝小潔刺去,嘴裏罵:“殺死你這個狐狸精,殺死你這個狐狸精!看你還害我兒子……”
堂弟忙奪了嬸的刀,但小潔已倒在血泊中。“120”趕來時,小潔已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