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吃過晚飯,照例和老婆出門遛彎兒。我們邊走邊聊,說說笑笑,不知不覺來到了一處小公園。我家所在的社區有好幾個公園,每個公園都有一處專門為孩子們準備的遊樂區,秋千,滑滑梯,小城堡,應有盡有。我們經過的這個小公園,離家最近,是我女兒小時候來得最多的一個去處。
女兒當年玩性大,每次帶她來這裏,就如魚兒入了海,那叫一個歡騰。不是和小夥伴們大呼小叫追逐嬉戲,就是在一個人在小城堡裏麵爬上爬下,不一會兒她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兒就汗津津的。而每當要喊她回家,她說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再等一會兒好嗎,我還沒玩夠呢!”
是啊,孩子們的天性可不就是玩嗎!
那一年,我們全家去亞馬遜雨林,當地的向導帶著我們進入到叢林深處的一個小湖。我們劃著獨木舟,沿著湖岸尋覓各種當地特有的野生動物。突然,向導指著岸邊幾顆高聳入雲的大樹,壓低了聲音對我們說:“快看,猴子!”
我們屏住氣,凝神觀看。果然,在靠近樹冠處,有幾隻小小的黑色獼猴,在大樹的枝叉間跳躍玩耍,他們躥上躥下,從一顆樹的樹枝蕩到遠遠的另一顆樹上,真是為他們捏一把冷汗。他們卻毫不在乎,樂此不疲,蕩了一遍又一遍。我問向導,這些樹上是不是有猴子們所喜歡的果子,為什麽他們會在這裏玩這麽危險的遊戲。向導笑了,他說:“這些樹根本就不結果子,猴子們來這裏,純粹就是為了玩兒。”
其實不僅是猴子,愛玩的動物還有不少,比如說家中的小狗小貓,它們會變著法兒地玩遊戲,追球,打鬧,搖尾巴,玩得既認真又中二。聰明的海豚也特別愛玩,它們會頂著球在水裏遊,追逐同伴,跳出水麵轉圈,甚至還會故意逗人類或其他動物。
除了孩子們和動物,我們這些成年人,是不是也喜歡玩兒呢?別人的情況我不清楚,也不敢臆斷,不過我自己,那可是真正地做到了,活到老玩到老。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兒就不多說的,從中學的時候起,學校的老師們和我的父母有一個共識,那就是這孩子是個玩物喪誌的典型:學習從沒見到有多認真,打起球來那簡直就是不要命;上課的時候不好好聽講,低著頭在書桌下麵看武俠小說那叫一個聚精會神。等到上了大學,在校園裏沒了人約束,那更是放了鴨子。打籃球,搓麻將,看雜書,從牙縫裏摳出點閑錢去旅遊,雖然都是窮玩,不過玩得那叫一個開心。
後來漂洋過海來到了大洋彼岸,發現這裏可玩的東西更是數不勝數。現在粗略算一下,我在這邊培養起來的新興趣,包括但不僅限於:棒球,羽毛球,高爾夫,21點,德州撲克,打槍,唱歌,寫博客。
有朋友可能會問,到底什麽是玩,什麽是正事兒?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比如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他們的工作就是自己的興趣和愛好,對他們來說,玩了命的工作其實就是撒了歡兒的玩。這樣的朋友,有忘了吃飯的牛頓,有好奇心重到停不下來的達芬奇,有把作曲當遊戲的莫紮特。
除開這些奇葩,我們普通人的工作和玩還是頗有不同的。而在我看來,凡是不以賺錢和繁殖為終極目標的活動,都是玩兒。比如說:談戀愛,那是正經工作;找小三搞婚外戀,那就是玩兒。炒股買彩票,那是工作;上教堂做禮拜,那就是玩兒。
有朋友可能會說,崇高的信仰怎麽能說是玩兒呢?這個問題我們可以稍稍探討一下,到底什麽是信仰?這個其實不太好定義,不過呢,現在一般的共識是信仰是精神上的追求和對心靈的洗滌。而在我看來,這和我們在玩的時候所追求的身心愉悅,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很多朋友知道,我本人是個禿頭大喇嘛,每天都會打坐冥想,雖然這看起來有些神叨叨的,可在我心裏,這就是玩兒,隻不過是件我感興趣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啥高大上的東東。
每個人都愛玩,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玩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它是有成本的。我們小時候的玩兒,動物們的玩兒,隻需要有場地和玩伴,相對比較簡單。而我現在的那些興趣愛好,按我們家領導的說法,都是些燒錢的東東。比如說,體育運動,不管是羽毛球,棒球,跑步,健身,遊泳,打槍,都需要支付設備,場地,和教練的費用。高爾夫就更是燒銀子的祖宗,每年需要大幾千刀。其它的,像是唱歌,跳舞,橋牌,如果想要玩得好,也需要有專業指導和參加俱樂部,雖然費用不算太高,到底是一筆花銷。而我太太的興趣愛好,比如說追劇看小說,那可是真正的零消費,這就是為什麽她總覺得自己虧了,於是每年都要我陪她n次出國旅遊補償一下。而每次出去旅遊,沒個上萬刀簡直下不了地,這可以夠俺打多少場球啊。現在想一想,其實還有個完全不花錢的興趣,那就是寫博客上論壇,基本上隻要有一台電腦,一副鍵盤,一個還轉得動的腦子,就能開玩。難怪咱文學城的網友們這麽多,看來和俺一樣,大多是存著白嫖的心。
這些其實還都是小打小鬧,真正花錢的玩藝兒,還多著呢!帆船,賽馬,方程式賽車,這些可都是上百萬上千萬的投入,家裏沒礦的簡直就不敢想。馬斯克同學玩得就更嗨了,他搗鼓著要去火星旅遊。不過呢,這些所謂高大上的東東,在我看來本質上也就是一個字,玩!
寫到這裏,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事兒。以前我們上政治課的時候,要學習馬克思的共產主義理論,裏麵提到社會主義是按勞分配,共產主義是按需分配。我當時有個疑問,不管它是按勞還是按需,都會有一個分配的機製,但是誰才是那個決定分配的話事人呢?是偉大領袖革命導師,還是現在看起來無所不能的AI?我現在想到的還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如果真到了共產主義這個按需分配的階段,如果我想玩賽車賽馬,我老婆隻想追劇看小說,真的可以按照我們各自的需求來進行分配嗎?萬一我們家領導覺得自己虧了,想玩一把大的,要求去火星旅行,那位掌管分配的老大哥,也能夠滿足她的需求嗎?
這樣看起來,這個理想中的共產主義,還真是不怎麽靠譜。不過呢,說不定這正是當年馬老爺子別出心裁的一種玩法。能把後世數十億人玩得團團轉,也算得上是玩到極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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