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全傳

狼一樣的男人

那男人大踏步地走到走到法海麵前，臉上盡管看不出懼色，卻也與法海之間保持著一小步地距離。

“請問。”

“請問。”

二人異口同聲地說。

“你先說。”法海不願喧賓奪主，主動謙讓。

那男人也不再推讓，表情甚恭地問道：“請問法海何來？”

法海剛想說金山寺，心中突然一陣揪痛，因為自己，金山寺落的個寺毀人空的結局，不僅如此，連師傅都......

想到師傅，法海不禁悲從中來。師傅，你為什麽要那樣做呢？你知道，徒兒就算是死了也不願讓您毫發有損，你那樣做，不是讓徒兒陷於永久的自責自艾之中嗎？與其這樣，法海倒寧願痛快死了。

法海現在才知道自己隻是想回金山寺問問師傅雷峰塔的所在的舉動是何其愚蠢與魯莽。

“小僧金山寺法海。”

金山寺毀了，“金山寺”卻永遠在。

“啊――”眾妖又是一片尖叫，這次也包括那個男人在內。

法海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群妖怪真是“妖”的離譜，“怪”的出奇，怎麽隻會這一種反映？

“你，你就是金山寺法海？”那個男人抖著手指著法海，滿臉不敢相信的神情。

“是！”法海老實承認，難道他們認識我？我很有名嗎？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那個男人突然激動起來，“乾坤令剛發布了三天，你就來到了我這裏，哈哈，天意，天意啊，呸，狗屁天意，是緣分，緣分呐。”

那男人說著差點就上前一把抱住法海了，但是突然又好象是有所顧忌，還是退開了一步。

“對啊大王，隻要將法海交給天庭，立刻就可以列入仙班，領取仙祿，修成正果，成就永世之功了。”

一個小妖搓著小手諂媚地附上來獻策。

一番話說的法海和那男人同時臉色陰沉。

玉帝發布“乾坤令”通緝自己了嗎？法海心道，也罷，你就是不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隻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要是被玉帝抓住的話肯定是被立即處死，那樣就救不了白素貞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白素貞在那種地方一直待下去。等安頓好了白素貞之後，玉帝，我們再算算金山寺上的那筆賬。

但是現在，甫出虎口又入狼穴，看來今日又是不免一場好戰了。

那男人輕輕轉過身子，目光清冷地盯著那個小妖。小妖臉上的笑容被寒意慢慢地冷卻掉，最後凝結成了一種僵硬，繼而是內心無止境的恐慌。

萬矢齊發固然讓人心悸，但是一支利箭蓄而不發地最著自己才更使人心驚，恐懼，愈是緩慢，愈是安靜，就愈有動人心魄的力量。

“大王大王大......”

小妖顫抖的聲音還沒有發完，那男人剛毅的臉孔竟突然變成了一顆碩大的狼頭，快速地張開獠牙森寒的大嘴，轉瞬間就將那小妖的整顆腦袋齊頸咬斷，“哢哢――”嚼了幾口就直接吞了下去。

小妖的屍體平平地倒了下去。

“啊――”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那千篇一律地尖叫。

這次輪到法海呆住了。

那男人吞下小妖的頭顱後，慢條斯理地抬起頭對著其餘正在瑟瑟縮縮的妖怪們說：“新增兩條規矩：第一，乘人之危落井下石者――殺；第二，本王不管你們誌向如何，但凡勸本王入天庭為官者――殺。”

聲色俱厲，眾妖唯唯諾諾，無敢不從。

“把屍體拖下去處理掉。”那男人又輕描淡寫地說。

立刻上來幾個人把小妖的屍體拖了下去。

那男人又變回了先前那張較為儒雅的麵孔，轉身對著法海。

法海稍稍一驚，不知他是何意，但是見他行事出人意表，叵測無常，也隻好小心提防著，誰知道他剛剛的“表演”是不是“欲擒故縱”之計呢？現在對他來說正是多事之秋，防人之心不可無，凡事還是小心的好。

“大師，你敢光明正大地對抗天庭，還使李靖的數百精兵全軍覆沒，是個人物，像個男人，我幽靈狼佩服你，如果大師不嫌棄我是個妖怪，大家交個朋友如何？”那男人大大咧咧地說，言語間看不出一絲奸狡。

法海微微一怔，苦笑著說：“在玉帝眼中，我比妖怪還可恨千百倍，怎敢再有嫌棄一說？隻是法海現在是戴罪之身，實在不敢拖累兄弟，還是讓我速速離開吧，免得又成玉帝把柄，連累了你們，而且法海確實也有緊要事辦。”

那男人竟然毫無在乎，擺擺手說：“既然你都叫我是‘兄弟’了，我還會怕被連累嗎？好，以後大家就是兄弟了，有什麽事你就隻管說，能幫的上的兄弟一定在所不辭。能交到你這樣頂天立地的漢子是我幽靈狼這輩子的榮譽。”

法海腦袋一蒙，自己剛剛隻不過是說了句客套話，他怎麽就當真了呢？隻是頭腦單純嗎？

“這個――”法海猶豫著。

“難道大師是信不過在下？”幽靈狼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了。

“哪裏哪裏――”法海有些心虛地應道，算了，還是多個朋友比較好吧。

突然想起來了一件重要的事，法海問：“現在離金山寺一役時隔幾日了？”

幽靈狼低下頭掰著手指算了半天，終於猶猶豫豫地說：“三天，我算了好幾遍，應該是三天了。”

法海愣了愣，什麽，算三天而已，需要這麽久嗎？

“已經過了三天了啊，”法海無奈地搖搖頭，小聲說，“師傅，徒兒的懲罰已經到期了。”

悲歎了一聲，抬頭問幽靈狼：“有吃的嗎？我餓了。”

幽靈狼見法海如此說，當然就是認下了他這個兄弟，大喜過望，立刻大聲宣布道：“為了給法海兄弟洗塵，今晚‘狼牙山’大擺酒宴，徹夜狂歡――”

“哦――”底下眾妖一掃先前的不快，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

妖怪就是妖怪，法海心想。

幽靈狼剛想上前去牽法海，手伸出去，忽然猶豫了一下，還是縮了回來。

這一幕，還是落在了法海的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