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全傳

黎明後的黑暗

法海出了佛寺，大步流星地進了杭州城，卻不知，還有一小隊人馬也在悄悄上路了。

到了“客來喜”客棧門前，門麵早已關上，門前的兩盞燈籠也早已冷了火跡。

夜風微涼，頑皮的撩撥著倦意甚濃的柳樹枝條。

樓上冷冷清清，昏昏暗暗，隻從白素貞的房間裏幽幽透出一片暗黃的火光。

法海定定地看著，心裏很不平靜，有些東西說不出但卻分明湧出。

法海緩緩抬起手，對著白素貞的房間窗戶攤開了掌心。

燭如淚，淚如燭。

白素貞伏倒在桌子上，一雙星眸無神的對著淚痕重重的蠟燭，手中把玩著法海的那串佛珠。其實心中也是同樣的不平靜。她知道今晚可能是個關鍵，從法海的眼中她分明可以讀出一種柔情，隻是他敢否為了自己而跨過那道高高的世俗一牆，她不知道，也沒把握。

“你會如何選擇呢？”白素貞淚眼婆娑的問著手裏的佛珠。

佛珠突然一閃，發出了一團金黃色的光芒，白素貞本能的閉了閉眼，佛珠竟然徑自脫手而去。

木窗“吱呀”一聲打開了，佛珠飄出窗外落了下去，一隻大手穩穩地接住。

白素貞連忙站起來快走至窗前，抬身一看，正是法海。微黑的古銅膚色，勻稱的堅挺身體，月亮鉛銀色光輝映照下硬朗的臉孔，高舉著一隻手凝望著自己，手裏握的正是那串佛珠。

白素貞雙手抱在胸前，風騷的扭了幾下小腰，嗲嗲的小聲說：“海哥好帥哦。”

白素貞雙手一撐窗台飄身而下，落在法海麵前。

目光一如月光般在二人心間靜靜流瀉――

輕輕的，緩緩的，有意的，無聲的――

“我的佛珠，應該物歸原主了吧？”法海的麵部表情很是冷峻。

“不要啊――”白素貞心裏一急，就要上前去搶法海手裏的佛珠，卻反被法海抓住了手。

白素貞呆住了，不明所以地盯著法海，但還是看不透這副溫和的麵孔下已經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我的東西――還是還給我吧。”

怎麽樣可以讓人在瞬間痛不欲生？往往隻要一句話。

白素貞的心一下子冷了，冷的徹底，冷的透徹。像是整顆心一下子落進了一個千年寒潭裏，往下慢慢地沉，慢慢地沉，沉到了最底部，碰到了冷硬的冰石，“啪”的一聲碎開了。

“我的東西――還是還給我吧。”

白素貞的心底一直默念著。他竟然要分的這麽清楚，難道是，他已經做了那樣的決定嗎？那他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溫柔的笑，他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的溫柔就是把把刀子，會刺的我更痛嗎？

雖然也沒奢望他會一開始就能接受自己，但是意料之中的結果仍是令她肝腸寸斷。

白素貞心灰意冷的垂下被法海抓著的那隻手，卻又被法海提了起來。

“送給你。”法海將佛珠鄭重的放在她的手心上。

白素貞始料未及，不能思想了，小嘴張的老大，眼睛瞪的很圓的看著法海。

“真是可愛死了。”法海心裏頓時麻癢起來，盯著白素貞豐潤的雙唇下意識的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現在如果我親下去，她肯定會“嚶”的一聲，然後法海胡思亂想起來，不經意的咽了口唾沫，喉嚨間突然“咕咚”一聲清響。

雖然輕，因為靜，所以兩個人都聽到了。各自愣了一下，都回過神來，看到對方，臉都“騰”的紅到了耳根，連忙都轉過身去背對著。

“海哥，那你是接受我了？”白素貞問完急忙用袖子遮住臉做少女羞澀狀。

“其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現在恐怕還不行。”法海說。

“啊？那――”

“但是我們可以先交往一段時間試試。”說完，法海的嬌羞狀比白素貞也不遑多讓。

“海哥――”白素貞嫵媚萬分地轉過身。

“白妹――”法海風情萬種地轉過身。

“海哥哥――”

“白妹妹――”

“哇，大哥，對不起，我實在受不了了。”，突然一聲叫號，一個人影從一棵樹上掉了下來。

“誰？”法海與白素貞同聲喝道。

幾道光芒從附近的幾棵樹上亮起，掃著長尾飛過來，落到法海和白素貞麵前。

光芒過後，出現了四個高大人物。為首的那個因為長的相當有特點，所以法海一眼認了出來。

“那個是號稱‘三隻眼’的二郎神，在天上管理治安的，後麵的三個是四大天王，魔氏三兄弟，看來剛剛從樹上掉下來的那個也是四大天王之一了，小心點，恐怕來者不善。”法海小聲地告訴白素貞，白素貞小心點頭記下。

果然，先前從樹上掉下來的那個人也已經爬了起來，跑過來站到了隊伍裏。

“大哥，對不起，剛剛我――”那人還沒說完，隻見他大哥一手捂住嘴一手對他搖著。另外幾個人也都用手捂著嘴不說話。

“大哥，大哥，你們怎麽了？”那大漢頓時慌張起來，不知所措的跳來跳去。

“哇，”二郎神終於一個忍不住吐了一大口白漿出來，仿佛這是誘惑的導火索，另外幾個人也都通痛快快的到處噴射著白漿，場麵頗為壯觀。

法海趕緊護著白素貞往後退了退，以免殃及池魚。而那大漢卻躲閃不及，不知是被誰噴了個滿頭滿臉。

法海和白素貞麵麵相覷，不知道他們在搞的什麽。

許久，幾個人終於停了下來，灰頭灰臉地蹲在一起弄幹淨衣服。然後幾個人站起來對滿臉歉意的大漢說：“四弟，這不怪你，那種話誰聽了都會忍不住的，其實我們幾個也早想吐了。”

然後又一齊轉過身來盯著法海。

“幾位剛好路過？”法海又將白素貞向身後掩了掩，畢竟，她還是妖，入不得二郎神法眼的。

“你是法海沒錯吧？”二郎神不屑地瞄了瞄法海。

法海知道來者不善，但仍點了點頭。

“金山寺的和尚沒錯吧？”

點頭。

“那就沒錯了，”二郎神一伸手，金光一晃，一道錦帛狀的東西一頭連在二郎神手裏，一頭向地上展開來。

“那麽，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