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在聖路易斯的衛星城市Clayton的Downtown看完今年的耶魯和哈佛的橄欖球比賽,真是精彩紛呈。這場比賽又叫The game,也就是說它是加了定冠詞的,即為所有比賽中獨一無二的比賽。
這次是耶魯主場,在Yale Bowl舉行,因球場巨大,我們開始以為現場觀戰肯定會顯示空位不少,但是結果是鏡頭所掃之處幾乎是滿場。耶魯學生的熱情很高,因為打敗哈佛是王道。
開賽之前,哈佛在常春藤聯盟的戰績是 9:0,而耶魯隻是 7:2,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講,哈佛是占優勢的。我去之前在朋友圈裏也寫了,耶魯是一個 underdog。但是我也心理安慰自己,耶魯應該是四分衛不如哈佛,但是Running back和Wild receiver強過哈佛。

我們坐下來聊天時,大家也都說哈佛隊現在非常強勢。到了哈佛校友說話,他們都挺客氣的,隻是說無論誰贏,希望今天的比賽精彩,你來我往或勢均力敵。這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也是哈佛人的特點:比較自信,當然哈佛的平庸人士其實也不少。
沒想到比賽一開局就是耶魯 17:0 領先。我原以為他們的四分衛可能不太行,結果這位四分衛表現特別好,進攻勢如破竹。還有一個消息在觀賽場地點傳,據說他的父親是耶魯的教練,他本人是從明尼蘇達轉學來耶魯打球的。這是我在桌上聽別人說的,並沒有核實。

Harvard is for sale, but nobody wants to buy it!
隨後的比賽耶魯幾乎全程壓著哈佛打,哈佛從頭到尾都沒有領先過,最後的比分是 45:28。哈佛後來采取了非常 aggressive的戰術,在 4th down 上多次不選擇踢球,而是直接強攻。雖然也有幾次成功,包括touchdowns和2分轉換,但最終還是以較大分差輸給了耶魯。
常春藤的橄欖球水平和美國一流強隊, 比如密西根那類的, 相比差得很遠。接球都接不住的狀況經常出現,我曾經看過耶魯隊以前連三分球的field goal都踢不進,學習好的人打球好也不是太容易。
耶魯這次贏得常春藤冠軍後,大約是80年以來首次進入全美大學橄欖球的冠軍分區賽(FCS)。他們下一場將對Youngstown State, 雖說整體水準還是差一些,但能走到這一步己經是一種榮譽。
這種場合看球隻是其中的一項任務,更重要的是現場的氛圍。哈佛校友一大桌,耶魯人幾小桌,很多時候大家其實主要是在聊天。一般來說,座位也分得相對清楚,哈佛人坐對邊,但是我們桌上有位哈佛資深校友。進球之後各自校友就唱歌,對方校友時爾喝倒采。
這次耶魯的 touchdowns多,所以唱了不少耶魯的校歌。我聽完就對他們說,你們這歌很有德國味兒,簡直就是德國酒館裏的那種合唱。他們也承認,耶魯的音樂傳統確實深受德國影響,有些旋律甚至跟德國軍歌的風格相同。這些我早就讀過,我在很多方麵充當為他們補充和更新耶魯背景知識的角色。
當然我們談到這點哈佛與耶魯人都認可,那就是耶魯幾乎總是比哈佛保守。在29:29那個年代是這樣,現在麵對川普風暴耶魯也是,我也十分欣慰耶魯學生這次也很顧全大局。
這就是為什麽他們不太在意斯坦福的原因,斯坦福在與公立大學的伯克利競爭,體育水準更高。斯坦福學生很難打進美國東海岸的精英圈,所以他們的畢業生在美國政治和華爾街存在天生的競爭劣勢。

正式聊開之前,與我旁邊坐著的一對資深夫婦寒暄。他們的兒子在聖路易斯私高畢業後去耶魯讀數學,本科畢業後去斯坦福讀數學博士,現在是普林斯頓的純數學教授。以此可見,從耶魯畢業也一樣能走到普林斯頓做純數學教授的高度。
大家不要整天說耶魯的數學不行,根本沒有那回事。我長期對他們自嘲的“麻州技校”的朋友強調這點,像耶魯這種老牌名校,他們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理科不行,今年的量子力學物理學諾貝爾獎就是耶魯教授。
我們兒子那時數學好,我因此熟悉美國高中以前的Mandelbrot Math Competition。該競賽的名字來源於著名數學家 Benoit B. Mandelbrot(伯努瓦·曼德布洛特), 一看就是來自數學家搖籃的法國,為波蘭裔猶太人。他是分形幾何的奠基人,曾任耶魯大學的Sterling 數學教授,因此競賽以他的名字命名以示尊敬。
這次桌上的陣容也挺有意思。我與資深律師認識多年,同時也來了些新人,還有位哈佛校友,所以我們的話題特別廣。其中兩個耶魯資深校友,一個與 John Kerry 同年級,小布什比他低兩級;另一個是耶魯 1971 屆的本科學生,也就是耶魯首次招收女生的那一屆,他說當時耶魯很歡迎女生。耶魯曾經試圖吞並女子學院 Vassar,並計劃在收購之後將其從紐約遷到紐黑紋,但最終沒有成功,哈佛旁邊一直有女子學院Radcliffe。
話題自然聊到John Kerry和小布什,因為他們都是這些校友的同學。他們對Kerry的評價差到令人吃驚的程度,使用上海話的“小癟三”都不為過。英文裏他們經常用的詞是jerk,還有其他罵人的詞不便說,意思就是很差勁或很不靠譜。他們還說聽過他講法語,美國人對講法語的人總是憋嘴瞧不起。此外Kerry的兩次婚姻都娶了富婆,被他們形容成高級吃白飯的男人,真是“你哭什麽哭?沒出息”。談及小布什出生在紐黑紋,老布什九死一生從太平洋戰場重回耶魯時生下了他,耶魯老校友們對布什家族都有感情。

這位1971屆的校友說,他畢業十年後返校時,整個耶魯建築的維護以及校園狀態都差到令人難以想象;但等到他送女兒去耶魯(大概是90年代)時,已經煥然一新,老建築維護得非常漂亮。我心裏是有答案的,但是仍然問他們哪位校長對恢複耶魯風貌的貢獻巨大?大家一直的回答是Richard Levin。緊接著耶魯1971屆校友說,像Richard Levin這樣在學生、校友和董事會都贏得讚揚的校長真是很少,這也預示斯坦福選他的兒子Jonathan做校長是個正確的決定。
讓我在保密與公開的平衡中說一下,因為他們確實談到了耶魯招生的情況。這是他們通過與耶魯招生辦的主管高層直接接觸後的理解,消息來源極其可靠,具體細節我不便細說。耶魯會很堅定地保留校友招生優待,但是隻能保留給父母,祖父級耶魯校友將不會惠及到孫子輩。
這次見到的資深人士,他家裏擁有五代的耶魯校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這家夥的三位叔叔也是耶魯校友,家族最早讀耶魯的是1896年,除了兄弟讀了Boston University。聽得我瞠目結舌,耶魯校友是以很自豪的口氣說出這些信息的。讓我們這些新移民似乎隻有洗洗睡了,別再指望去讀耶魯了。

細節我就不多說了,但來自招生高層的觀點大致如下:首先平權法案取消後,招生數據並沒有出現巨大的變化。我告訴他們哈佛今年的亞裔學生比例已經達到 41%,耶魯的亞裔比例也增長了 6%,他們都很驚訝。但是他們強調一點,雖然affirmative action被取消了,但是耶魯招辦仍能通過很多蛛絲馬跡判斷誰是非洲裔學生。換句話說,平權原則在隱性地繼續執行,這是公開的秘密。
其次,令耶魯招辦最為頭痛的是來自美國亞裔學生的強勁競爭。國際生不在考慮範圍,因為耶魯對國際生擁有明確的配額。這裏存在兩層含義,拒絕亞裔讓他們於心不忍,而且也可能違法;其次他們真正的擔憂是耶魯的未來。他們認為單純依靠考試分數,並不能真正識別一個人未來的潛力,而這正是擺在耶魯麵前的最大挑戰。但是我的反駁是誰讓你把考試弄得那麽簡單,使它們失去了選擇作用。
美國還是英國那種內斂的文化,如果沒有移民,美國食物也是乏味的。在這種連續touchdowns的時刻,耶魯校友也隻是不斷唱校歌。這時美國人絕不像南歐或南美那樣充滿激情地跳舞與狂歡,所以James Watson說得沒錯:真正的 English lovers 很少,倒是更常見 English patient(電影名)。
除了哈佛的資深校友之外,耶魯這邊的資深校友總體上偏保守,他們自己也調侃說自己在密蘇裏屬於偏保守的。
我問及JD Vance 在未來競選總統的可能性,其中一位是認可的。另一位則對JD Vance的價值觀存疑,他認為萬斯從最開始強烈反川普,到競選參議員和再到當上副總統後變成川普的“舔狗”。耶魯的資深校友對Vance的有些言行也非常不滿,比如萬斯說自己妻子雖然是印度教徒,但 Vance 在外麵講話時卻暗示妻子未來可能會皈依基督教。甚至連那位相對保守的耶魯資深校友都說,這完全不可想象。大家最後也都笑了,我們都說這種事情在政治上怎麽可能說得清楚呢?
但是有一點他們都沒有否認:絕對沒有人懷疑JD Vance的才華以及他在未來領導國家的能力。 這一點他們是一致認可的。耶魯校友不懂的事實是,萬斯成為天主教徒都是受他的太太影響,他這窮人家的後代在長大過程中根本沒機會上教堂,但是他們都說讀了萬斯的書後深受感動。
隨後他們又談到密蘇裏參議員施密特(Eric Schmitt)。他是密蘇裏非常保守的參議員,優點是他有一個重度自閉症或遺傳病的兒子,而他一直對兒子非常關愛;但是令耶魯校友反感的是施密特最近寫的一篇文章,主張美國應該回到清教徒白人為主導的國家結構。這讓那位耶魯校友完全無法接受,他後來還給發表那篇文章的媒體寫了抗議信,並舉了許多矽穀的CEO都是移民的例子。我問他有沒有提到英偉達的黃仁勳,他說也提到了。
耶魯資深校友談到自己聰慧的女兒,她讀了耶魯本科和哈佛法學院,現在美國灣區的大型高科技公司做到高層,大概是CFO或COO的級別。很有意思的現象是,談到這種涉及自身利益的原則問題時,這位耶魯人也會異常義憤填膺。他說自己在灣區長大的外孫子(我不太喜歡用此稱呼,應該隨英文就叫孫子)非常聰明,目標是MIT或斯坦福,但是當外孫子申請大學的時候,女兒這樣告訴聖路易斯的老爸:“你知道嗎,在矽穀長大的孩子被斯坦福錄取的大部分隻有三類人:第一類是少數族裔,第二類是運動員,第三類是教授子女。除此之外,你根本不要奢望進斯坦福”。耶魯資深校友也說這話可能有點誇張,但我掌握的情況卻大致如此。
耶魯資深校友說自己女兒當年被 MIT 和耶魯同時錄取,但最終還是跟著父親的腳步去了耶魯。不過他提醒女兒,去耶魯可以,但沒必要像他一樣讀曆史,於是女兒聽他的話讀了數學,之後又讀了哈佛法學院。
與哈佛校友聊天,凡涉及哈佛前校長Larry Summers的話題,他們在現場都情緒激動,其中還有一位是華大商學院的教授。他們都非常失望,也不太喜歡他。
中國高官金立群通過關係將女兒金刻羽弄到美國昂貴的私糕和哈佛,然後女兒通過與哈佛前校長的曖昧關係上升。從愛波斯坦郵件看,金刻羽與Summers至少擁有過一夜情,因為他們在談論再次上床的可能性。
但是金刻羽在倫敦政經不好好做學問,幾乎充當大外宣的喉舌。根據我的倫敦政經的學生電話,金刻羽因為觀點太極端,差點被倫敦政經的學生轟下講台,所以她隻有去香港科技大學教書。作為免疫學家我很想問個外行問題,金刻羽說中國擁有不能再資本主義的經濟環境,那麽貓兒怎麽實施國進民退以及將大量私人企業家投入監獄?
這次的結果是耶魯連續第四年在 The Game 中擊敗哈佛,這讓大家都相當欣慰。對於耶魯人來說,戰勝哈佛是王道。如果今年是畢業班的耶魯學生,他們是多麽幸福,我們兒子在校時似乎隻贏過哈佛一次。
耶魯代表常春藤進入FCS冠軍季後賽.第一場以43-42淘汰Youngstown State,耶魯在落後29分後反敗為勝,但是在第二場卻以21-13敗給了二號種子隊Montana State。耶魯在FCS也算是沒有吃零蛋,意外贏得曆史性首場playoff勝利,雖然自己能在常春藤裏稱王。
常春藤嚴格意義說是體育聯盟,但是也不完全對,因為精英色彩也伴隨。他們在學術與招生也有一些默契,比方說不允許給運動員高額的athletic scholarships, 隻能憑Need-based Financial Aids招生,還有對運動員的Academic Index的要求。所以他們在運動上永遠趕不上斯坦福或杜克,更不用說Kansas或UNC, Chapel Hill了,他們腐敗到可以為運動員配備做作業的影子輔導。
薑昆老師在美國加州的豪宅裏即興伴奏,並且與朋友們高唱《我和我的祖國》。薑昆這是真情流露沒有什麽不好,我當年在同濟宿舍向往的就是一個叫加裏福利亞的地方。隻是在聖誕時節,遵循中國入鄉隨俗的傳統,至少也應該唱《平安夜》等聖誕歌曲。薑昆至少是個文化人,總不能像UIUC學生在美國中西部對著黨旗過組織生活,或者在美國南方鄉下豪宅裏挖坑時讀貓兒的初心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