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連續續寫了一些文章,文朋詩友以為出手較快,言我讀書不少。其實不然,我從事的是行政工作,雖不是什麽官,但日常事務卻不少。整日忙忙碌碌,真正靜下心來讀書的機會其實很少。“讀書破萬卷”,對於我隻是一種奢望。但書還是讀過一點。我讀書的原則是“不能博覽群書,隻求‘破’其一卷”。
何為“破”?“破”就是精讀、細讀,理解深透,爛熟於心,掌握要領,學會運用。古人讀書深得“破”字之妙。孔子讀《易》,韋編三絕。穿竹簡的牛皮都翻斷了多次,可見孑L子讀《易》不知讀過多少遍。宋初,泥腿子出身的宰相趙普,讀書不多,但一部《論語》讀得非常深透,並做到學以致用,政績頗顯。他對宋太宗自得地說:“臣有《論語》一部,以半部佐太宗定天下,以半部佐陛下致太平。”遂有“半部《論語》治天下”的佳話。“書讀百遍,其義自現”。陸遊說:“文選》爛,秀才半”。這都是經驗之談。著名物理學家楊振寧在西南聯大讀書時,曾把數學家耿克遜的《近代代數理論》一書中僅20頁的一篇文章反複讀了半個多月,深獲其益。上初中的時候,為了準備中考,教我語文的孔令岩老師要求我們背範文。我認認真真在背了四五篇,就是這幾篇文章,奠定了我寫作的基礎。上大學的時候,教我古典文學的湯貴仁老師要我用一個假期的時間背《古文觀止》,再用一個假期的時間研究每一篇選文。雖然,我沒有完全背過,也沒有研究深透,但仍然使我獲益不淺。
何以“破”?讀書不“破”,就像是計時的砂漏,注進去,流出來,到頭來,一點痕跡也沒留下。所以讀書貴乎“破”。讀書之前,要選取有價值的書,如果讀一些垃圾書,隻會徒勞。所以朱光潛告誡我們說:“你與其讀千卷萬卷詩集,不如讀一部《國風》;你與其讀千卷萬卷談希臘哲學的書籍,不如讀一部柏拉圖的《理想國》。”多讀一本沒有價值的書,便喪失了可讀一本有價值的書的時間和精力。選準了書,還要善於“破”。“破”書的利器是精思。正如宋代大學者朱熹所說:“大抵觀書須熟讀,使其言皆出於吾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出於吾心,然後可以有得爾。”精思,就是思其立意、思其布局、思其筆法、思其氣韻。這些問題思考透徹了,也就把書讀“破”了。
梁章钜說:“不拘大書小書,能將這部爛熟,字字解得道理透明,此一部便是根,便可以觸悟他書。”能“破”其一卷,你就有了根本。讀“破”一書,就可以觸悟他書,為你的創造打下根基。有了這一根基,靈性就會生發。在靈性之光的輝照下,你就會漸漸步入藝術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