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複gee—gee
“ 《金瓶梅》確也是不正經的,但不裝” - 邏輯何在?不裝和不正經之間隻有一脈相承的關係,沒有轉折關係。這個“但”用得好沒道理。
複:賈政說,我來說個段子。賈母說,你說段子,本身就是個段子。笑翻四周。可見不正經也是可以裝的。
《金瓶梅》有自骨至髓的不正經。它不時也向“正經”回歸,但假假的。有如順治年間的《肉蒲團》,它不也序也言佛,結語也講經嗎?信它個鬼!
要緊的,是那個經是個什麽東西。在讀《商君書》。錄幾句:““六虱:曰禮、樂;曰《詩》、《書》;曰修善,曰孝弟;曰誠信,曰貞廉;曰仁、義;曰非兵,曰羞戰。”這就是抄“經”的窩子。
《金瓶梅》就是抄中國傳統正經的窩子,說不許說的被窩子,將人生往更裏麵說。它的不正經,不是有意違經而做,而是本來就這樣,即不是秦紈,而是尤三姐。《金瓶梅》這態度,比《紅樓夢》不知好到哪兒去了!
隻要你懷中有那本經,一本正經,是裝;不正經,也是裝。潘金蓮大聲一吼,“西門慶,你回來,多少天你不來俺這裏了?”把儒法道釋的窩子給捅了!痛快!
說《金瓶梅》淫,是中國社會看見穿短袖的就想到全裸”。
金瓶梅就是淫的,根本不需要這種聯想,先生莫不是看的潔本,隻看到穿短袖的?
複: 讀過全本。
“潔”,是經。淫,也是經。懷了這本經,領袖的長短不是事。
說《金瓶梅》淫,很陰暗,有如《巴黎聖母院》裏的那個軍官。《金瓶梅》說到了被窩,沒遮沒掩。人生至此,什麽個德性,《金瓶梅》也說了。
可全民共討之:淫。這就叫幾億人民幾億渾球。什麽三綱五常,四書五經,比起《金瓶梅》的正常,就是個一肚子的壞水。
“那時人的三觀好正常”
那不叫三觀正常,隻是書裏的人不掩飾人性之惡,我看金瓶梅發現"人心不古”這句話沒道理,書裏惡人濃度太高,道德淪喪,三觀怎麽正常?金瓶梅隻不過在塑造惡人群像時還會賦予惡人某個良心發現的瞬間罷了,這的確增加了人物的複雜度。先生看來看去好像一直圍著床轉但又沒看出個所以然。
複: “人心不古”“道德淪喪”“人性之惡”,都是聽不懂的話。
圍著床轉,正是《金瓶梅》的看點。它把人生往深裏推,把對人生的看法也往深處引。那一個個畫麵,情景,很多的對話,不編,活脫脫的市井圖。這時候,怎麽有空去想道德這些個扯淡。
唉,小說不當藝術品看,卻當倫理學讀,好可惜。縱然是“淫”,能說到人心旌亂飄,那也是大大的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