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雖然不是強壯如牛,但很平衡,適應力很強,所以出門前並沒有在意。來印度之後一路走,一路病,都是由食物而起,但引起的連鎖反應卻不僅僅限於胃。
傍晚時分,藍妹妹來敲門,看到我一付病夫樣子,問怎麽了。告訴她我的症狀是牙齦發炎,渾身發冷,四肢虛弱,胃裏翻騰,頭暈腦脹,萬念俱灰。
藍妹妹給我拿來了一小瓶牛黃解毒片,說她聽到山寨裏有音樂聲傳來,應該是婚禮,建議去看看。
“你知道麽?人家說來印度必幹的三件事之一就是參加一次婚禮。印度人的婚禮很熱鬧,要鬧三天,我一直想看看都沒有碰到過,今天真巧。”
我翻出衝鋒衣,帶上兩卷Ilford 400,和藍妹妹一起向山上走去。
天空飄著雨絲,雪山消隱在烏雲背後蹤影不見,一層藍色的朦朧懸浮在山穀裏,墨色的苔衣在山石上閃爍著冷光,時有幾聲鳥鳴倏爾劃過,給濕潤冰寒中添加了幾許寂寥。
深秋如水。
踏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走進一個庭院,霎那,空氣中的藍調淹沒在各色斑斕裏,那是帷帳上的火紅,首飾上的金黃,衣裙上的雪白,眼目中的流盼。空氣中喜慶的音樂和嘈雜的人聲匯合成一波波聲浪,從四麵八方敲打著耳膜。院子裏、閣樓上人聲鼎沸、摩肩接踵,水泄不通,院子的一角有幾十個人圍著一個樂隊在轉圈,高歌曼舞。
庭院中央設了一個帳篷,盤坐了一群長老,中間端坐著一對新人,新娘環佩叮當,掩不住的幸福和拘謹;新郎包頭佩刀,因緊張而略顯僵硬。這是一對漂亮的人,今晚,他們的生活轉入金秋,他們青澀的美麗點亮了世外桃源。
也許是地處高山的緣故,Manali一帶的男人有著天賜的硬朗麵部線條,濃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堅毅,帥哥相當密集,大都帶著山野的粗曠。相比之下,女人們的身材都如鬆樹般挺拔,略顯柔美不足。Manali人的容貌並非典型的印度人,有點北方阿富汗人的特征。
在我動身之前,一位曾經來過印度的朋友信誓旦旦地告訴我:“你在印度絕對找不到‘豔遇’ ”,可是我想回答她的是我從印度帶回了滿滿200G的“豔遇”,隨便拎出一個就可以砸趴下好萊塢。
天色迅速地黑下來,院子裏的喧鬧變成了燈光下可視的騰騰熱氣,山民把這個院落攪成了一個活力四射的漩渦,洋洋喜氣攜著聲光散發在陰冷的夜空裏、盤旋在寂靜的山寨上,更多的人被吸納進院子來。
很快地,M6上的曝光組合降到了1/4秒和1。4光圈的手持極限以下,我不得不跑回客棧拿來了5DII。遍尋藍妹妹不見,原來她混在了跳舞的人群裏跳得正歡。
“快下來跳,這舞很簡單,跟著轉就行了。” 藍妹妹的語氣裏也是熱氣騰騰,手臂揚在空中。
“你難道不知道攝影師都是旁觀者麽?” 我邊說邊手下不停。
攝影師不僅僅是旁觀者,還是一群戀舊的人,我們忙不迭地把世界印到底片上,是否是因為我們害怕遺忘?是否是企圖挽留住舊日的好時光?或者,隻是為了讓別人看到一個更真實的自己,讓自己看到靈魂角落裏的荒茫?
也許,最好的辦法是把世界印在心裏,成為自己的食糧,在孤獨的時候拿出來反芻,消化成自己的特質,然後兩手空空地走向彼岸。
跟隨了山民們去高處廣場上的一個大棚,角落裏是幾口碩大的銅鍋,不用說,裏麵熬著黃色的印度糊糊。山民們紛紛落座在長條桌前,有人開始分發和金廟裏一模一樣的不鏽鋼盤子,鼎沸的人聲轉移到了食堂。
藍妹妹躍躍欲試地想去蹭飯,我一見到那盤子就心驚、一聞到那糊糊就犯嘔,哪裏還敢試?連哄帶勸地把她拉走。
走在回去的路上,藍妹妹依舊興致勃勃地談論吃的事情,她說本地產一種冷水高山魚,烤起來非常香,她的描述讓我十分肯定那是一種虹鱒魚,當年在長城腳下的老鄉家品嚐過,烤起來的確非常好吃。她說曾經有一位日本作家寫了本以Manali為背景的書,書中有描述,這本書存在她的手機裏,可以傳給我讀。
正說間,前麵踉踉蹌蹌地走來一人,搖搖晃晃地停在我們麵前,弓腰行了一個歐洲中世紀的騎士禮,口齒不清地說了聲“Namaste”,我們同聲用印度話回敬。
這是一個白人,披頭散發,目光渙散,披著一個大羊毛圍巾。這個時節是Manali的旅遊淡季,山寨裏已經很少有遊客的身影,客棧大部分是空的。
騎士伸手拉開路邊小屋的一扇門,請我們進去,原來這是一家酒吧餐廳。
一進門,一股熟識的感覺撲麵而來,環顧四周,不禁啞然失笑,仿佛又置身於Burning Man的中央大帳。餐廳裏燈光昏暗,窗前是一圈沙發,前麵有一個煙囪通到房頂的小爐子,水壺在上麵冒著熱氣,幾個當地人圍著爐子在烤火抽煙鬥。 四周的牆上繪滿了各種水彩畫,色彩豔麗,風格詭異,想象汪洋恣意,走的全是地下路線,給整個房間增添了一股靈動的妖氣。
傳說Manali是嬉皮士的聚集地,這回終於找到接頭據點了。
老板迎上來,請我們落座在爐前喝茶。那幾個當地人傳過煙鬥,我抽了一口,果然是味道極佳的大麻,溫和清淡,圓潤悠長。
我們聊起各自的旅程,那騎士來自巴西,是個吉他手,常住於此,自稱去過中國的幾個城市開過演唱會,雖然我十分懷疑他在迷離狀態下說出東西的真實性,但他身上的藝術氣息是確鑿無疑的。
藍妹妹坐了會兒就告辭走了。老板拉著我開始介紹牆上的每一幅畫的來曆。
“這幅是一個澳大利亞人兩天前畫的,他剛走。“
老板是一個氣場強大的人,皮膚棕黑,似是來自印度南方。他穿著土裏土氣,但目中有精芒,英文裏隨處夾雜著F***詞。他的身上有種令人不安的東西,那是一種商人的精明, 好像時刻在打量人,把人放到天枰上掂量;但同時也放射著藝術家的放蕩不羈和真誠的好客與直率。他的舉手投足都流露著一種自信和掌控,這是他的天地,他是這裏的王。
“這幅是兩個日本姑娘畫的,那兩個姑娘。。。。。。真的是非常瘋狂。。。。。。” 他說的時候帶著一種陷阱式的目光。
以我相當敏感的雷達,一時間竟然對他莫辨雌雄。
老板說那一圈沙發可供睡覺,一晚五十盧比。一句話又讓我回到沙漠裏中央大帳,記得某年某夜醉臥在大帳的沙發上,醒來時渾身蓋滿塵沙。
我答應他下次背著小包再來的時候一定睡他的沙發,我喜歡睜眼的時候有驚喜。
入夜,與眾人告辭出來,雨已停,星漫天。
在客棧附近竟然用iPhone檢測到一個wifi信號,於是上網,看到了一封妹妹轉來的一個雜誌的約稿信。
站在星光下給編輯回了封信,告訴她大山裏的夜,真冷。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聽到門外一陣丁丁冬冬的聲音。打開門,看到藍妹妹正蹲在她的房門口用一個小工具鉗在砸一堆堅果。
客棧的走廊是開放式的,樓梯口放著幾張藤椅和茶幾,正對著一片枝繁葉茂的蘋果林。山穀是藍色的,初陽是金色的,雪山是白色的,空氣新鮮得有點醉人,又是一個發呆的好地方。
“這裏的核桃、杏核才35盧比一斤,太便宜了。我最喜歡吃果仁了。” 藍妹妹的神情裏經常會露出一種童真--一種最美的東西。
“你知道那些杏核是怎麽來的麽?” 我一邊對著山穀伸懶腰一邊說,
“那都是印度人吃完了杏之後從嘴巴裏吐出來,曬幹之後拿出來賣的。”
藍妹妹的表情立刻僵住,眼光有點發直。
“不會吧?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必須承認,我更喜歡這種表情,它比童真更動人、更美麗,綻放在暖暖的朝陽裏,絕對是一顆開心果。
“我怎麽會騙你?不信你找個印度人去問問。”
“不對,肯定不是的!你是個壞人!” 孩子的成長速度是驚人的。
“你為什麽不找老板借個錘子砸,這多慢呀?”
“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
藍妹妹咚咚咚地跑下樓梯,跑了半截又咚咚咚地跑了上來:
“你告訴我一下‘錘子’的英文怎麽說。”
“什麽?”
為什麽這個女孩總讓我吃驚?
“你一個人在國外蹓躂了快一年,你不知道‘錘子’的英文怎麽說?”
“那怎麽著?我告訴你,能走多遠和英文程度沒有關係。” 我又看到了那個堅毅、自信的藍妹妹。
其實不用她說,作為語言專業的學生和第一代移民,我曾經看到過太多的人、太多的時候人們把英文程度作為擋箭牌。能走多遠,實際上,隻關乎於信心和意誌力,一如生活中的其他事情。
我拿出相機包開始就著陽光擦拭機身鏡頭,這是我每日必做的功課。過了一小會兒,藍妹妹拎著個hammer 上來,蹲在地下又開始砸堅果,不時地聽到她哎呦哎呦的叫聲,估計是hammer的定向沒搞好。一個路過的小工看不下去,蹲下來幫她砸。等我把所有相機鏡頭都擦拭完畢,那堆堅果仍剩了一半完好無損,這回輪到我看不下去,也蹲下來幫她砸,終於,把那些堅果都砸完。藍妹妹心滿意足地把杏仁裝進一個塑料袋裏。
對著遠處的白發蒼顏的雪山和青霧漫蓋的山穀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氣發丹田:
“Manali Good Morning! ”
這一天在爬山、散步中飛快地過去,又到了啟程的時候。藍妹妹拿了她的手機和我的LP開始做攻略。
同行了這一段時間,我已經徹底破解了藍妹妹旅行不帶導遊書的秘密--那就是她的手機。她買了一張當地可以上網的電話卡,100盧比每個月2G的流量算是相當便宜。她通常到一些台灣的中文旅遊論壇上尋找資料,她破舊的諾基亞手機裏還有一個LP的應用,和GPS連在一起幾乎就是個萬事通。
我問她如果手機沒有信號怎麽辦?她說沒關係,她已經把一些資料提前下載到了手機裏。 我問她如果手機丟了怎麽辦?她說那也沒關係,說著從包裏掏出幾頁紙,上麵是滿滿的用打印機最小號字體打印得黑乎乎的一片小字,幾乎看不清楚寫的是什麽。我再問她如果包兒丟了怎麽辦?她抬起頭翻了我一眼說你在抬杠麽?
“孤獨星球”是每個背包客的聖經,資料全得有點過分,從曆史,地理背景,住宿推薦,酒店性價比分類,景點介紹,各地當年流行的騙術,車馬行程等等。 這樣的詳盡的資料雖然便利了旅行,在我看來卻扼殺了一個攝影師最寶貴的創作狀態。
在理想的狀態裏,攝影師應該永遠保持初入未知國境的旅行者或是嬰兒的目光。太多的資訊消滅了意外帶來的驚喜和收獲,我的很多好片子都出自茫然徘徊的迷路時刻、柳暗花明的轉角盡頭、筋疲力竭的無望之時。
所以在遇到藍妹妹之後,為了保持嬰兒般的目光,我立刻完全放棄了攻略。每當看到藍妹妹埋頭鑽研行程,我都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
在暗暗地感謝藍妹妹給了我一個攝影師最佳創作狀態之餘,我不禁尋思上輩子我也許不是和尚,很可能是個地主,或許是個收租子的花和尚。我甚至可以遙視到自己叼著牙簽,翻著賬本,身披袈裟站在自己的田頭對著長工們指點江山的樣子。
“你是攝影師的最佳助手。” 我說。
“你想請我做你的助手麽?” 她問。
“不敢,那你還不兩天就把我給炒了。” 我答。
“那倒也是。” 她肯定。
晚上八點,啟程往南走。我們這次買到了豪華大巴的車票,那是一種封閉式帶空調的對號入座大巴,比起那local bus 來簡直是天堂。
汽車間或停下,眾人蜂擁地去小攤上買茶,我的腸胃仍然不適,自然不敢碰這類東西,藍妹妹向來無忌,自然是暢飲無恙。
喝完茶,藍妹妹在寒冷的夜空下教我做瑜伽動作,她的柔韌性不錯,什麽大鵬展翅、犀牛望月之類的都信手拈來,讓旁邊圍觀的印度男人們大飽了眼福。
午夜時分,藍妹妹說胃裏不舒服,人立刻蔫了下去,頭搭在車窗玻璃上,一聲不響。
“你沒事兒吧?”我關切地詢問。
“沒事兒,我的身體調解能力很好,過一會兒就好了。”
“真沒事兒?”我再次關切地問候。
“真的沒事兒。”
這一路,藍妹妹給了我很多感觸,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向她表白一下我的心意,這個期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湊到她耳邊大聲說:
“哈哈,小樣兒的,叫你在小攤子上亂吃東西?叫你背那麽個小包走世界?哈哈!終於中招了吧?耶!”
最後雙手握拳從空中向下一拉,抒情完畢。
藍妹妹有氣無力地抬起頭,用無神的大眼睛看了我一眼:
“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是很壞,而且還壞得明目張膽。”
“謝謝!”
我終於找回了平衡,盡管這時候覺得自己很像一隻沒良心的加菲貓。
淩晨四點,車到站,迷迷糊糊地下來一看,是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十字路口。印度的長途汽車經常幹這種事。藍妹妹說還要轉三次車,於是稀裏糊塗地往前走。
走到下一個十字路口,把一個睡在人行道上的人叫醒問路。那人一骨碌爬起來,連比劃帶說,認真而熱情,大眼睛在黑夜裏放著亮光。
“你看印度人多好,淩晨四點鍾被吵醒還這麽熱心地給我們指路,這在國內是不可想象的。” 藍妹妹說。
這倒是真的,正如所有的文明古國一樣,印度人具有普遍的思維複雜性,但他們比我們更加開放,更易於接受。相比之下,中國人的心裏都有一道彎彎的長城,我們確實被傷怕了。
第二段換成local bus 走了四個小時,到了第三段的時候汽車駛上鵝卵石河灘,跨過枯水河進入林蔭茂密的山區。在經過一座橋的時候,猛然看見河邊密密麻麻地紮了無數的帳篷,一眼望不到邊,其間旌旗翻動,像是古代的兵營,同時路上開始水泄不通,到處都是穿著橘黃色袍子的信徒。問了同車的人,原來這段時間是一個宗教領袖的百歲誕辰,有近六百萬信徒前來朝聖。
印度是個充滿神性的國度,宗教流派多到不可勝數。且不說住在天上的神祇們,僅常駐人間有血有肉的神的化身就不計其數。印度人善於哲學思辨的特征充分體現在對神的形象的理解上,神不一定是三花聚頂、飄在空中的高大全形象,祂可以寄身於生活中很多的凡物,因此在印度的鄉間地頭可以經常看見人們對著一塊石頭、一顆草膜拜,摸著一頭牛的蹄子對它行禮。
神靈因為沒有物像才神秘,神秘帶來敬畏、敬畏帶來信仰、信仰帶來律己、律己帶來修行、修行帶來正果、正果帶來天堂--我們人間的天堂。
如果能把人間引導成天堂,無論它是什麽,都不是壞事。
當年穆罕默德死前曾下令他死後清真寺裏一律不許供奉自己的神像,即是此意。了解人性者莫過於神也。
我對天上飄的、地下走的神們都無甚興趣,倒是對那一望無際的帳篷們充滿了好奇,決定安頓下來後就下山來鑽帳篷玩兒。
(六)修行
我們落腳的小鎮叫Rishikesh。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沒怎麽做攻略,但我對印度的兩個城市有種朦朧的預感,感覺它們會賦予我精神上的給養,給我充電,讓我揚帆。事後証明這種預感非常準確。這兩個城市一個是Varanasi,另一個就是 Rishikesh。
Rishikesh有個外號--“世界瑜伽之都”。
這是一個擁抱著恒河、座落在山上的小鎮,由兩座鐵索橋連接兩岸。鎮子的北頭有一座據稱是印度最高的廟,恒河兩岸星羅棋布地布滿客棧和道場,據說這小小的鎮子上有兩百多家道場,包括了世界上所有的瑜伽流派,世外高手奇多。
直到日落時分才找到合適的客棧,下榻的房間在客棧的頂層,陡峭的石壁下麵就是恒河。
抬望眼,遠山層巒疊嶂、鬱鬱蔥蔥;望下去,河邊有一群衣裙鮮豔的婦女圍坐了一圈,拍著手在唱一曲極其悠揚的歌;恒河在不遠處打了個彎,彎處河水湍急,露出碩大黑色的礁石和白白的鵝卵石;綠色的河麵上有兩隻紅色小舟漂流,隱約有歡笑聲隨風蕩開。
經過近20個小時的奔波,已經是強弩之末,我放下背包,喘了會兒氣,正準備洗澡,猛聽到隔壁一聲驚叫,跑過去一看,藍妹妹還驚魂未定,說她正在門口整理背包,突然一個很大的黑影躥進來,從她身邊搶跑了剛剛拿出來的一個橘子和那袋她辛辛苦苦砸出來的杏仁。
在門外四下望去,幾米外的走廊涼台扶手上蹲了三隻碩大的、半人高的猴子,正在交頭接耳地研究藍妹妹的杏仁。客棧兩旁有參天古樹,估計它們是從樹上爬下來的。
老板聞聲拿了一個手臂粗的竹杠趕來,說這種大猴子不傷人,但要小心一種小的紅色猴子,它們會咬人。
我們很快就看到了樹上的小猴子,毛色發紅,臉也很紅。其中一隻小猴子直徑跑到門口的走廊欄杆上,對著我們嘶聲吼叫。這走廊非常狹窄,靠牆坐著就可以把腳搭在欄杆上。 那猴子凶相畢露,頭上有一大塊傷口,翻著鮮紅的肉。
“哎呀,它正在流血,這是被人打的,我們應該給它包紮一下。” 藍妹妹心疼地說。
“你瘋了麽?這種野生動物身上有很多病菌。再說了,它要是不幹壞事能被打麽?”
“不對,人要善待動物,它們是能感覺得到的,這樣世界才會和諧。”
“那也要看對誰,這猴子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像是為了證明我的話,那猴子應聲呲牙咧嘴地吼了一聲, 像是要隨時撲過來。
我飛快地閃進屋裏,用5DII隔著門縫盲拍了幾張。那猴子衝著我的鏡頭猶在嘶吼。
“不是個好東西!該打!活該!” 我隔著門縫恨恨地說。
-------非旅遊片與旅遊片之間華麗的分界線--------
虔誠的信徒在路過廟裏的鍾時都要敲一下,因此悅耳的鍾聲終日不斷,飄在恒河之上。
濕婆神和老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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