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全傳

此夜告白(上)

看見白素貞拿出來了自己的那串佛珠，法海“騰”的站起身來，剛想要說那是我的佛珠，但是一想，那豈不是承認了自己就是她的夫君了嗎？隻能又眼睜睜的看著白素貞不慌不忙的把佛珠收了起來。終於心裏明白白素貞說的是假話了。

“有信物就方便多了，找起來也容易些。”許仙這樣說的時候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隻覺得嘴裏是苦苦的。

“青兒，快來謝過許公子，他要幫我們尋你姐夫呢。”白素貞悄悄用力掐了一下還在興致勃勃量手臂的小青。

小青立刻轉過臉來萬分感激地看著許仙，眼睛裏頓時鼓滿了晶瑩的淚水。

這丫頭真不是蓋的。法海暗自感歎，他突然懷疑起小青先前那些眼淚的內容了。今天這姐妹倆給他的驚訝太多了，沒有揭穿，就是想要看看她們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東東。

“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事了。”許仙很善於控製氣氛，“菜都要涼了，還是先吃完，等雨停了上了岸回去再談吧。”

“我吃飽了，不要吃了。”小青變臉似的又換上了一副巧笑兮兮的表情，又去伸手捏紫蠻的胳膊。

眾人為之乍舌。

“別管她了，我們吃吧。”白素貞端起一碗飯，一口三嚼地吃起來。

這種吃相，法海竟看得有些呆了，因為這情景，他似曾相識。

等到許仙一行人上了岸，天空已經有些灰暗了。這場雨竟然不減勢的下了大半天，到了傍晚時竟又突然停了，真的是來去匆匆。要不是潮濕的甲板和遠處滴水的柳枝，一行人甚至要懷疑起剛剛是不是做了場白日夢。

“這什麽老天？”法海又恨恨地罵了一聲，天上的某人心裏又咯噔了一下。

因為許仙包下了整家“客來喜”，一行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晚餐。席間，許仙吩咐店家收拾出兩間上房給白素貞與小青分住。白素貞也正要借機接近法海，所以也就沒有太過推辭，適度地道了幾聲謝。

一餐無話。

吃完之後，時間已近戌時中段，白素貞就起身辭別眾人，拉起正在蹂躪店家小狗的小青回房去了。轉過眾人，低聲告戒小青說：“以後別再去玩狗了，動物能嗅出我們身上的味道的。”

小青笑著吐了吐舌頭說：“我說那隻小狗怎麽回事呢，哈哈，我怎麽弄它它動不敢動的，就縮成一團，樣子好可愛哦。”

白素貞輕輕拍了下小青的P股，也笑道：“你還敢笑？要是露出什麽馬腳看我不拍平你的P股。”

“哈哈，姐姐，再不敢了。”

姐妹倆說說笑笑滿麵春風地各自回房了，那兩張絕世純美的容顏直看得樓下幾人心旌搖漾。一直目送到她們關上了房門，許仙和法海才緩緩地低下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意味深長地笑著搖了搖頭。紫蠻徑自倒了一大杯酒，一仰而盡。

“法師，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們再到外麵逛逛如何？”許仙起身淨了手，漱了口，看到法海正百無聊賴的拿起筷子去敲盤子，於是提議道。

“也好，今天這場雨下的氣悶，我也正想出去散散心，許兄願意相陪那自是再好不過。”

紫蠻剛要起身相隨，許仙止住他說：“紫蠻，你留在這裏保護白姑娘與小青姑娘。如有差池，我唯你是問。”

紫蠻怔了一下，看到許仙不容置疑的表情，諾諾地應下了。

法海苦笑了一下，心想她們哪裏還需要讓他保護啊。

兩人沿著一條碎石步道慢慢走著――

一樽皓月高掛當空，高處的柳枝在月色中漸迷漸失，幾乎融成一體，越見迷離。小道兩旁的房簷上偶爾滴下幾滴雨水，濺落在青石基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隻是聲音很輕、很輕

“許兄，你特意將紫蠻留下，是不是有什麽不方便讓他知道的事要和我說啊？”並肩默默地走了一小會兒，法海率先打破了沉悶。

許仙“嗬嗬”輕笑了一聲，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又悠悠呼出。

“法師真是明眼人。我的確有一件事，正不知如何向法師啟齒。”

“許兄，自結識以來，許兄帶法海的好處，法海雖未言明，但都一一記在心裏了，也認定了許兄是法海這一生的朋友。所以有什麽話，許兄不妨直言。”

又默默地行了一小段。

“我喜歡上白姑娘了。”許仙突然輕聲但卻堅決地說。腳下沒有停留，但是握著紙扇的手攥的很緊很緊，幾乎還能聽到輕微的“吱吱”的扇骨聲。

法海微怔，腳步緩了一緩，然後又稍稍加速趕了上來。

“不是我想我可能是，而是我真的是，”許仙心無旁騖地繼續說，“我還銘記著法師的紅、白花之論，絕對堪稱經典。因為我也有過‘全世界都為之清淨’的感受，就在中午，就在白姑娘出現的那一刻。”

法海隻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什麽。因為他知道甫墜情絲的人所亟需的，隻是一個值得信任的聽眾而已。他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是否是值得信任的，所以他隻能做一個稱職的聽眾。

說著話，兩人來到了一個岔路口，法海放緩腳步等著許仙，看他走哪條。許仙一腳邁上右手邊的小道，對法海說：“法師，走這邊吧。前麵有個迎客亭，我們進去坐坐。”

二人複行數十步，就見小道右手旁有一大片的花木垂柳，濃濃鬱鬱，蒼蒼簇簇，一爿挨著一爿，一爿蓋過一爿，真有些磅礴的氣勢。

轉過這片花樹，背後驀然立著一座六角亭。周圍都是碎石路麵，再沒有其他建築，就那麽毫無卑亢地站在那兒，像一個溫柔的女侍者，微笑著迎來送往每一位賓客。

“許兄，你怎麽這裏有這麽一處迎客亭？”

“因為我來過。”

“哦”

此亭名喚“又一村”。

法海看著亭子的題匾，回頭笑著對許仙說：“好刁鑽不同的名字。剛剛那叢花樹是柳暗花明，這裏就是赫然的‘又一村’。貼切！”

“關於此亭名字的得來還有一個典故，法師如果聽了，可能還會更認為貼切的。”

二人邊說著，來到亭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