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全傳

風雨將至 紛爭起始

太白金星貓著腰從眾仙堆裏擠了出來。

“稟報玉帝，根據可靠消息稱，法海出現在了‘狼牙山’。”

玉帝一聽頓時精神百倍抖擻起來，暗暗呼喝了一聲：“他果然還沒死。”

太白金星卻客觀起來：“玉帝，最近‘魔帝’――也就是蓋世魔頭，現世的征兆越來越頻繁，這事關天下蒼生安危，世代皇族基業，是再重要不過的事。在這種關頭，法海的事情是不是應該先放一放。”

太白金星從大局的利益出發，覺得還是緊抓這件是比較妥當，法海畢竟是小人物，動搖不了基業根本。而“魔帝”又是另一回事了。

玉帝微眯著眼睛站起來，將眼光都聚焦在太白金星的臉上，立刻把太白金星烤的像蒸籠裏的包子，開始從裏麵熱起來。

“你現在知道‘魔帝’是誰嗎？”玉帝又是他那種一貫的表情，沉聲低吼著。

太白金星年紀大了，受不住驚嚇，立刻茫然無措起來，囁嚅般地說：“不、不知道。”

“既然都不知道是誰你讓朕怎麽戒備？現在明擺著一個魔頭放在哪兒你讓朕別去抓，反倒要傾盡全力去防範一個未知的東西，豈有此理？再說抓個法海而已，用的著很久嗎？二郎神侄兒出馬定然頃刻即返，快的很。我們趁這個時候也可以好好探察一下‘魔頭’的來曆嘛，大家說對不對？”玉帝很“和藹”的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見。

眾仙哪敢說什麽？領導的征詢意味著絕對服從。

“陛下聖明――”大家異口同聲的讚成。

看到這種一片倒的架勢，太白金星的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暗呼自己這次是押錯寶了，凶多吉少，凶多吉少啊。

玉帝掃了他一眼，也沒有太難為他，又叫了一聲：“李靖――”

李靖現在這幾天一直都在保持低調，都不敢與玉帝打照麵，小心地周旋著，怕被玉帝看到又會是一場口水之殃。此時正一如既往低地著頭躲在人堆裏啃手指甲，想不到玉帝竟然叫他，趕緊跑出去，還差點被紫薇將軍使壞絆倒。

李靖頗為猥瑣地跑上殿前，叫了聲“玉帝”，接著沉默是金。

看到李靖不成器的樣子，玉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李靖，你帶著朕的法旨去雷峰塔換回二郎神，派給他八千天兵圍剿‘狼牙山’。”

“是，是。”李靖唯唯諾諾地領旨，趕緊退下。

“眾愛卿，從現在開始，消滅‘魔帝’和追捕法海的雙項正式啟動了――”玉帝高舉著雙手激動地宣布。

“哦――”大家的興奮連成一片，下麵帽子鞋子褲子滿天飛。

午後的陽光總是比較悠閑，無聊和困頓，兩柄搖椅節奏一致地輕輕搖擺著，在這清風吹拂的山巔，麵向春暖花開的大海。

好象已是很久了，法海模糊地感到，離上一次這樣的悠閑感覺。

“兄弟，你真的要獨闖雷峰塔？”幽靈狼再次不甘地問法海。

法海輕輕閉著雙眼，像是在享受這份大自然的和諧，但是他的心裏，卻在澎湃著千萬層海浪。

“如果你試著用心去對待一件事，那麽有些事情就一定要去做的。”語調淡淡的，因為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沉默趁機出現了一會兒。

“雷峰塔裏我也沒去過，隻是聽說那是一個令天下妖魔聞風色變的地方。妖魔修煉千百年，終於脫離了五行輪回，不生不死，但也正因如此，被抓住的妖魔要受盡永世無窮盡的煎熬，所以悄悄流傳著雷峰塔的另一個稱呼――無間煉獄。玉帝現在在通緝你，為了守株待兔，肯定會在雷峰他附近布下重兵，所以現在這個時候去獨闖雷峰塔，無疑就是去送死。”

幽靈狼知道這其中的輕重，因為不願看著法海去送死，所以說話也不再刻意修飾。

其實法海又何嚐不知道，但是想到白素貞將會受到的痛苦和折磨，法海整個身子都在抖動，一時也坐不住。有重兵看守又怎麽樣？難道因為怕就不去了嗎？法海不可以。

“三百年了，轉眼就已經三百年了。”法海小聲嘟噥著，一隻手從貼身的袋子裏摸出一個粗製的小瓷瓶，握在手裏，仔細摩挲著。

也是這種海浪拍擊礁石的空蕩回聲，也是這種山林間潮濕腐敗的氣息。

光線在暗淡下去。

臉孔在清晰起來。

“海哥，這是我送你的――海哥，這是我送你的――海哥――海哥――”叫聲的記憶越來越模糊，法海握著的手裏越來越緊。

“一定會有辦法的，”法海睜開眼，望著天空那些紊亂的浮雲，堅定地說。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救她出來，給她一個清淨安全的環境，因為，這是我欠她的。”

幽靈狼的嘴角忽然彎成了一個古怪的弧度。

“愛的人之間是沒有虧欠的，因為愛永遠是等同的。老哥我是過來人，這種事情懂的比你多。表麵看上去有人付出的多，有人得到的少，但是這些人的心裏的滿足和甜蜜卻也遠比付出等於回報的人要多。感情這東西，是天底下唯一的公平事。”

法海在心裏搖搖頭，是有虧欠的，正是因為虧欠，才想要用一輩子來償還。

“你們人妖相戀，注定了是前路崎嶇。作為兄弟，我不得不勸你，放棄吧！”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法海輕輕念道。曾幾何時，他就不會放棄了，也無法選擇放棄了。過河的卒子或衝鋒或徘徊，就是不能夠後退。

幽靈狼愣住了。

腦海中，一位穿著破敗黃金戰甲的威武將軍，置身莽莽人群之上，滾滾黃沙之中，堅毅地高舉起手中的長劍，向著一個地方高呼：“那裏，就是我想要的――”

那裏，就是法海所想要的，無所謂搏上性命。

沉默又出頭了。

法海懷裏光芒閃現，幾張圖紙落了下來。

法海奇怪地拿起來看。

“剛剛是作為兄弟該說的，現在是作為兄弟該做的。”

幽靈狼眼都不睜地說：“這是雷峰塔的架構圖，進去了之後應該怎麽走上麵都有標記，自己記清楚了。雷峰塔共有五層，每層都有一個將軍級的神將看守要犯。越是高層，看押的犯人就越是重要。所以萬一搞不好，你就要連闖五關才能找到白姑娘。”

法海衝幽靈狼感激地笑笑。

幽靈狼看不到，卻感受到了。

“謝謝！”雖說大恩不言謝，但是法海不知怎樣去表達他現在的心情。

“大煞風景。”幽靈狼聽法海這樣說，把頭偏向了一邊，憤憤地罵了一聲。

法海更開心地笑了。

“別死了，昨晚還沒陪我喝夠呢。”幽靈狼轉過來瞄了法海一眼。

法海輕笑了一下，我暫時也還沒想死的打算。我欠的太多了，終歸是要還的。白素貞的，師傅的，幽靈狼的，甚至還有――許仙的。

這時，一個小妖跑了上來。

“法海大王，有人找您。”

“找我？”法海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心想自己剛剛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那麽快就有人找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