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幾大男歌神的曲風和聲線對比(一)

藕香榭 (2025-12-29 14:03:18) 評論 (3)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天堂,那麽天堂裏必然飄蕩著天籟之音。

二十世紀已經過去了,而二十世紀的歌聲依然在我們心中回響。我心目中能夠帶我進入音樂天堂的男歌神是 Elvis PresleyJohn Denver Bee Gees。他們是不是最好的排在排行榜上最靠前的歌手我不清楚,我隻能從我自己的感受裏麵說出我對他們歌曲的評價。每個人對這個世界的感知最終都要通過他們的內心來表達。

最開始接觸英文歌曲還是在八十年代中期,其中有One Way TicketBy the Rivers BabylonYesterday Once More等,那樣的年代也是我們真正接觸外麵的世界的開始。每當收音機裏優美的旋律響起,我都駐足聆聽,或者是跟著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真正打動我的是John DenverCountry Road。從火紅的年代走過來,我是第一次聽到音樂可以這樣輕鬆治愈,約翰·丹佛的聲音就像一扇開在群山與藍天之間的窗,帶著山風的涼爽和陽光的溫暖。《Country Road 在大學寢室裏麵風靡一時,還是很多人學吉他的練習曲。它作為鄉村音樂的代表讓我們第一次對剛剛接觸的西方音樂進行了細分。但是在中國的社會環境裏,我們對西方世界和西方音樂的了解也隻能是淺嚐輒止,真正全麵了解約翰·丹佛的音樂還是在落地加拿大以後。我買了一張他的CD,我記得CD封麵上寫的是他是一個音樂詩人,他唱的是詩的音樂。當我把CD放進CD機,看著帶著金屬光澤的CD盤開始轉動,伴隨著的是一首首舒緩的歌曲像清泉一樣流淌出來。不管是《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s》中聲音如舒展的風景,還是《Annie’s Song》裏層層鋪展的高音,《Sunshine on My Shoulders》裏呢喃式的傾訴,每一首歌都像晨光下高山裏的空氣一樣,幹淨又溫暖。聽到最後,居然出來一首叫《Shanghai Breezes》的歌,難道他去過上海嗎?這首《Shanghai Breezes》雖然歌詞憂傷,但是音樂並不沉重,曲調卻比以前的歌曲更明快活波,好像音符在流動,應該不是歌手到過上海,而是歌曲通過上海這樣一個大城市寫一段跨越距離的感情。歌詞節選如下:

And the moon and the stars are the same ones you see 

It’s the same old sun up in the sky

And your voice in my ear is like heaven to me

Like the breezes here in old Shanghai

中文翻譯如下:

天上的月亮和星辰,還是你所看到的那樣

天空中照耀的,依然是那輪熟悉的太陽

你的聲音在我耳邊,對我來說如同天堂

就像老上海吹拂而來的微風一樣

真是詩意滿滿,難怪約翰·丹佛被人冠上音樂詩人的稱號。這首歌不光歌詞裏有詩意般的深情,它的旋律也有更律動的節奏感,在密集的鼓點和吉他伴奏的烘托下,約翰·丹佛用他清亮的嗓音讓這首《上海微風》在愛中輕輕吹遠。

另一個深深打動我的男歌神當然是貓王Elvis Presley。但是在我們 的學生時代和青年時期,我們並沒有太多機會接觸到他和他的歌曲,這可能是因為我們能夠接觸到的資訊都是被精心篩選過的, Elvis Presley 叛逆的形象和搖滾樂可能帶來的對社會對衝擊是中國政府不希望看到的,所以對Elvis Presley 我們也是隻聞其名,並不太多了解他的音樂成就。我記得九十年代初看過一部電影叫《貓王的情與愛》,具體的情節都不太記得了。九十年代中期的一天,我受朋友的邀約去泡了一次酒吧,這個酒吧場麵很大,居然請了一個外國的樂隊來駐唱。隻見幾個外國帥哥唱了一首又一首後,突然開始在台上說笑,說著說著他們問台下的觀眾有沒有人願意上台來唱歌。我不知道哪股風發了,立馬舉手,把外國帥哥嚇了一跳。可能在他們的印象中,中國人都很矜持被動,沒想到居然有膽子這麽大的人。我被他們立馬請到台上,歌手問我想唱什麽歌,我不由分說地回答:Love Me Tender。歌手向觀眾誇張地重複道:Love  Me Tender, Elvis Presley,然後他抱著吉他撥動琴弦為我伴奏,我開始唱:Love me tender, Love me true, 唱到第二句的時候我就沒有詞兒了。這首歌我從來沒有在任何正式的場合聽過,也從來沒有在私下裏唱過,我當然記不得歌詞。我之所以自告奮勇上台完全都出乎我自己所料,可能是在音樂的刺激下我的另一個人格被激發出來,原本矜持、內斂、低調的我突然變得大膽和狂野。歌手看見我完全不熟悉歌詞,開始來主唱這首歌把氣氛維持住,我也在最簡單的地方來附和,最終把這首歌唱完,我雖然表現不佳,但是我的勇氣卻贏得了全場的喝彩,我下台走向我座位的時候,我的同伴也為我熱烈的鼓掌,好像我是凱旋的將軍。因為在那個年代,雖然已經非常開放了,但是真正了解西方文化的人還並不多。我能夠說出貓王Elvis Presley的曲目,並且能哼出曲調,已經是很少才有人能做到的了,這證明了我和貓王Elvis Presley的確有緣分。

在疫情期間,我開始陷入到對Elvis 的歌曲和電影的狂熱追捧中,成了一個貓王迷。Elvis 最吸引我的地方,除了他個人的魅力外,更是他的音樂類型都在我喜歡的點上。不管是早期搖滾樂的叛逆、狂熱,還是中期愛情歌曲的纏綿與激情,還有後期對人生和人性的反思,他都用音樂的形式把他們完整地展現出來。他的音樂開創了一個嶄新的時代,並且重塑了世界。他讓音樂打破國界成為這個世上的通用語言。1973114日,Elvis Presley在夏威夷開演唱會,經由衛星全球直播,超過1億至1.5億人收看,這是史上第一次單一歌手的全球衛星直播演唱會,也打破了觀看人數的世界紀錄。1973年就是他站在世界舞台中央,用他的音樂向全人類發出光芒。

Elvis Presley 的曲風,是以搖滾樂為核心,融合布魯斯、鄉村、流行與福音音樂的美國音樂大拚圖。他有搖滾風的Jailhouse RockTroubleHound Dog, 也有布魯斯藍調風的That’s All Right, 還有鄉村風格的Love Me Tender, 以及抒情流行風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Are You Lonesome Tonight?等,福音音樂中的Peace in the ValleyHe touched Me How Great Thou Art 等更是為他斬獲了三次格萊美音樂獎。

貓王Elvis Presley的經典名曲《Return to Sender》就是一首典型的以流行音樂為骨架,吸收了多種元素的跨界作品。它有搖滾的節奏,鼓和貝斯形成穩定的推進感,讓歌曲有走路一樣前進的動能,又用藍調滑音的演唱方式,再加上流行結構的和聲烘托出街頭情歌的都市輕喜劇氛圍,營造出輕鬆、俏皮的敘事風格。這首歌易聽、易唱,歡快的節奏感讓人無法忘懷,成為了貓王Elvis Presley的經典名曲。

最近幾年我經常聽Bee Gees的歌曲,Bee Gees 由三兄弟組成,他們是出生於英國,童年時期移居澳大利亞,在澳大利亞成名起步,走紅後又回到英國和美國發展,並最終在全球封王的演唱組合。他們是Barry GibbRobin GibbMaurice Gibb。當我無意中聽到Robin Gibb主唱的《Massachusetts》的時候,我被歌曲裏憂傷、內斂以及都市感的鄉愁深深地打動。人類很多複雜的情緒有時候可能隻有通過歌唱這樣的方式才能完整地表達出來,《Massachusetts》是一首低聲說我想回家的歌,Robin Gibb用他天生的顫音把回家之前的猶豫與失落唱了出來。當我反複聽這首歌的時候,油管又為我推薦了很多Bee Gees的經典歌曲,我發現原來好多耳熟能詳的歌都出自他們,比如:First of MayIn the MorningToo Much Heaven 等。特別是他們為1971年的英國電影《Melody》配了主題音樂和歌曲,讓這部電影在塑造少年愛情的範式裏注入了靈魂。因為電影演員是十一二歲的孩子,他們無法用台詞表達複雜的內心,所以Robin Gibb 用他帶顫音的脆弱的少年感的歌聲替角色說出了少年愛情的莊重、認真,也讓這部小成本、低調的青春片獲得了跨越半個世紀的情感生命。電影裏有一首叫《Melody Fair》的歌,我聽後特別有感觸,因為它描述的是一個小女孩莫名的憂鬱,但是她的憂鬱被看見,被尊重,而這份憂鬱是小女孩感知世界的開始,她在鬧市中感到了孤獨,也是她看過世間萬象後的覺醒。歌詞節選如下:

Who is the girl with the crying face looking at millions of signs?

She knows that life is a running race,

Her face shouldn’t show any line,

Melody Fair won’t you comb your hair?

You can be beautiful too.

Melody Fair, remember you’re only a woman.

Melody Fair, remember you’re only a girl.

中文翻譯如下:

那個含著淚、麵對無數人生暗示的女孩是誰?

她知道生活是一場必須奔跑的競賽,

可她的臉上,卻被要求不留下任何痕跡。

Melody Fair,何不梳一梳你的頭發?

你也可以被稱作美麗。

Melody Fair,請記住,你隻是一個女人,

你也還隻是一個女孩。

在這首歌溫柔憂傷的旋律裏,我能感受到歌者正在注視小女孩的憂鬱並對她充滿憐惜。這部電影是1971年拍攝的,我也是七十年代生的人。我在想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我作為不管是一個女孩還是女人,我的憂鬱從來都沒有被人看見過,也沒有被人憐惜過。我們總是被要求盡快長大成人,盡快完成我們作為人的使命和責任。而我們成長的那個過程中產生出來的情緒、羈絆、彷徨卻是被忽略被輕視。每當我聽這首歌的時候,我都在為我那不被善待的童年和少年惋惜,在Bee Gees 憂傷的聲調裏,我重新整理那些記憶的碎片,安慰自己那個曾經憂鬱的心靈。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