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伯母，-比《活著》主人公更悲慘的人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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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伯母，-比《活著》主人公更悲慘的人生（四）

記得一次末哥隊上的一個同宗叔叔（繼父那邊的）說，“要不是這個（手指了指左眼），末生真是個標誌的後生子。”我聽了不以為然，除了眼殘，末哥身材矮小。在我們七八個兄弟當中，顯得最無體魄。現在回想起來，比起其他營養不良的兄弟們，他更加營養不良。當然，同宗叔叔的讚美之詞對末哥是有益的。人說美不美，全憑媒婆一張嘴。雖然誇張，對相對象的男女、甚至其父母，褒獎之詞都可能有效果。但是，末哥大有“麻布袋繡花，底子太差”的味道。無論他表現得多麽出色，包括能幹、勤勞、孝順、會做人等等，沒有好女子願意嫁給他。過了晚婚年齡也沒有說上對象。

我出國留學前，專程去了一趟老家（我父母在幾年前從老家南洞庭遷移到了西洞庭）跟叔嬸兄弟姐妹告別。那時才知道他結婚了，而且生了兩個兒子。末哥結婚沒有通知我家，因為我們兩家沒有人情關係。前麵忘記交待了，我媽媽跟她其他三個妯娌裏，跟伯母關係最差。不過，這一點，沒有怎麽影響我。在我的童心裏，伯母一家比兩個叔嬸家更親近。

二嫂也是個殘疾人，腿瘸。除此之外，其它部位好像也是歪瓜裂棗型，身體更纖弱。總之，依我看，外貌方麵還配不上末哥。也許是雙雙殘疾的原因，村裏居然讓他們生了兩個兒子。記得臨走時看著仍在搖窩裏的老二，我跟伯母咕嘟了一句“自己都這個樣子，還生兩個”。

我隻在老家呆了一晚，第二天早飯後就去住在鄰鄉的姐姐家。那一晚本來是跟所有叔嬸兄弟姐妹敘舊話別的，我卻中途去了秋伯父的滿叔，那個當地老知識分子，家一趟。平日我們叫他夏滿醫生，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因為弟弟難得來一趟老家，每次去老家，我都代他聊表寸心。夏滿醫生健談，對我這個村裏第一個大學生，表現出極大的熱情，海闊天空聊了一個多小時。等我回來，眾親們，都散去了。二嬸還特別補充了一句，末生他們等了你好久。如果說當時我隻有些許歉意的話，那麽幾年以後，我感到深深愧疚。

正好六年之後，也就是98年南方大澇年，末哥落水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