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班路上,我反複聽了大山朗誦的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隨便寫下一些感觸。詞中所寫的江山與曆史縱深極為寬廣,蘇東坡展現的是一種巨大的人文空間。
蘇軾出生在四川眉山,成長於書香門第,他的父親蘇洵和弟弟蘇轍都是文化名人,俗稱“三蘇”。蘇軾的詩詞總是我的最愛,也欣賞他為人的瀟灑與豪放。蘇軾是中國曆史上極少數在獨裁體製內,始終保持精神自由的人。
父親蘇洵在二十七歲才發憤讀書,終成一代散文大家。蘇洵文章對政治與曆史有強烈的人文關懷,這種將議論融入文章中的風格,對蘇軾影響極深。蘇軾後來在政論中的敢言與直言氣質,也與父親一脈相承。
弟弟蘇轍則性情更為沉穩內斂,文章的結構也嚴謹和理性。蘇軾的奔放灑脫對應蘇轍的冷靜深思,這些差別與蘇軾的遠遊與見多識廣有關。蘇轍與哥哥蘇軾當年同時中進士,在文壇引起轟動,他們隻相差兩歲,他們的成長顯然得益於父親的開放作派的影響。
蘇軾自四川出山,一生宦海沉浮,數度流亡和輾轉多地,留下海量文字,但是真正留下的最為傳世的佳作,卻是在古代楚國的湖北。這首《念奴嬌·赤壁懷古》,幾乎所有中國學生都會朗誦。
中國應該多選這些文字到教科書中,減少偏執狂魯迅的怒文。魯迅是當今簡中圈網絡裏惡語相加文化的祖師爺,我想台灣人都會不適應,因為他們深受溫文爾雅的胡適的影響。
楚國比三國早四百多年,但是吳國與蜀國卻深受楚文化的影響,這導致了三國的好多主戰場,像赤壁與江陵,都發生在楚國的地盤。文化上他們也印有很多楚國的特征,孫吳政權帶有濃厚地方色彩,抵抗中原和重水軍,蜀漢強調情義與忠烈的精神氣質也與楚辭傳統相通。
與此同時在三國文學中,悲壯、慷慨、英雄遲暮的主題,東吳與蜀漢都與楚文化一脈相承,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蘇軾蘇東坡也是楚國詩人。
那麽,大山作為一位加拿大人朗誦得如何?這家夥是薑昆的徒弟,大家可以對照原文來看。至少在普通話的發音上,他比我這天門鄉裏人說得要好很多,在情緒的把握上也相當到位。
作為與中國女性結婚的洋人,大山在情感表達上顯然更加自然。美國漢學界有一個頗為流行的文化,許多漢學家最終都與華裔結婚。

最為著名的耶魯中國曆史學家和我們兒子的曆史教授Jonathan Spence,也是在與英國妻子離婚之後,與一位台灣裔女士結為夫妻。他在劍橋讀的本科,隨後獲得耶魯曆史博士。他在尋找美國教授的職位時,眾多推薦信中有一句令人印象深刻:“他能像天使般寫作!”。
美國的漢學家最終都被中華文化傾倒,那怕中國政府再腐敗都是如此,中國美食總能俘虜他們的胃。美國當年的俄羅斯專家幾乎都反俄和反共,尤以福山為象征,他硬是整出了一個什麽“文明終結論”。
我們不妨先緩一緩這些略顯深刻的話題,讓我們先讀一讀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事實上,蘇軾真正的《赤壁賦》,則遠沒有這首《念奴嬌》如此廣為傳誦。

《念奴嬌·赤壁懷古》
北宋蘇軾(蘇東坡)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發。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戰國後期楚威王滅越,杭州一帶並入楚國。蘇軾既然在楚國東部的杭州停留,以他的影響力也必須在文化上與杭州關聯。眾所周知杭州西湖擁有蘇堤,留下了許多傳說。
同樣在杭州,還有被後世不斷演繹的東坡肉。相傳蘇軾在杭州主持疏浚西湖,工程完成後,當地百姓以豬肉相贈。蘇軾不欲獨享,便將肉加酒慢火燉製,分贈民工。其做法口味醇厚,肥而不膩。從這些細節中,可以感受到一種安逸與舒適。或許正是在杭州,蘇軾已經被美好的生活所腐蝕。
我們時爾聽蘇州人說話,語調軟得幾乎沒有棱角;上海人很少打架,但罵起人來可以極其難聽,他們隻動嘴不動手;而湖北土匪則不同,卷起袖子就開始動手。這一點,我當年在從武漢到九江的輪船上曾有切身體會。
但是唯獨在湖北,在黃岡蘇軾寫下了這首傳世的《念奴嬌》。因為湖北所代表的楚國,象征著中國的脊梁與中國性格中最本真的部分,那種本該屬於中國人的氣質。這同樣是一種戰敗國的性格特征,帶著深重的悲情,正是這種悲情,極大地感染了這位出身四川的詩人。
大家最熟悉的,或許是“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這一段;但對我來說,最激動人心,也最具畫麵感的卻是:“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幾乎可以肯定,正是湖北人的豪情,點燃了蘇東坡。
楚國被貓兒的秦國滅是中華民族災難的開始,幾千年的獨裁統治就是這樣發源的。陝西和西安也是一個愚昧的地方,當年成千上萬人可以為皇帝陪葬,現在的皇帝可以為老爸習仲勳修占地約4萬畝的巨型陵園,相當於1/3個香港島,我們楚國人恥與他們為伍。

楚國的麵積還不小,包括現在的上海,獨當一麵也會是一個強大的地方。武大曆史係應該努力恢複楚文字,從普及和讀懂屈原的《離騷》開始。楚國早期都城在湖北荊楚地區的丹陽或郢,秦攻破郢都後,楚國被迫東遷,最終以壽春(今安徽壽縣)為都,直至滅亡。
中國今天仍然是秦國人在當皇帝,依舊主導著一種自上而下的獨裁統治,雖然秦國後來也滅亡了,但是這種統治已經延續了兩千多年。
在西域的很多國家仍以“Qin”的發音泛指中國,秦國在本質上是一個腐朽的帝國,與我們文明中的楚國完全是兩碼事。秦國可以焚書坑儒,毀掉中國文化的命脈。秦國也可以讓成千上萬的人為皇帝陪葬,難怪今天仍有那麽多秦國人如此愚昧。
楚國滅亡之後,並未真正退出曆史。“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並非浪漫的口號,而是一次準確的曆史事實。秦帝國最嚴密與最冷酷的法家統治,最終並非被周禮複辟所終結,而是被楚地殘存的反抗意誌所擊碎。無論是項羽,還是劉邦,皆出身楚地;一個以血性與暴烈橫掃諸侯,一個以草莽與機變奪取天下。他們所終結的,是秦的製度;但他們所建立的,卻並非楚的自由。楚亡秦,卻未能亡“帝製”,中國由此進入更為持久的皇權循環。
蘇軾正是在這一循環中出現的例外。他繼承的不是秦法的冷酷理性,而是楚文化中未被馴服的浪漫、悲憫與嘲諷精神。他不像一個等待天命的臣民,更像一個拒絕內化權力邏輯的旁觀者。也正因如此,蘇軾在製度上不斷被放逐,卻在精神上始終自由。楚的反抗可以推翻暴政,卻難以建構自由;蘇軾的失敗,恰恰揭示了中國千年政治中最深的困境。
中國最後的秦國皇帝,在清零暴政與新冠海嘯中,將自己的本色暴露得淋漓盡致。中國這種自上而下的獨裁統治,本就應該被終結。我從心底裏希望,貓兒是中華民族的最後一個皇帝,一個幾乎沒有讀過什麽書的清華土皇帝。自家存酒待他崩駕已經好久了,我就不相信我的那麽多喝過洋墨水的學生不會改變中國。
新博文登上文學城今日熱點的榜首,雅美之途寫盡天下的事,不是依靠寫清華或哈佛搏眼球的人。被雅美之途引用是光榮或值得自豪的事,成為雅美之途關注的人物更是傑出或擁有影響力的證據,這點同濟美國牛人特別清楚。
寫給同濟美國牛人:“你還是沒有衛生係同學的才華橫溢,人家會作詞,你隻會挖坑[偷笑]”
《念奴嬌.赤壁懷古感今》
大河滔滔
赤壁懷古,驚回首,如畫江山依舊。
驅走倭寇,橘蚌爭,標榜民主自由。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內耗何時休?
天下已定,修養生息可否?
折騰反複連軸,山中方七日,世上千秋。
東海鱷魚,今又起,西山猛虎挑逗。
芯片爭鋒,人工超智能,科技爭優。
舊疾當愈,莫讓霜滿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