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到底是什麽?這個問題與“到底什麽是科學?”有什麽區別?
先說“科學到底是什麽?”這個題目。說這個說得最精辟的還是康德。康同學在《純批》裏麵為知識和信仰作了明晰的劃分。所謂的“知識”,就是知性的理性知識。其定義就是:其對象必定要處於時空之中。而那些不在時空之中的“東西”,就不能是知識的對象,而隻能是“信仰”範圍內的了。不過,別把康德的“信仰”與宗教混同起來。混在一起,把自己搞糊塗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別怪人家康同學,也別怪本帥鍋沒有提醒過你。
這樣一來,大家都說康同學為實證科學奠定了基礎。因為實證科學的對象很明確的隻能是處於時空中的那些東西。相反,不處於時空中的東西,就不是實證科學的對象。這就是為實證科學劃定其範圍,也同時為非實證科學的其他學科劃了界限。有了這個明確的界限,我們比較容易地能夠去區分什麽是實證科學可以說話的地方,什麽則不是它可以胡亂說話的地方了。
還需要舉例嗎?
舉一個比較有爭議的例子,就是中醫。關於中醫,我知道得不多。不過體會過中醫針灸的功效,也知道針灸比較能夠代表中醫的精神。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有了中醫是不是科學的爭論。我個人覺得這是一個錯誤的問題。圍繞一個錯誤的問題的爭論,則是無謂的爭論。為什麽這麽說?因為中醫的存在並不需要實證科學的理論指導和論證。這是事實,曆史證明的事實。往細裏說,我要寫一大篇。同學們也會不耐煩讀。說個大概。你一定要用是否符合實證科學標準來衡量中醫是否有用,那是你的事情,不是中醫的事情。你最多能說中醫不能治療西醫有能力治療的某些疾病,最多能說中醫在對付一些疾病方麵不如西醫。但是,如同西文能夠表達思想,中文也能夠;中文世界的哲學現在不如西文世界的,並不代表中文以後不能夠在哲學表達上勝過西文;中醫也是如此。中醫現在不能治療的疾病,不等於永遠不能治療。中醫與西醫的方法有根本性的不同,猶如中文與西文的構成有根本性的不同;相同的是中醫、西醫都是治病的,中文、西文都是用來表達的。所以,都有存在的理由,而且是不需要去符合另一方才能存在的理由。如果你覺得中文不好,西文才好,把中文改變的也用字母,不再用方塊字,那麽中文不存在了,就無所謂好不好了;中醫也一樣,你要中醫全部用西醫方法,用那一套實證科學的方法,那麽中醫也不存在了,還有什麽好不好呢?
中醫的功效,不用說,至少過去幾千年華夏一族都靠著它治病。有一點肯定,沒有中醫,過去幾千年中國人隻能躺在那裏等死了。但有了中醫,有了病還能治。這是事實。到了現代,在比較之下,西醫勝過中醫。這也是事實。爭論最多在這一點上進行,看看勝過多少,在那些疾病上勝了,那些疾病上沒有勝過。至少在針灸上,西醫勝不過中醫。那些穴位,實證科學沒法去驗證的。但是,針灸的有效又是舉世承認的。從這個角度出發,中醫為什麽要以實證科學來衡量呢?衡量不出來。可以說不是一個領域的事情。中醫的“理性”似乎介於實證科學和“信仰”之間,是理性的一種,但目前還不能用我們已知的理論和思路去好好地認識它。這隻能證明我們愚鈍,而不是中醫落後。
人好不容易有了一種實證科學的方法,就急不可耐地拿來作為萬金油,見哪兒抹那兒,以為一定管用。一旦不管用了,就說那被抹了萬金油的物什不科學。這是典型的愚昧。而這種愚昧的態度和認識還在進行中,並被冠之以“符合真理”的大帽子。以後見誰戴著這頂大帽子,我就會喊“蠢——貨!”
不過,不要以為我反科學。不,不,我一向崇尚科學。這裏就有一個區別,區別在於什麽是科學精神,什麽是科學主義。簡單來說,科學主義就是事事拿著實證科學的方法去套,科學精神就是以理性的精神對事物加以推論,對任何結論拿出思考的理路來,並且以獨立思維麵對任何沒有推理的結論和斷言。前一種是我反對的,後一種是我推崇的。而科學主義恰恰是反科學精神的,是真正科學的反麵。
最後談談“到底什麽是科學?”這個問題看起來與“科學到底是什麽?”沒有什麽不同。然而,我的看法卻不一樣。“科學到底是什麽?”問的是“科學”(實證科學)在一個沒有止境的認識範圍之內,它到底有多少份量、有多少價值、在思維領域能占有多少比重。這是一個開放的問題。科學在這個問題裏,它隻是無數種可能認識方式的一種;而“到底什麽是科學?”則不是了。這個問題把科學拿來做了一個認識論的標杆,認識問題成了是否符合科學方法的問題。這樣東西是科學的嗎?不是?需要改變。朝哪裏改變?改變得符合科學啊。是科學的?啊,那就是真理了。
亂侃一氣,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