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夢去，姐姐夢來

第四節 迷幻的蘋果

　　星公司寫字樓裏到處貼滿蘋果標誌。其實，蘋果與公司業務並無關係，老葛的星公司是一個通訊設備有限公司，玻璃上貼滿蘋果使人一進去有一種錯覺，以為老葛的星公司經營業務與水果有關。

　　每一個玻璃隔斷上都貼有一隻一半青、一半紅的蘋果，美魚常望著這些性感的蘋果出神。

　　中午的陽光暖洋洋的，同事們都出去了，到附近小館去吃東西，或者與某個男人秘密約會。一些有家的女人中午的去處令人想入非非，比如說與美魚同一辦公室的羅伊就顯得非常神秘，她每天中午都要去一個地方，回來的時候麵色潮紅，眼睛亮得就像融進了水銀。

　　美魚猜想她一定有個非常相愛的地下情人，而且，那個男人也愛她。美魚暗中有些羨慕她，心想，她有一個很好的家，外麵又有一個懂得嗬護她的男人，一個女人活到這份兒上應該算滿足了吧。美魚也有兩個男人，可這兩個男人從根本上說都不屬於自己的。

　　電話鈴就在這時響起來。

　　不用拿電話，美魚就知道是誰打來的。

　　果然是老葛。

　　“啊？”

　　他在電話一開頭總是先說“啊”，就好像這通電話不是他先打給別人的，而是別人打給他的。

　　美魚，你過來一下。

　　美魚放下電話在隔斷的玻璃牆上照了照自己的臉，她發現自已的臉正和一半青一半紅的蘋果貼畫相重疊。

　　美魚就帶著這張蘋果臉去另一個房間。

　　他辦公室的門沒鎖，一推就開了。老葛是一個把總經理室當家來布置的男人，他的大辦公室布置得很有品味，有植物，有書，有沙發，有電腦，但看上去卻很平和，不像某些炫耀心理很強的生意人，恨不得往牆上貼金子。

　　老葛的辦公室窗戶很大，用一排柵欄狀的豎條乳白色百葉窗簾圍著，使屋子裏的光線略帶一點朦朧的輕佻，有點像白日裏的月光，季節是倒錯的，時間是倒錯的，人也是倒錯的。

　　見林美魚走進來，老葛坐在那把大轉椅上沒動，臉背著光，看上去有點黑。他的頭發整齊地往後梳，從正麵看有一圈虛假的光環。

　　你過來——

　　靠近點兒——

　　再近點兒——

　　他的話像一截又一截幹枯的木炭，沒有一點水分。美魚看到玻璃上的蘋果，那也是一隻沒有水分的平麵蘋果，一半青，一半紅，像美魚尷尬的臉。

　　門鎖被“卡噠”一聲鎖死，老葛一雙鷹眼略眯著，像是被煙熏的，又像是因為困倦有些睜不開眼。

　　林美魚站在桌邊，豐滿的胸脯在乳白的光暈裏變得像凸起很高的兩座山。有一隻大手從側麵伸過來，在山頂上摸了一把。雖然隔著衣服，可美魚還是感覺被震了一下，她那兩座山峰出奇地敏感。

　　老葛坐在那把大皮轉椅上，看美魚一件一件地脫衣服。美魚心裏也清楚，她的上司雖然很好色，但他似乎是以欣賞女人裸體為目的的，每次都不真幹。美魚想也許是因為在辦公室，或者，他身體根本不行？美魚隻穿胸罩和內褲，腳上還穿著那雙磨砂皮的低幫小靴子，赤裸著身體，而腳上穿著一雙完全無缺的鞋，是老葛最喜歡讓她玩的遊戲，他說把這樣的女人抱在懷裏像藝術品一樣完美——裸體到精致的腳踝戛然而止，單看那雙精致的鞋子，還以為這個女人正走在街上，或者在春天的青草地上跳躍，而真實的情況呢，女人正在你懷裏扭來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