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憶S君

墨村鄉士 (2026-03-31 04:26:59) 評論 (0)

每到清明節,就自然想到“清明時節雨紛紛”這句出自唐代詩人杜牧的名句,詩句描寫了清明節期間細雨綿綿、行人孤獨淒迷的場景。而對我來說,這紛紛的細雨更像是紛紛的思緒,讓我情不自禁地思念起S君,這位逝去的朋友。

S君比我大四歲,但是我們的生日是同一天。他老家在山西,可是在貴州長大,當過警察, 1977年考入北大中文係文學專業。那時候北大中文係除了文學專業以外,還有新聞專業、古典文獻專業和漢語專業。我78年上北大中文係,但是學的是漢語專業,因為父母說語言沒有階級性,上漢語專業比較保險。

那時候S君是學生會主席,我也做一點學生工作,因此就認識了,而且接觸比較多。畢業後S君去了教育部,我留校工作,都在教育係統,就一直保持著聯係。S君一生都在教育部工作,還獲得了教育學博士,但是他的最愛是寫詩,成為一個詩人。的確,第一次見到他時,很難把他這個戴著眼鏡的書生和警察聯係在一起。那個特殊的時代,上山下鄉,書生和工農兵完美地結合了起來。同是77文學的著名作家C君考到北大以前就是個礦工。

我們畢業後,有一段時間,S君和我們幾個光棍漢經常周末聚會,交流心得,有點像一個小沙龍。有一次,S君說別人給他介紹了一個·對象,是搞病毒研究的。我們都為他高興。其實,S君上學的時候,喜歡過一個78級文學專業的女孩子,可是後來這個女孩出國了,也就失去了聯係。S君第一次結婚我們都去喝了喜酒,後來聽說結婚沒多久,新娘就去德國進修了,後來再沒回了,這段婚姻就稀裏糊塗地結束了。

1988年我到了澳洲,我們的聯係就不多了。1997年S君來澳洲進修,又見麵了,他還專門從悉尼來看我。這時候他又結婚了,太太是一個報社的記者,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進修結束後,他又回到了教育部,聽說升官了,工作很忙,我們的聯係又少了。本世紀初,有一次我回北京探親,S君請我吃飯,記得吃飯前,他囑咐我不要提以前的事。原來他又有了一個新太太,據說第二個太太不想生孩子。第三個太太果然給他生了一個胖小子。疫情前回北京,還和他一起喝了一個茶,記得那天時間很倉促,我們沒說幾句話,他就去參加別的聚會了。那時候他剛剛退下來,但是整天忙著到處做宣講。沒想到這短暫的見麵竟成了永訣。

2022年12月的一天,朋友發微信來,說S君走了,才66歲。萬裏之外,我找出了我們在一起的照片,還有他1997年送給我的詩集《微笑之境》。其中一首詩叫《空中靈魂》,S君寫到:“空中的靈魂是在告訴我,肉體行走在世界上,心卻永遠要飛揚。這高高的靈魂,是一個人永不泯滅的夢,是一個人的樸實和正值,是永遠不要背叛正義和理想”,我想這是S君對自己一生的最好總結。

前不久在網上看到這樣一個詞:網塚,塚是很大的墓地。在科技時代,網塚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場地,我們可以在這裏不受時間和空間的限製,寄托我們哀思,抒發我們的情感,重溫我們的美好回憶,還可以和老友對話。有了這個網塚,我雖然身在海外,但是可以時常看望他。

恰逢清明,今年是S君的70冥壽,我想S君看到我的這篇回憶,一定在天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