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全傳

清酒明月兩分愁

“什麽？全軍覆沒？”玉帝驚駭地站起來，不可思議地盯著李靖。

與此同時，在北海龍宮裏，龍王敖順和許仙也是同樣表情和心情地看著前來報告的龍蝦情報員。

“是，玉帝。”雖然極不自在，但是李靖也不敢隱瞞，隻有照直說。

“是法海幹的嗎？”龍王問龍蝦情報員。

“不知道，臣隻是見到法海一眼，但是最後沒有找到法海的屍體。微臣不清楚法海實力，所以也不敢妄加揣測。隻是在佛堂裏發現了法海師傅的屍體。”李靖小心地回應著。

“隻見到法海一眼？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玉帝怒氣衝衝地問。數百人的精銳天兵，最後回的來的隻有李靖以及幾個貼身侍衛。而這些隻是為了抓一個小和尚，更可氣的是，不僅沒抓到，甚至還失去了對方的蹤跡，這在天庭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堪稱奇恥大辱。不由得玉帝心裏對李靖大為惱火。

“剛開始包圍金山寺時，看見法海從千秋殿裏跑出來過，隨後又鑽了進去，就再沒看見。李天王派天兵下去抓人時卻突然在千秋殿周圍憑空出現了一個半球形的光圈，堅硬無比，天兵們一時被阻攔了下來。過了不久那層光球頂部裂開了一道狹長縫隙，李天王見機不可失，馬上派天兵進入拿人。但是天兵們進去之後那道裂口就自動合上了，而就在此時，忽然狂風大作，波濤洶湧，金山寺周圍的海水匯聚成了幾個巨大的漩渦。那層光球怪異非常。開始時天兵們刀鑿斧砍也進不去，現在卻是刀鑿斧砍也出不來，而那幾道漩渦卻進的去。大量渾濁的海水轉眼間就灌滿了光球，天兵們盡數被淹死。最後所剩，連李天王在內也隻有六七人而已。是的，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龍蝦情報員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形還是餘悸猶存。

“不可能，不可能。”玉帝和龍王都不敢置信地退坐到寶座上，嘴裏不停地囁嚅著。

許仙則鎖住眉頭深深思索著。

這時，太白金星走上前附到玉帝耳邊小聲說道：“玉帝，這是非常有可能的。”

“哦？為什麽？”龍王不解地問。

許仙慢慢解釋道：“因為我是被冤枉的，所以我知道，其實在我進入天牢之前，法海就已經逃離了天牢。而眾所周知天牢的規矩，試問一個法力被封之人又怎麽能逃脫天牢呢？如果沒有人暗中相助的話，那就隻有一個解釋。”

“什麽解釋？”玉帝輕聲問。

“就是法海隱藏了實力。玉帝隻封住了他的部分法力，而他用另外的法力衝開了封印，自行逃了出去。”

“那又怎樣？”龍王不明白這又能解釋什麽。

“也就是說，法海有不輸於玉帝的神力！”許仙語出驚人。

“那他能讓這幾百天兵全軍覆沒也就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了。”太白金星有條有理地解釋道。

玉帝一聽，心中殺意暴漲。

“也就是說，法海可能沒有死了？”

“恐怕是。”太白金星說。

“應該是。”許仙說。

“法海跑出大殿外故意讓李天王看到，恐怕這隻是誘敵之計，將眾天兵引入其中而殺之，而他自己則由暗道秘密逃出，同時也造成了一種同歸於盡的假象，以逃脫天庭的繼續追捕。其狡詐用心和凶殘手段真是令人恨不得拆其骨，噬其肉，飲其血。”太白金星又激動的口唾橫飛起來。

李靖雖不想被當作白癡，但是卻也無法反駁，也不敢反駁，他現在的狀況是盡量不說話。

“眾卿聽令：發出乾坤令，天上地下全力通緝暴徒法海！”玉帝一聲令下。

“是――”

許仙的臉色又稍稍沉了下去：“隻是，我還有點想不通的是，在二郎神捉拿他和白素貞的時候，若他真有這樣的實力，又怎麽會被打成重傷呢？如若真的是隱藏了實力，那他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好了，仙兒，這一切都等我們先找到法海再說吧。”龍王站起來心疼地摸摸許仙的頭。

許仙也別無他法，隻好點點頭。

緩緩地穿過禦花園，許仙盡情地吸吮著滿園的芬芳。最近太多的煩惱事一擁而來，許仙頗有些憔悴，不隻法海這一檔，讓他擔憂的還有小青的傷情。小青被四大天王中的二人聯手使出的破魔手打中了魂魄的所在。沒有暴斃當場已經算是萬幸，想要完全恢複過來恐怕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最多隻能是個一輩子躺在床上的活死人而已。除非除非......

許仙左右擺了擺頭，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去。

紫蠻隻靜靜地跟在後麵。

來到寢宮前，許仙調整了一下心態，這才推門進去。

小青躺在床上，無聊地數著帳子頂上的花紋，床前還有兩個海螺侍女。

看見許仙和紫蠻進來，小青連忙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兩個侍女趕緊扶起，在小青背後墊了個枕頭。

“青姑娘，莫動莫動。”許仙也快步迎上去。

這時紫蠻也將兩個侍女招呼了下去。

“許大哥，你來了啊？”小青張開幹裂的嘴唇想要笑笑，但是胸口立刻襲來一陣巨痛，笑容中更多出了幾絲苦澀。

許仙心疼地看著小青，點點頭，在床沿坐了下來。

“許大哥，青兒會不會死啊？”小青拉著許仙的一隻手，大眼睛裏沒有了剛遇到時那種活潑的神采，現在卻滿是迷茫了憔悴。

一句話，讓許仙和紫蠻的心裏都是一酸。

許仙拍了拍小青的手背：“傻丫頭，你怎麽會死呢？是不是信不過我北海龍宮禦醫的水平啊？你不是說好了之後還要跟我去遊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事的嗎？你還有這麽樣的宏圖大誌沒有實現，所以你可不會死的。”

“嗯，”小青的心情頓時開朗了起來，“對，我還有很多地方沒看，很多東西沒吃呢。許大哥，到時你真會陪著我嗎？”小青又不無擔心地看著許仙。

“我許仙說過的話還沒有食言過哦。”許仙笑嗬嗬地說。

小青開心地笑了起來。

但是這又惹來一陣激烈的咳嗽。

許仙趕緊給她撫了撫背，紫蠻倒了杯水過來，小青小口喝了。

等小青平靜了下來，許仙又坐回了床沿。

不一會兒又站了起來。

“青姑娘，有件事，我覺得不應該再蠻著你了。”許仙說。

“什麽事啊許大哥？”

“白姑娘現在被暫時關押在了雷峰鎮妖塔裏，而法海......”許仙將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小青。

接著，又是滿屋子的沉默。

“許大哥，我的傷什麽時候能好？”小青突然開口問。

“這個，如果好好調養，應該很快的。”許仙不得不撒了個小謊。

“許大哥，青兒求求你，請你無論如何讓我在三天之內可以走路，求求你了，許大哥――”小青突然眼淚汩汩地爬起來。

許仙連忙跑過去扶住她。

“怎麽了？”許仙關切地問。

“許大哥，我想去陪姐姐，”小青一下子大哭了出來，肩膀厲害地抖動著，“我隻有一個姐姐，就算小青什麽都可以沒有，也不能沒有姐姐，許大哥，求求你，幫幫我――”

“白素貞別無他求，隻想請公子好好照顧青兒，養好她身上的傷，可能的話――永遠不要再讓她受到傷害。”

小青的神情讓許仙想起了白素貞對他的請求，多麽肖似的麵孔，多麽肖似的感情。

激動和傷痛像兩隻大手牢牢攫住了小青的心尖，同時大力一擰，小青痛的昏了過去。

“青姑娘，青姑娘。”

許仙和紫蠻同時將小青扶起，許仙探了一下鼻息，還好，隻是昏過去了。

二人將小青重新躺好，蓋上被子。

許仙靜靜地看著小青的臉，美麗，蒼白，還有未幹的淚痕，楚楚動人。

許仙一閉眼，緊緊握了握掛在腰間的長劍。

“除非除非......”

“好吧，為了你的這份至情至性，許仙也幫了。”

許仙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