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點點《蘭花草》 之二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
種在小園中，希望花開早。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
蘭花卻依然，苞也無一個。
轉眼秋天到，移蘭入暖房。
朝朝頻顧惜，夜夜不能忘。
但願花開早，能將宿願償。
滿庭花簇簇，開得有多香。
最喜江南細雨纏綿的三月。雨夜，靜坐窗前。伏在玻璃板鋪麵的書桌上艱難地和那些函數搏鬥，實在毫無頭緒、一片茫然。於是，就豎起耳朵聽雨，聽窗外那春日裏潮濕、溫潤的雨聲。想象它們一滴滴敲落在街巷裏的青石板路上，一朵朵水花兒便依次綻放。那滴滴答答的聲響也便一聲一聲輕敲在心弦上。那麽靜謐、那麽溫暖的樂曲呀怎麽能藏住少女已欣欣然張開的青澀心思？
仲夏時節最美的是家裏的院子。兩排小平房，一排是客廳臥室，一排是廚房餐廳，左右兩堵圍牆封出個院子。院裏，父親種滿了花草。燦若星辰的太陽花、嫋娜多姿的五角星、爭奇鬥豔的雞冠花、地雷花和鳳仙花、潑金灑銀的菊花，當然還有名貴的山茶和牡丹。這些花草便熱熱鬧鬧擠滿了院子。甚至在院牆上還擺滿了仙人掌，它們也會從堅硬的刺中綻放出或粉或黃的花蕾。院子的西南角還有一棵葡萄。夏日裏，綠茵茵的葉撐出了一方陰涼天地，葉片間還垂掛著一串串碩果。母親說，“看來讓人垂涎欲滴，實則酸倒牙。”好多日子，父親在院子裏伺弄花草，母親坐在藤椅裏織著毛衣，女孩兒盯著織網的蜘蛛可以消磨好些時光。
秋風微涼，開學了。女孩兒又背著書包，一個人走在那條翻過田野、經過荷塘、穿過花海、跨過小橋的上學路。隻是，這一次有了一個同行的少年。極高的個子，瘦削挺拔的身姿，雪白的襯衣，黑色的長褲。清秀的臉上緊抿的唇透著冷冷的疏離，微長的發遮擋了眼睛，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雙眸子？
開學第一天，班主任介紹了新來的少年。少年站在講台，依舊用低垂的發遮了眼，悶悶地發出一聲“大家好”便再沒有了聲響。班主任讓他去坐最後一排。那析長的身影輕輕掠過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兒，有一絲微微的風也在女孩兒的心田輕輕掠過。
從此，女孩兒總會尋找機會瞥向那後排的角落。傳遞試卷時，抓緊分秒飛快地望向那個角落；後排有同學回答問題時，光明正大地凝視後方。於是，有時看到少年在伏案疾書，寬寬的肩、濃黑的發；有時看到少年一隻手旋轉著筆，垂頭看著書本；有時看到少年單手扶額，臉微側向窗外，似在分神；有時看到少年雙手垂立，微微仰靠於椅背上，隻是眼依舊藏於發間。課間，女孩兒常常飛速觀察一圈周圍同學，確認沒人關注自己的時候四處找尋少年的身影。於是，有時看到少年留在位置上繼續看書，紋絲不動；有時看到少年的背影從教室後門拐入走廊漸漸消失；有時看到少年麵對其他男生的主動招呼微微點頭示意；有時看到少年雙手抱胸依於窗前，不知眺望何方。隻是，總沒看到少年的眼。
後來，母親在飯桌上聊起了少年的來曆。原來少年的姑姑和母親是同事，和女孩兒家住在同一條街。少年是來自另一個城市，第一次中考不理想，便來到姑姑家複讀。母親念叨著，“你可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入重點高中。千萬別學他，還得再讀一年。”女孩兒拚命扒著飯，胡亂點著頭。
上學、放學路上女孩兒和少年總是會遇見。他們總會在相隔十幾米的地方發現對方，然後同時慢下腳步來。相互猶疑後，有時是少年疾走幾步拉開前後距離，女孩兒便緊隨其後；有時是女孩兒快走幾步，少年有意拖慢一些跟在身後。漸漸，女孩兒和少年找到了默契，總能順利地分出一前一後，一個在前麵領著，一個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最初的慌亂與忐忑，也漸漸變得安然甚至有一絲絲喜悅。
在學校裏，女孩兒依舊忍不住用眼睛追蹤著少年的身影。有時候當女孩兒正凝視著少年的背影，少年突然轉身，女孩兒心髒狂跳猛然低下頭去。好多時候，女孩兒都覺得少年似乎發現了自己。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通紅，因為她感覺到了滾燙。好多次，少年會翩翩然穿過人群從女孩兒身邊經過，然後走向自己的座位。女孩兒屏息凝氣，像鴕鳥一般把頭埋進了胸懷裏。終於在一個午後，少年又靠著窗前眺望遠方，女孩兒如往常一樣坐在位置上用一本物理書做掩護，眼神卻癡癡地望向少年的背影。猝不及防間，少年轉過身來，一雙星辰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女孩兒，彷佛要把女孩兒看穿。少年雙手向後撐靠在窗欞上，就那樣靜靜地看向女孩兒，那一雙眼眸就是一束光，那麽晶瑩那麽透亮！這一次，女孩兒忘記了逃避、忘記了躲閃，她迎著那樣灼熱的目光忘記了思考。少年看了良久，居然笑了，雖然極淺卻是那樣溫暖的笑容。少年緩緩走向女孩兒的位置，這時女孩兒才開始慌亂，她拚命舉起物理書妄圖抵擋那漸漸靠近越來越高大的身軀。就在少年來到女孩兒跟前時，女孩兒緊張得一抖物理書掉地上了。那一聲“啪”的聲響，仿若一個夜空最亮的煙花在女孩兒的心間炸裂開來。少年彎腰拾起書，輕輕放在桌角，他輕咳了一聲卻並沒有說話，然後緩緩地走向後排自己的座椅。女孩兒始終沒敢抬頭，她隻是在少年走後一遍遍撫觸少年摸過的書本。
再後來，少年會主動開口了。當女孩兒和女伴們嬉鬧跑跳經過少年身畔時，少年會低低地衝女孩兒說，“慢點！”女孩兒是學習委員時不時要替老師收作業、發卷子。少年會輕輕說著“我來吧”順手就接過女孩兒手中沉沉的作業本，從三樓護送到老師辦公室門前，遞給跟在身後的女孩兒手裏又默默離去。難得正常上課的體育課，學生們都樂瘋了。少年會難得的主動加入籃球隊伍，一個個幹淨利落的搶斷，一個個優雅從容的投籃。每一個贏得全場男生呐喊女生尖叫的時刻，少年都會尋找女孩兒的身影，看到女孩兒咬著下唇甜甜的笑少年才會挑著眉微笑。
冬日，上學、放學的路上少年和女孩兒依舊不會並排前進。但每一次，少年都讓女孩兒走在前麵，他隔著三、五米不緊不慢地跟著。傍晚，天黑得早。少年便有意把和女孩兒的距離始終控製在三、五步之間。女孩兒能清晰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不由得腳步輕快許多。有時候，身後的腳步聲好像遠了或是弱了，女孩兒便趕緊轉身，她看見少年笑著立在那兒。少年用手指指女孩兒又指指自己的頭。女孩兒摸索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發夾快要鬆脫了。女孩兒一把扯下發夾，氣鼓鼓地瞪著少年，滿眼都是委屈。少年趕緊追上幾步站在女孩兒身旁，眉眼彎彎地看著女孩兒。女孩兒一看少年和她並排了，立刻心情大好，大步流星地繼續前進。少年稍楞，也跟上，又成了一前一後。
中考終究來臨了。少年要回原籍地去參加考試。原定是上完最後一周的課，周末走。周四放學的路上，少年先走出了學校，在拐角的一棵樹下等待女孩兒。女孩兒很快出現了，她像往常一樣裝作不相識的樣子經過少年徑直往前走。少年飛快跟上，這一次他沒有落在後麵，第一次和女孩兒並排前行。女孩兒四處張望，確認沒有相識的麵孔才著急地問“你今天為什麽不走後麵？“少年一邊和女孩兒保持著同一步調，一邊認真地說著，”我這個周末就回去參加中考了。明天放學一定等我，我有個東西給你。“女孩兒心中不免惶惶然，卻極力地克製著情緒，”今年你一定可以考上的。考上高中以後我們就可以考相同的大學，對嗎？“女孩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少年鄭重地說，“是的，我們都能考上！”這一路，少年一直與女孩兒並行，但並沒有過多言語，他們隻是時不時看向對方，交換著眼神。這一天，少年第一次把女孩兒徑直送到家門口。他們在女孩兒家的院門口站立，久久未說話。這時，沒在平日時間等到女兒的母親推門來迎。母親看見綠色的木門前，析長的少年和軟糯的女孩兒相對無言。院裏繁茂的花草正從從容容地展顏吐蕊，那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正從木門處溢出，縈繞在這一雙人兒身畔，溫柔而惹人。母親一把拽過女孩兒，“怎麽到家了也不進門呀?這是誰呀？”女孩兒慌亂地答道，“同學。“母親轉頭麵對少年，平靜地說，”天晚了，你也快回家吧。“少年緊張地舔舔唇，大喊一聲，”明天，記得！“女孩兒昏亂的腦子已經想不出第二句，隻會輕聲地說著，”再見！“母親把女孩兒推進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院外，少年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街巷深處。
那個周五，女孩兒等了很久很久。她再也沒有見到少年。原來那聲“再見“真的就是”再見“。她生命裏再沒有了那個青蔥的少年。
後來，成績優異的女孩兒考上了重點高中，也考上了大學，去南方參加了工作。有一年回家過年，無意中從鄰家弟弟嘴裏知道了那一年的真相。少年家人臨時改期，周四當晚就把少年接走了，所以女孩兒在周五永遠也等不到少年……
桃花點點 之二 《蘭花草》
假若是淡 (2026-01-20 22:20:39) 評論 (1)桃花點點《蘭花草》 之二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
種在小園中，希望花開早。
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
蘭花卻依然，苞也無一個。
轉眼秋天到，移蘭入暖房。
朝朝頻顧惜，夜夜不能忘。
但願花開早，能將宿願償。
滿庭花簇簇，開得有多香。
最喜江南細雨纏綿的三月。雨夜，靜坐窗前。伏在玻璃板鋪麵的書桌上艱難地和那些函數搏鬥，實在毫無頭緒、一片茫然。於是，就豎起耳朵聽雨，聽窗外那春日裏潮濕、溫潤的雨聲。想象它們一滴滴敲落在街巷裏的青石板路上，一朵朵水花兒便依次綻放。那滴滴答答的聲響也便一聲一聲輕敲在心弦上。那麽靜謐、那麽溫暖的樂曲呀怎麽能藏住少女已欣欣然張開的青澀心思？
仲夏時節最美的是家裏的院子。兩排小平房，一排是客廳臥室，一排是廚房餐廳，左右兩堵圍牆封出個院子。院裏，父親種滿了花草。燦若星辰的太陽花、嫋娜多姿的五角星、爭奇鬥豔的雞冠花、地雷花和鳳仙花、潑金灑銀的菊花，當然還有名貴的山茶和牡丹。這些花草便熱熱鬧鬧擠滿了院子。甚至在院牆上還擺滿了仙人掌，它們也會從堅硬的刺中綻放出或粉或黃的花蕾。院子的西南角還有一棵葡萄。夏日裏，綠茵茵的葉撐出了一方陰涼天地，葉片間還垂掛著一串串碩果。母親說，“看來讓人垂涎欲滴，實則酸倒牙。”好多日子，父親在院子裏伺弄花草，母親坐在藤椅裏織著毛衣，女孩兒盯著織網的蜘蛛可以消磨好些時光。
秋風微涼，開學了。女孩兒又背著書包，一個人走在那條翻過田野、經過荷塘、穿過花海、跨過小橋的上學路。隻是，這一次有了一個同行的少年。極高的個子，瘦削挺拔的身姿，雪白的襯衣，黑色的長褲。清秀的臉上緊抿的唇透著冷冷的疏離，微長的發遮擋了眼睛，不知道那是怎樣的一雙眸子？
開學第一天，班主任介紹了新來的少年。少年站在講台，依舊用低垂的發遮了眼，悶悶地發出一聲“大家好”便再沒有了聲響。班主任讓他去坐最後一排。那析長的身影輕輕掠過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兒，有一絲微微的風也在女孩兒的心田輕輕掠過。
從此，女孩兒總會尋找機會瞥向那後排的角落。傳遞試卷時，抓緊分秒飛快地望向那個角落；後排有同學回答問題時，光明正大地凝視後方。於是，有時看到少年在伏案疾書，寬寬的肩、濃黑的發；有時看到少年一隻手旋轉著筆，垂頭看著書本；有時看到少年單手扶額，臉微側向窗外，似在分神；有時看到少年雙手垂立，微微仰靠於椅背上，隻是眼依舊藏於發間。課間，女孩兒常常飛速觀察一圈周圍同學，確認沒人關注自己的時候四處找尋少年的身影。於是，有時看到少年留在位置上繼續看書，紋絲不動；有時看到少年的背影從教室後門拐入走廊漸漸消失；有時看到少年麵對其他男生的主動招呼微微點頭示意；有時看到少年雙手抱胸依於窗前，不知眺望何方。隻是，總沒看到少年的眼。
後來，母親在飯桌上聊起了少年的來曆。原來少年的姑姑和母親是同事，和女孩兒家住在同一條街。少年是來自另一個城市，第一次中考不理想，便來到姑姑家複讀。母親念叨著，“你可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入重點高中。千萬別學他，還得再讀一年。”女孩兒拚命扒著飯，胡亂點著頭。
上學、放學路上女孩兒和少年總是會遇見。他們總會在相隔十幾米的地方發現對方，然後同時慢下腳步來。相互猶疑後，有時是少年疾走幾步拉開前後距離，女孩兒便緊隨其後；有時是女孩兒快走幾步，少年有意拖慢一些跟在身後。漸漸，女孩兒和少年找到了默契，總能順利地分出一前一後，一個在前麵領著，一個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最初的慌亂與忐忑，也漸漸變得安然甚至有一絲絲喜悅。
在學校裏，女孩兒依舊忍不住用眼睛追蹤著少年的身影。有時候當女孩兒正凝視著少年的背影，少年突然轉身，女孩兒心髒狂跳猛然低下頭去。好多時候，女孩兒都覺得少年似乎發現了自己。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通紅，因為她感覺到了滾燙。好多次，少年會翩翩然穿過人群從女孩兒身邊經過，然後走向自己的座位。女孩兒屏息凝氣，像鴕鳥一般把頭埋進了胸懷裏。終於在一個午後，少年又靠著窗前眺望遠方，女孩兒如往常一樣坐在位置上用一本物理書做掩護，眼神卻癡癡地望向少年的背影。猝不及防間，少年轉過身來，一雙星辰一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女孩兒，彷佛要把女孩兒看穿。少年雙手向後撐靠在窗欞上，就那樣靜靜地看向女孩兒，那一雙眼眸就是一束光，那麽晶瑩那麽透亮！這一次，女孩兒忘記了逃避、忘記了躲閃，她迎著那樣灼熱的目光忘記了思考。少年看了良久，居然笑了，雖然極淺卻是那樣溫暖的笑容。少年緩緩走向女孩兒的位置，這時女孩兒才開始慌亂，她拚命舉起物理書妄圖抵擋那漸漸靠近越來越高大的身軀。就在少年來到女孩兒跟前時，女孩兒緊張得一抖物理書掉地上了。那一聲“啪”的聲響，仿若一個夜空最亮的煙花在女孩兒的心間炸裂開來。少年彎腰拾起書，輕輕放在桌角，他輕咳了一聲卻並沒有說話，然後緩緩地走向後排自己的座椅。女孩兒始終沒敢抬頭，她隻是在少年走後一遍遍撫觸少年摸過的書本。
再後來，少年會主動開口了。當女孩兒和女伴們嬉鬧跑跳經過少年身畔時，少年會低低地衝女孩兒說，“慢點！”女孩兒是學習委員時不時要替老師收作業、發卷子。少年會輕輕說著“我來吧”順手就接過女孩兒手中沉沉的作業本，從三樓護送到老師辦公室門前，遞給跟在身後的女孩兒手裏又默默離去。難得正常上課的體育課，學生們都樂瘋了。少年會難得的主動加入籃球隊伍，一個個幹淨利落的搶斷，一個個優雅從容的投籃。每一個贏得全場男生呐喊女生尖叫的時刻，少年都會尋找女孩兒的身影，看到女孩兒咬著下唇甜甜的笑少年才會挑著眉微笑。
冬日，上學、放學的路上少年和女孩兒依舊不會並排前進。但每一次，少年都讓女孩兒走在前麵，他隔著三、五米不緊不慢地跟著。傍晚，天黑得早。少年便有意把和女孩兒的距離始終控製在三、五步之間。女孩兒能清晰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不由得腳步輕快許多。有時候，身後的腳步聲好像遠了或是弱了，女孩兒便趕緊轉身，她看見少年笑著立在那兒。少年用手指指女孩兒又指指自己的頭。女孩兒摸索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發夾快要鬆脫了。女孩兒一把扯下發夾，氣鼓鼓地瞪著少年，滿眼都是委屈。少年趕緊追上幾步站在女孩兒身旁，眉眼彎彎地看著女孩兒。女孩兒一看少年和她並排了，立刻心情大好，大步流星地繼續前進。少年稍楞，也跟上，又成了一前一後。
中考終究來臨了。少年要回原籍地去參加考試。原定是上完最後一周的課，周末走。周四放學的路上，少年先走出了學校，在拐角的一棵樹下等待女孩兒。女孩兒很快出現了，她像往常一樣裝作不相識的樣子經過少年徑直往前走。少年飛快跟上，這一次他沒有落在後麵，第一次和女孩兒並排前行。女孩兒四處張望，確認沒有相識的麵孔才著急地問“你今天為什麽不走後麵？“少年一邊和女孩兒保持著同一步調，一邊認真地說著，”我這個周末就回去參加中考了。明天放學一定等我，我有個東西給你。“女孩兒心中不免惶惶然，卻極力地克製著情緒，”今年你一定可以考上的。考上高中以後我們就可以考相同的大學，對嗎？“女孩兒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少年鄭重地說，“是的，我們都能考上！”這一路，少年一直與女孩兒並行，但並沒有過多言語，他們隻是時不時看向對方，交換著眼神。這一天，少年第一次把女孩兒徑直送到家門口。他們在女孩兒家的院門口站立，久久未說話。這時，沒在平日時間等到女兒的母親推門來迎。母親看見綠色的木門前，析長的少年和軟糯的女孩兒相對無言。院裏繁茂的花草正從從容容地展顏吐蕊，那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花香正從木門處溢出，縈繞在這一雙人兒身畔，溫柔而惹人。母親一把拽過女孩兒，“怎麽到家了也不進門呀?這是誰呀？”女孩兒慌亂地答道，“同學。“母親轉頭麵對少年，平靜地說，”天晚了，你也快回家吧。“少年緊張地舔舔唇，大喊一聲，”明天，記得！“女孩兒昏亂的腦子已經想不出第二句，隻會輕聲地說著，”再見！“母親把女孩兒推進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院外，少年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街巷深處。
那個周五，女孩兒等了很久很久。她再也沒有見到少年。原來那聲“再見“真的就是”再見“。她生命裏再沒有了那個青蔥的少年。
後來，成績優異的女孩兒考上了重點高中，也考上了大學，去南方參加了工作。有一年回家過年，無意中從鄰家弟弟嘴裏知道了那一年的真相。少年家人臨時改期，周四當晚就把少年接走了，所以女孩兒在周五永遠也等不到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